第14章 利卡特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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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一沒有等第二道命令,左臂盾牌橫在身前,第一步踏出雷鷹。

  腳掌落地的瞬間,刺目的危險標記在視野中驟然炸亮。

  遠處半塌拱廊的陰影里,一頭背負重型毒液炮的泰倫武士蟲正伏在斷牆後方。它不像普通槍蟲那樣倉促噴吐酸液,而是用兩條粗壯前肢死死扣住地面,背部的生化炮管一節節鼓脹起來,暗綠色毒漿在半透明的脈管中高速匯聚,像一顆正在被強行壓縮的惡毒心臟。

  下一瞬,那發蓄能毒液彈轟然出膛。

  它不像普通生化彈那樣飄忽,而是帶著沉重到近乎炮擊的尖嘯,筆直砸向剛剛下機的李一。李一甚至來不及橫移,只能本能地壓低重心,將戰鬥盾整個豎在身前。

  轟!

  毒液彈狠狠撞在盾面中央。

  慘綠色酸液和衝擊波同時炸開,李一左臂猛地一沉,肩部伺服組發出刺耳警告。盾面上的舊焊線被酸液燒得發亮,幾道細小裂紋沿著陶鋼複合層邊緣蔓延開來。他的左腳在碎裂石板上硬生生犁出一道溝,整個人被推得向後滑了半步,才靠著動力甲的補償系統和系統校準後的發力姿態穩住。

  這一下不再像訓練場裡的衝擊。

  更像有人拿一門小型反裝甲炮抵著他的盾牌開了一槍。

  李一牙關一緊,胸腔里傳來一陣發悶的震盪感,若不是戰鬥盾和動力甲同時卸掉了大半衝擊,這一發足夠把他重新砸回雷鷹艙門裡,更詭異的是,被盾牌擋下的瞬間,盾面內側那枚臨時識別符文驟然亮起。某種反饋力量沿著盾牌邊緣擴散出去,沒有火光,也沒有爆炸,卻像一圈被壓縮到極致的無形重錘,猛地掃過李一身前數米範圍。

  幾隻正從碎石堆後撲來的刀蟲突然動作一僵,前肢塌陷,慘白骨甲表面炸出細密裂紋。其中一隻沖得最近的刀蟲甚至被震得翻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盧坎的爆彈撕成碎片。

  【蔑視護甲】生效了。

  李一眼神微微一亮。

  這個技能終於不是擺設了。

  遠處那頭背負毒液炮的武士蟲還想縮回斷牆後方,霍爾特的狙擊爆彈已經從李一肩側掠過。第一發打碎了斷牆邊緣,第二發精準鑽進它暴露的炮管根部。那團鼓脹的生化組織當場爆裂,毒漿反噬進武士蟲半邊背甲,炸出一大片慘綠色血霧。

  盧坎緊隨其後下機,爆彈槍火舌在李一右側展開,將兩隻試圖繞行的刀蟲打成碎片。蓋倫最後踏出機艙,爆彈槍端平,鏈鋸劍掛在腰側,整個人像一枚釘子一樣把隊伍中央穩住。達克斯十七號和技術神甫加列奧在機仆護持下離開雷鷹,兩名通訊僕役臉色慘白,懷裡死死抱著數據匣,腳步明顯跟不上阿斯塔特的節奏。

  前方拱廊陰影里,爪足摩擦聲越來越密。

  第一批刀蟲沖了出來。

  它們沒有陣型,也沒有整齊的突觸節奏,像被飢餓驅動的碎片,從半塌牆體、破裂管道和燒黑的拱門後同時撲出。李一沒有急著開槍,也沒有立刻揮劍。他把盾牌壓在身前,腳步穩住,讓那些低矮、迅猛的異形先撞上這面戰損盾牌。

  刀蟲的爪刃在盾面上刮出刺眼火星,酸性唾液濺在陶鋼表層,發出嘶嘶聲。李一短促轉腕,用盾沿砸碎一隻刀蟲的前肢,右手鍊鋸劍從盾側探出,將另一隻試圖繞過盾牌的異形劈成兩截。他沒有追出去,只是把第一波衝擊壓在雷鷹艙門前方,讓盧坎和霍爾特的火力有足夠穩定的射界。

  更麻煩的東西,也緊跟在刀蟲後面沖了出來。

  那是一頭泰倫武士蟲。

  它比普通刀蟲高出太多,慘白骨甲上覆蓋著厚重的紫黑色幾丁質背板,四條骨刃在火光中閃著濕冷的幽光。它沒有被前方刀蟲的屍體阻礙,反而踩著那些碎裂殘骸加速,沉重下肢踏碎地面石板,直衝李一和身後的通訊僕役。

  這一次,李一沒有後退。

  他等到那頭武士蟲的第一柄骨刃劈下,盾牌向左上方一頂,強行把攻擊軌跡帶偏。骨刃擦著盾面斬落,在地上劈出一道深痕。武士蟲的第二柄骨刃緊接著橫掃而來,李一沒有用鏈鋸劍硬接,而是借著剛才格擋後的半個空檔,左臂猛地向前一震。

  護盾猛擊。

  這不是剛才擋刀蟲時的普通頂撞,而是一記短促到極致的爆發。盾面正中武士蟲胸口,沉重的陶鋼盾體在系統校準下撞上它胸腔骨甲連接最薄弱的位置。【震盪之力】帶來的力量增幅在那一瞬間爆開,武士蟲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砸得後仰,胸前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四條骨刃同時失去節奏。


  盧坎抓住機會,爆彈槍對準它膝關節連開三槍。霍爾特的狙擊爆彈隨即補上,精準轟進武士蟲頸側甲殼縫隙。李一右手鍊鋸劍橫切而出,鋸齒咬住已經裂開的胸甲,伴隨著一陣瘋狂的金屬咆哮,將那頭武士蟲斜斜撕開半截。

  武士蟲轟然倒地,慘綠色血液在碎石間蔓延開來。

  李一呼吸一沉。

  護盾猛擊。

  短、狠、近。

  像用一扇鐵門,把敵人硬生生砸回屍堆里。

  他還沒來得及多體會半秒,前方維護通道口又湧出一小群刀蟲。它們踩著同類屍體向外翻滾,數量不算多,卻正好堵住了隊伍前進路線。李一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壓低,盾牌豎在身前,左肩頂住盾背,動力甲腿部伺服系統瞬間加壓。

  這一次不是猛擊。

  是猛衝。

  他的整個身體像被沉重機械推進器狠狠推出去,陶鋼靴底碾碎石板,盾牌前緣壓低到足以護住胸腹的位置。下一秒,李一化作一輛鈷藍色的重型火車頭,頂著那面傷痕累累的戰鬥盾撞進蟲群。

  第一隻刀蟲被盾面正面撞中,身體瞬間折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第二隻被盾沿掃到,半邊骨甲裂開,旋轉著飛進斷牆;第三隻試圖撲上盾面,卻被前沖的慣性直接碾到地上。短短几米距離,被他撞出一條混著碎骨、酸血和斷肢的通道。

  爽。

  太爽了。

  難怪遊戲裡有人從頭撞到尾。

  世界在這一刻確實短暫變得簡單了。

  然後蓋倫的聲音沉沉砸進頻道。

  「列奧尼斯,回來。別剛拿到盾,就把自己撞出隊列。」

  李一猛地停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衝出了原本的位置。身後,技術神甫和通訊僕役還在雷鷹艙門附近,達克斯正在重組數據鏈,盧坎和霍爾特的火力線也因為他的前沖被拉開了一段空隙。那幾米距離在遊戲裡只是一次位移,在現實戰場上,卻足夠讓一隻從側翼鑽出來的刀蟲咬進隊伍中央。

  李一後背一緊。

  他沒有繼續追擊,也沒有補刀那幾隻還在掙扎的異形,而是立刻收住腳步,退回隊伍前方,將盾牌重新壓回雷鷹艙門與地下入口之間的中心線。盧坎的爆彈從他右側飛過,把一隻試圖鑽進空隙的刀蟲轟碎。霍爾特沒有說話,只用一發精準射擊清掉了高處正在蓄能的槍蟲。

  蓋倫沒有再訓他,只是冷冷補了一句:

  「記清楚你的職責。」

  李一咬了咬牙。

  「明白。」

  這一次,他是真的明白,系統可以給他基本動作,可以讓他不知疲憊,可以讓護盾猛衝像遊戲裡一樣粗暴有效。但系統不會替他判斷身後有沒有通訊僕役,也不會替他承擔隊列被撕開的後果,他重新站穩,盾牌斜壓在身前,鏈鋸劍從盾側探出,整個人卡回隊伍最前方。技術神甫加列奧從他身後經過,機械袍邊緣幾乎擦過盾牌內側。兩名通訊僕役在機仆牽引下緊跟其後,其中一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李一沒有回頭,只是把盾牌向側面壓了半寸。

  一發從斷牆方向射來的酸液正好撞在盾面邊緣,爆成刺鼻白煙。反饋衝擊隨即擴散,幾隻剛靠近的刀蟲動作一滯。盧坎抓住這個空檔,爆彈槍連響三聲,把它們依次撕成碎片。

  盧坎路過李一身側時,聲音低沉。

  「這是護送任務,不是決鬥。你剛才差點把目標讓給蟲子。」

  李一沒有辯解。

  「我知道。」

  盧坎看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下次我不一定替你補得上。」

  這句話不好聽。

  但比一句輕飄飄的誇獎更像戰場上的實話。

  蓋倫抬手指向前方拱廊下的維護入口。

  「推進。」

  李一沒有再衝出去。

  他邁步向前,速度不快,卻很穩。每當蟲子從陰影里撲出,他就用盾牌接住第一下;每當那股想繼續前壓的衝動升起,他就把腳步重新釘回隊伍前方;只有真正威脅隊列的東西撞上來時,他才短促發力,把它們砸回去。

  維護通道入口比遠處看上去更糟。


  那是一扇嵌在拱廊下方的厚重金屬門,門框上刻滿高哥特禱文和機械教齒輪聖印,可如今大半禱文都被爪痕切開,幾處金屬邊緣被酸液腐蝕得發白。左側液壓臂只剩半截,右側門板卡在地面的裂縫裡,正斷斷續續地冒著電火花。門後沒有風,只有一股悶熱、潮濕、混著腐敗肉質和燒焦電纜味的氣息,從那道漆黑縫隙里一點點滲出來。

  達克斯十七號走到門禁前,背後的機械伺服臂展開,數據探針刺入還在冒煙的接口。技術神甫加列奧站在他身旁,機械觸鬚一條條垂下,噴灑聖油,低聲誦念安撫機魂的禱文。兩個通訊僕役縮在隊伍中央,臉色比剛才更白,其中一人死死抱著數據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李一站在最前面。

  盾牌正對那道半開的門縫。

  這個姿勢更加保守,也很符合剛才的教訓。門後是一片漆黑,黑暗的角落裡大概率有蟲子,所以他把盾壓在前方,左肩沉下,右手鍊鋸劍藏在盾側,腳步卡在能夠同時保護門口和隊伍中央的位置。護盾動作校正仍在運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被壓低,重心被固定,身體像一塊被嵌進隊列前方的陶鋼楔子。

  「門禁機魂拒絕響應。」達克斯十七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外層邏輯被酸蝕破壞,我需要繞過斷裂迴路。」

  加列奧的機械目鏡泛起幽綠光芒,幾條機械觸鬚貼上門禁外殼,像是在撫摸一頭受傷的鋼鐵獸。

  「該節點仍有微弱聖化殘響。繼續安撫。」

  李一沒有回頭。

  他盯著門後的黑暗。

  那裡面安靜得過頭。

  沒有刀蟲的爪足聲,沒有槍蟲喉管蓄壓時那種黏膩的鼓動,也沒有普通泰倫生物靠近時會帶來的熱源擾動。只有損壞電纜偶爾炸出一點火花,映亮門內濕漉漉的牆壁。

  然後,紅光炸開。

  不是從門縫正前方亮起。

  而是在李一視野的右上角,像一把突然從現實邊緣割進來的刀。

  【致命威脅】

  李一甚至沒有看清敵人,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盾牌猛地向右上方一偏,左腳後撤半步,整個人幾乎是被那道紅光從原來的位置上硬拽開。下一瞬,空氣被撕裂的尖嘯從他頭頂掠過,一道細長、透明、邊緣扭曲的影子從門框上方墜下,四條鐮刀般的利爪狠狠釘進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

  石板崩碎,金屬門框被刮出數道深痕。

  李一瞳孔一縮。

  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

  至少他的眼睛什麼都沒看見。

  可現在,一頭細長而猙獰的泰倫生物正半伏在門框和地面之間。它比普通刀蟲高得多,卻沒有武士蟲那種厚重的壓迫感。它的軀體更窄,更長,骨架像是專門為了攀爬、潛行和刺殺而生。背部弓起,肩後伸出兩對鐮刀般的巨大前肢,爪刃細長鋒利,邊緣泛著潮濕的冷光。它的幾丁質甲殼並非固定顏色,而是在火光、陰影、金屬反光和牆面污漬之間不斷變化,像一塊活著的偽裝布,把周圍景象撕碎後披在自己身上。

  最噁心的是它的頭部。

  那裡沒有普通異形那種只為撕咬而生的口器,而是垂著一叢蠕動的捕食卷鬚。那些卷鬚細長、濕亮,末端不斷抽動,像是在品嘗空氣里的氣味、汗液、血液和恐懼。它沒有立刻咆哮,也沒有急著撲殺,只是微微偏過頭,用那種冷靜到近乎耐心的姿態掃過隊伍。

  刀斧蟲。

  利卡特。

  這個名字從李一腦子裡跳出來的瞬間,他後背一陣發涼。

  遊戲裡它已經夠噁心了,現實里更糟。

  它不是蟲潮里用數量淹死你的雜兵,也不是武士蟲那種正面衝撞的精英單位。它像一把有生命的暗殺刀,專門藏在你以為安全的角落裡,等你把注意力放到別處,然後一擊撬開頭盔、撕開顱骨,再用那些濕滑的捕食卷鬚從獵物腦子裡吸出它想要的秘密。

  而現在,它選擇的獵物不一定是李一。

  刀斧蟲的頭顱微微一偏,卷鬚在空氣里驟然繃直。

  它看向了隊伍中央的通訊僕役。

  那兩個凡人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剛剛離死亡有多近。

  「右上!有東西!」李一在頻道里吼道。

  刀斧蟲動了。


  它沒有像刀蟲那樣直線撲擊,也沒有像武士蟲那樣靠力量碾壓。它的身體一陣模糊,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怪異的波紋,下一秒便貼著半塌門框橫向竄出,速度快得像一段被從空氣里割下來的陰影。盧坎的爆彈槍立刻開火,可第一輪爆彈只打碎了它身後的牆磚和半截聖像浮雕。霍爾特的槍口也在追它,但那東西的輪廓被周圍火光和塵霧反覆吞沒,目鏡里的熱源信號時亮時滅,像被攪散的油膜。

  李一第一次覺得盾牌不夠用,盾牌可以擋住正面範圍,能接衝擊,能頂住酸液和骨刃,可它擋不住一個不肯站在你正面的獵手。

  刀斧蟲貼著牆面疾行,身形在火光里一隱一現。李一隻能看見空氣中偶爾出現的細微扭曲,像熱浪掠過金屬表面,又像水面被看不見的爪尖劃開。系統沒有給出完整路徑,只在視野邊緣不斷閃出短促紅光,提醒他危險正在接近隊伍側後方。

  目標是通訊僕役。

  李一猛地側移。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猛衝。

  通道口太窄,隊伍還沒完全展開,猛衝只會把自己再次撞出位置。他把盾牌橫向壓過去,幾乎是用盾面硬生生封住通訊僕役和側牆之間那條縫隙。

  下一瞬,刀斧蟲從失真的空氣里顯形。

  它的雙爪砍在盾牌邊緣,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力量不如武士蟲沉重,卻更刁鑽,爪尖幾乎是貼著盾牌弧面往裡鑽,試圖繞開陶鋼防護,直接刺向後方的凡人。李一咬緊牙關,左臂向外一推,盾沿卡住它的兩條前肢,右手鍊鋸劍從盾側反切而出。

  鋸齒只咬下一截外甲。

  刀斧蟲在最後一瞬間縮身後撤,整具身體再次泛起變色龍般的光斑,半邊身子融進破損牆面的陰影里。

  盧坎壓低聲音。

  「別追。僕役還在你身後。」

  這句話不需要解釋,李一也沒動。

  霍爾特的槍口緩慢移動,狙擊目鏡里的紅光在煙塵中微微閃爍。

  「它還在附近。」

  達克斯十七號沒有抬頭,機械伺服臂仍插在門禁接口裡,聲音卻比剛才更冷。

  「門禁程序還需要二十一秒。」

  這比任何分析都更糟糕。

  李一重新調整盾牌角度,目光掃過門框、牆面、灰塵和那些火光照不到的角落。

  地面上,一滴剛剛從盾面流下的酸液落進灰塵里,冒出一縷白煙。

  白煙向左飄了一下。

  不對。

  這裡沒有風。

  李一猛地轉身,盾牌斜壓,鏈鋸劍幾乎同時從盾側捅出。

  刺啦——!

  鏈鋸劍的齒刃咬住了什麼東西。

  空氣里爆出一團慘綠色血漿,刀斧蟲的半截前肢從失真波紋里跌落出來。它終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形在眾人眼前短暫顯露:狹長的頭顱,蠕動的卷鬚,弓起的脊背,還有那層不斷變換色澤的偽裝甲殼。

  霍爾特開火了。

  狙擊爆彈幾乎貼著李一盾牌外緣掠過,狠狠轟進刀斧蟲顯形的位置。可那東西在爆彈命中前再次縮入陰影,子彈只撕下它後背一大片偽裝鱗片,剩餘威力轟碎了後方門框。幾片帶血的透明甲殼落在地上,還在隨著周圍光線變換顏色。

  它沒有死。

  只是受傷了。

  而受傷的獵手通常更危險。

  門禁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械鳴響,卡死的門板緩緩向內移動了一寸。黑暗裂開了更大的縫,裡面傳來潮濕空氣和腐敗血肉混合的悶臭味。

  達克斯十七號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入口開啟。副級導引節點路徑確認。」

  沒有人立刻動。

  蓋倫舉起爆彈槍,聲音冷得像鐵。

  「隊形收緊。不要給它第二次機會。」

  李一重新把盾牌壓回前方,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隻盯著門內。

  他看門框,看牆面,看灰塵,看火光照不到的角落,看那些不該扭曲卻正在輕微扭曲的空氣,刀斧蟲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整支隊伍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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