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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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梅德福高中的下課鈴剛響到第二聲,謝爾頓就「啪」地合上了筆記本——封皮上用黑色馬克筆工工整整寫著「ISEF州賽三輪通關手冊」。他動作利落將筆記本塞進皮質手提箱,指尖精準地拽住了我的袖子,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走了,凱文。」

  謝爾頓語速快如連貫的機關槍,清亮的少年嗓音帶著極致的理性規劃:「現在四點整出發,能完美避開達拉斯傍晚五點至六點半的進城晚高峰峰值。州賽三輪賽程銜接極緊,筆試、實操、答辯三個考場跨樓層分布,每輪結束僅十五分鐘轉場時間,含趕路、洗手、調整狀態,一秒都不能浪費。今晚必須實地確認所有考場點位、樓梯通道、最短轉場路線,杜絕所有未知風險。

  我無奈笑著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並肩快步跑出教學樓走廊,剛拐到校門口,暖融融的午後陽光撲面而來。

  路邊穩穩停著兩輛車,一輛是我家的家用轎車,一輛是庫珀家的轎車。里奧正靠在車頭,手裡鄭重舉著我送他的那台1982年柯達Instamatic 110復古相機,鏡頭對準奔跑出來的我們,指尖輕按快門。

  「咔嚓!」

  明亮的閃光燈驟然亮起,晃得我和謝爾頓同時眯起雙眼。

  里奧放下相機,眉眼滿是欣慰的笑意,揚聲說道:「完美抓拍!這張一定要洗出來貼在冰箱上,紀念我們兩個小科學家出征州賽」

  一旁的艾米麗溫柔走來,陽光落在她頸間那條珍珠項鍊上,圓潤的珍珠折射出柔和溫潤的光澤,襯得她眉眼愈發溫柔。她抬手輕輕撫平我襯衫微亂的衣領,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聲叮囑:「路上乖乖坐車,別緊張,放平心態就好。我和你爸爸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從家裡出發,兩個半小時車程,剛好趕在開賽前到會場和你們匯合。盡力就好,輸贏都沒關係。」

  「知道了媽媽。」我點了點頭。

  不遠處,喬治正彎腰將我的行李箱放進轎車後面,動作利落細心。

  四點整,轎車準時駛離梅德福小鎮,朝著達拉斯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夕陽西垂,漫天雲霞暈開層層漸變的橘紅與鎏金,暖光透過車窗錯落灑落,在座椅上投下斑駁流動的樹影。

  后座,謝爾頓沒有半分旅途閒散,全程都在和我核對團隊分工:筆試他負責綜合推導與難題攻堅,我負責計算核驗與卷面書寫;實操他主操作,我負責數據記錄與誤差校準;答辯時隨機應變,互補知識盲區。

  兩個半小時後,我們順利抵達了達拉斯市區。此時天剛擦黑,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像一條流淌的星河。

  在汽車旅館辦理了入住,把行李放進房間,謝爾頓立刻拉著父母和我直奔會展中心。巨大的展廳里燈火通明,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考場布置,已經有不少提前到達的選手在熟悉場地。

  偌大的賽事展廳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做著最後的考場布置、器材調試、座位核對。

  我們四人逐層踩點熟悉場地

  一樓是筆試考場,一排排標準化單人桌椅整齊排布,桌面乾淨空曠,提前預留好了文具、草稿紙的擺放位置,座位編號清晰標註,分區規整。我們精準鎖定了我和謝爾頓的專屬座位。

  二樓是實驗實操考場,數十個獨立工位井然有序,每個工位器材齊全、規格統一。

  三樓是答辯演播廳,正中央是選手作答台,前方整齊排列著五把評委座椅,燈光聚焦、鏡頭對位,氛圍莊重肅穆。

  逐層核查完畢,謝爾頓抬手看了一眼手腕的電子表,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場地、路線、點位全部確認完畢,無任何偏差。現在立刻返回旅館,十點半準時熄燈睡覺,保證八小時完整睡眠。充足的休息是維持大腦峰值運轉狀態的核心。」

  等我們折返旅館,時間已然接近夜裡十點。

  我們訂的是標準雙人雙床房間,我和謝爾頓睡一張大床,喬治和瑪麗睡另一張床。瑪麗細心幫我們掖好被角,反覆叮囑我們夜裡蓋好被子、不要胡思亂想,簡單收拾後便輕手輕腳關燈休息。

  房間裡瞬間陷入靜謐,只剩窗外偶爾掠過的車流燈火,以及輕微的風聲。

  深夜十一點,周遭早已一片沉寂,身邊床鋪的喬治夫婦已然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就在這時,我身側的床面傳來一陣細微的悉悉索索翻動聲。

  很輕,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輕聲開口:「謝爾頓?你還沒睡著?」


  黑暗中,少年的嗓音輕柔又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緊繃,沒有了之前會場的利落張揚,多了幾分孩童獨有的忐忑:「我在腦海里快速復盤理化生三科所有核心公式、推導定理,還有十二個高頻實操實驗的全套標準流程、誤差規避方案。」

  他頓了頓,呼吸微微放輕,坦誠道出心底的不安:「我在預判風險。我擔心筆試會出現超綱的交叉綜合題型,擔心實操工位的器材存在細微出廠誤差,哪怕0.1%的偏差,都有可能影響最終成績。」

  我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光影,看著他緊緊蹙起的眉頭,心底他還是個八歲的孩子。

  我輕聲安撫:「別焦慮謝爾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近五年全州真題刷遍吃透,所有考點爛熟於心,十二個核心實驗我們反覆演練了五十餘次,每一個誤差、每一處細節,我們都提前規避、反覆校準。你準備得比在場任何一位選手都充分,絕對沒問題的。」

  黑暗中,謝爾頓沉默良久,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下來。

  片刻後,他認真開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理性規整:「你說得對。充足的睡眠能夠保證大腦前額葉皮層高效運轉,熬夜焦慮只會降低思維精度,得不償失,晚安,凱文。」

  「晚安。」

  一夜安穩休整,再無躁動。

  次日清晨七點,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房間,暖意融融。我們準時起床洗漱,收拾好正裝和參賽資料,一行人簡單吃過早餐,便再次驅車趕往達拉斯會展中心。

  此時的會場早已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寬闊的廣場和展廳入口擠滿了參賽選手和陪同家長,幾乎所有選手都身著整潔正裝,有人低頭默念知識點,有人兩兩低聲交流,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空氣中混雜著少年人的朝氣、對賽事的期待,以及無處不在的壓抑與緊繃,德州最高級別青少年科學賽事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八點半,里奧和艾米麗準時趕到會場,在入口處和我們匯合。父母手裡拿著提前備好的溫水、紙巾,反覆叮囑我們放鬆心態,默默站在人群後方,做我們最堅實的後盾。

  八點四十五分,會展中心的廣播準時響起,清晰沉穩的聲音傳遍整個展廳:「請所有參賽團隊儘快前往一樓筆試考場有序入場。本次州賽第一輪團隊筆試將於九點整準時開考,遲到十五分鐘及以上者,取消團隊參賽資格。

  終局之戰,正式開啟。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細微的波瀾,轉頭和身旁的謝爾頓對視一眼。少年眼底褪去所有忐忑,只剩沉穩與篤定,我們輕輕點頭,並肩跟著人流有序走進筆試考場。

  偌大的考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標準化的雙人考位整齊排列,每個桌面上都提前擺放好了統一規格的兩套鉛筆、橡皮和空白草稿紙,監考老師站姿筆直,目光巡視全場,氛圍肅穆至極。

  我快速找到我們的考位落座,餘光瞥見右側不遠處的一個團隊,兩個十二歲的男孩正緊張地互相打氣。

  九點整,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準時分發試卷。本次初中組採用團隊同卷制,兩人共用一套試題,可協作討論、分工答題,最終提交一份共同答卷。

  我伸手接過裝訂整齊的試卷,快速掃過卷面,心底瞬間微微一沉。

  果然是德州州賽的難度!

  整張試卷沒有基礎送分題,通篇都是理化生跨學科綜合應用題,題干冗長、邏輯複雜、陷阱極多,末尾還增設了三道超綱拓展創新題型,考察知識面極廣,計算量極大,容錯率低到了極致。稍有不慎,一步出錯,整題作廢。

  短暫的詫異過後,我和謝爾頓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瞬間達成默契。他提筆飛速攻克前面的綜合推導題,思路清晰到可怕,幾乎沒有半點停頓卡頓;我則緊隨其後,負責計算每一步的結果,核對公式與單位,同時整理卷面,確保字跡工整、步驟清晰。

  短短四十分鐘,我們便完整答完了整張試卷,速度遠超全場所有團隊。

  但我們沒有絲毫鬆懈交卷的意思,依舊端坐原位,拿出空白草稿紙,從頭開始逐題逐句驗算。謝爾頓逐一推導每一道選擇題三個錯誤選項的錯因,我則更換兩種解題方法二次核驗所有計算題,兩人分工明確,嚴謹到了偏執的地步。

  十點半,結束鈴聲準時響徹考場。

  監考老師有序收卷,緊繃了一整個上午的考場瞬間徹底炸開。

  壓抑的氛圍驟然消散,滿場都是選手們的討論聲、嘆息聲、歡呼聲。有人為超綱難題愁眉苦臉、懊惱不已,有人為順利答完試卷欣喜放鬆,有人和隊友互相核對答案,情緒起伏萬千。


  中午十二點,第一輪筆試晉級名單準時張貼在會展中心中央公告欄。

  鮮紅的榜單密密麻麻,清晰公示著所有團隊成績與晉級狀態。本次參賽的一百五十支德州精英團隊,經過一輪嚴苛筆試,直接淘汰六十支,僅剩九十支團隊順利晉級下一輪,淘汰率高達百分之四十。

  而榜單最頂端,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寫著——

  李-庫珀團隊,筆試滿分第一。

  看著刺眼又耀眼的成績,周圍不少選手和家長紛紛側目,眼底滿是震驚與羨慕。

  謝爾頓望著榜單,神色平靜淡然,沒有絲毫張揚得意,只是淡淡開口:「正常發揮,所有題型和考點都在預判範圍內,團隊分工執行完美,一切符合預期。」

  短暫休整、補充體力後,下午一點半,第二輪實驗實操考核准時開啟。

  九十支晉級團隊,按照提前抽籤的序號,分批進入二樓標準化實操考場。所有工位全部配備全新未拆封的成套器材,杜絕舊器材磨損、損耗帶來的誤差干擾。

  本次實操考核規則極致嚴苛:團隊現場抽取密封實驗課題,四十五分鐘內協作完成器材調試、規範操作、原始數據採集記錄、完整實驗報告撰寫。三名專業評委全程走動巡視、實時打分,操作不規範單次扣5分,實驗數據誤差超過0.5%直接判零分,報告邏輯漏洞、步驟缺失均會逐項扣分。

  我和謝爾頓依次抽取密封課題,拆開信封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心底皆是一片篤定。

  本次實操課題——測量不規則金屬塊的密度。

  這是我們二十天備戰中,反覆演練、打磨最徹底、誤差控制最完美的核心高頻實驗,早已熟練到肌肉記憶刻入本能。

  謝爾頓迅速調整狀態,戴好護目鏡、規整實驗服袖口,動作標準利落,有條不紊開啟操作。

  他嚴格遵循考場規範,全程只用鑷子取用砝碼,絕不徒手觸碰器材,避免汗液、灰塵影響精準度;先反覆調平天平,三次校準確保氣泡完全居中、刻度歸零;再平視量筒凹液面最低處,精準固定50.0毫升初始水量,每一個動作都教科書般標準、嚴謹。

  我站在側邊,專注負責實時數據記錄,每一組數值都精準記錄到小數點後三位,字跡工整清晰,排版規整,全程零塗改、零疏漏。

  兩人配合默契無間、分工明確,沒有一句多餘廢話,全程高效精準。

  僅僅二十分鐘,我們便完整完成全部實驗操作、數據採集、重複核驗,遠超規定時限。

  餘下二十五分鐘,謝爾頓伏案撰寫實驗報告,從實驗目的、核心原理、器材參數,到詳細操作步驟、數據計算過程、誤差溯源分析、實驗優化改進方案,字字嚴謹、邏輯閉環;我則在一旁核對報告內容,補充遺漏的細節,確保內容完整詳盡,無可挑剔。

  四十五分鐘時限結束,評委統一收走所有實驗報告與記錄表,選手們有序離場,神色各異。

  下午四點,第二輪實操晉級名單準時公示。

  九十支實操團隊,歷經嚴苛考核,再度淘汰五十支,僅剩四十支團隊挺進最終決賽輪,兩輪累計淘汰率超七成,賽事殘酷程度可見一斑。

  萬眾矚目之下,榜單榜首依舊耀眼不變——

  李-庫珀團隊,實操滿分。

  兩輪滿分第一,徹底坐穩了本次州賽的奪冠熱門席位。

  周圍的選手、家長紛紛投來驚嘆的目光,就連巡視的評委老師,看著榜單也連連點頭讚許。

  謝爾頓抬眸看向三樓答辯廳的方向,眼底驟然亮起清亮的光芒,褪去了所有平和,只剩極致的專注與戰意。

  他轉頭看向我,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兩輪團隊基礎考核結束,真正的決戰,現在才開始。」

  「最後一輪,團隊即興科學答辯。」

  「無題庫、無預案、無準備時間,五位德州大學終身教授隨機交叉提問,可指定任意隊員作答,也可團隊協作回答,覆蓋原理延伸、數據溯源、誤差深究、跨學科應用、未來科研前景五大維度。」

  「這,才是本次ISEF州賽最難、最考驗真正實力與默契的終極關卡。」

  四十支晉級決賽的隊伍齊聚會展中心二樓廣場,空氣中的緊張感遠比前兩輪更加窒息。

  筆試拼的是積累廣度,實操拼的是規範精度,而最後的即興答辯,拼的是臨場思維、知識深度與團隊協作。


  能站在這裡的,全是德州各區篩選出來的頂尖天才,沒有一支隊伍是弱者。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全場最大的奪冠熱門,就是兩輪全程滿分、斷層領跑的李-庫珀團隊。

  下午四點半,三樓答辯演播廳的大門正式敞開。

  工作人員手持抽籤筒高聲宣讀規則:「最終輪為團隊即興答辯,每組兩人同時上場,五位德州大學理科終身教授現場獨立提問,可指定任意選手作答,也可團隊協作回答。無題庫、無暫停、無補答機會,每題限時十秒思考、六十秒作答,邏輯斷層、答非所問、延伸知識缺失即刻扣分!」

  四十支隊伍依次抽籤,很快順位出爐。

  我們抽到了三十七號,順位靠後,可以安穩旁觀、沉澱狀態。

  時間緩緩流逝,前面三十六支隊伍依次上場答辯。

  高下瞬間分明。

  大部分隊伍只能勉強答出基礎原理,面對教授的延伸提問大多卡頓、遺漏、答不全,或多或少都有扣分;少數優秀隊伍能穩住基礎分,但完全無人能做到面對跨學科超綱難題從容秒答、零失誤閉環。

  終於,廣播再次響起:「三十七號團隊,李-庫珀團隊,請入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再度聚焦。

  輪到了本次大賽唯一一支兩輪全程滿分、斷層領跑的傳奇隊伍。

  我和謝爾頓並肩起身,身姿筆直,步履沉穩,一襲整潔正裝,沒有絲毫少年人的青澀,自帶超乎年齡的理性氣場,邁步走進燈光中央的答辯台。

  我們剛站定,正中的主評委——德州大學物理系資深終身教授安德森,深耕流體力學與精密測量領域數十年,也是本次州賽最嚴苛的打分評委——便主動抬眼,一改方才的常規提問模式,直接放出全場最難的終極連環追問,明顯是想測試這支天才團隊的真正上限。

  「凱文,你的實驗報告標註,本次金屬塊密度測量,最終數據相對誤差0.03%,遠低於賽場允許的0.5%容錯閾值。」

  他語速平緩,問題卻極致刁鑽:「請你闡述,在室溫26℃、德州標準大氣壓環境下,純水的液體表面張力,會對量筒排水法的體積讀數產生多少微米級誤差?且如何通過無設備人工操作,徹底抵消該誤差?限時作答。」

  台下候場區瞬間響起一陣細碎的抽氣聲。

  這根本不是高中競賽基礎題,是大學物理精密實驗的深究課題,超綱幅度極大,在場絕大多數選手根本從未接觸過相關知識點。

  十秒思考時限轉瞬即逝。

  我身姿挺拔、語速平穩,沒有半分慌亂:「報告教授,26℃常溫常壓下,純水表面張力為72.1mN/m,會讓量筒液面形成凹形彎月面,產生最大3.2微米的讀數偏差。」

  「人工無設備抵消方案共兩點:第一,全程保持視線絕對水平,貼合彎月面最低處讀數,規避視角誤差;第二,量筒靜置十五秒待液面完全穩定、張力平衡後再記錄數據,杜絕液體震盪殘留偏差。本實驗我全程嚴格執行雙標準,因此徹底消除了表面張力帶來的數值誤差。」

  作答精準、邏輯閉環、細節拉滿。

  五位教授同時微微頷首,筆尖快速在評分表上記錄。

  右側化學教授隨即轉向謝爾頓,節奏絲毫不給喘息機會:「謝爾頓,你負責本次實驗的操作規範與誤差控制。請說明,人體汗液中的氯化鈉與尿素殘留,會對金屬砝碼、金屬待測塊分別造成什麼化學反應,長期積累會導緻密度測量出現偏大還是偏小的系統性偏差?」

  謝爾頓即刻應聲作答,條理清晰:「氯化鈉會加速鋼製砝碼氧化生鏽,增加砝碼自重,導致測量質量偏大;尿素殘留風乾後會在待測金屬塊表面形成薄膜,擠占排水體積,導致體積讀數虛高。雙重誤差疊加,會讓最終測算密度系統性偏小。本次實驗器材全新無菌,全程零接觸污染,無此類誤差。」

  連續兩道跨學科超綱難題,我們兩人分別從容應對,無卡頓、無漏洞、無盲區。

  五位教授眼中終於露出明顯的讚許之色。

  生物教授緊接著拋出延伸問題:「請舉例說明,精密密度測量技術,在活體生物科研領域有什麼落地應用?」

  我和謝爾頓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便達成默契,由我率先開口:「可用於細胞密度篩分、微生物種群純度檢測、人體骨密度微量校準。」

  謝爾頓隨即補充拓展:「還可應用於海洋生物浮游生物定量分析、腫瘤細胞密度梯度分離,是生物材料與活體檢測的基礎核心技術。」


  六十秒作答時限未滿,我們的回答已然完整收尾,邏輯、深度、落地性全部達標。

  就在我們以為答辯即將結束時,安德森教授突然再次開口,拋出了本場答辯迄今為止最苛刻的考題,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們兩人:

  「最後一個問題,由你們兩人協作回答。排水法無法測量多孔吸水金屬材料的真實密度,請設計一套全新改良實驗方案,規避吸水誤差,且保證精度不低於0.05%。限時六十秒,現場構思、即刻作答。」

  臨場設計全新實驗方案!

  這已經徹底跳出了競賽題庫,是純粹的原創科研思維考核,難度遠超所有既定考題。

  周圍旁觀的選手瞬間一片譁然,連工作人員都微微側目。

  十秒思考時間結束。

  謝爾頓率先開口,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精準嚴謹,自帶教科書般的規整:

  「報告教授,我們設計石蠟封孔飽和浸水雙校準方案。」

  「第一步,真空環境下對多孔金屬塊做薄層石蠟封孔,隔絕吸水孔隙,不改變金屬本體體積與質量;第二步,提前將封孔後的待測塊完全浸水飽和,消除瞬時吸水偏差;第三步,常規排水法測體積,烘乾去皮測淨質量,雙重校準後,可將整體誤差穩定控制在0.02%以內,精度優於賽場標準三倍以上。」

  我隨即補充完善誤差溯源部分:「補充說明:石蠟薄層厚度可通過預實驗校準補償,真空封孔可杜絕氣泡殘留,整套方案無系統性偏差、無操作盲區,適配所有多孔輕質合金、粉末冶金材料的精密密度檢測。」

  短短數十秒,一套完整、可行、高精度的原創改良實驗方案,在我們兩人的默契配合下憑空成型。

  五位教授神色齊齊一變,紛紛前傾身體,眼底滿是震驚與驚艷。

  這根本不是十幾歲初中生該有的思維深度,即便是大學本科生,也很難臨場構思出如此嚴謹完善的科研改良方案,更何況是兩人無縫銜接、協作完成。

  全場死寂兩秒後,評委席傳來筆尖快速書寫的聲響,五位教授全程無人挑出任何問題,甚至找不到可以扣分的細節。

  安德森教授緩緩點頭,眼中滿是由衷的欣賞,沉聲宣判:「三十七號團隊,答辯思路創新、邏輯閉環、方案可行、配合無間,滿分破格通過。」

  破格滿分!

  全場最高評價!

  消息瞬間傳遍候場區,所有選手徹底譁然,滿臉難以置信。

  兩輪筆試、一輪實操、一輪終極答辯。

  李-庫珀團隊,全程零失誤、零扣分,以團隊總分斷層第一的成績,斬獲本屆ISEF德州州賽總冠軍。

  演播廳外的走廊、廣場,所有家長、選手、老師全部側目議論,掌聲雷動。

  謝爾頓轉頭看向我,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伸出手,和我用力擊了個掌。

  「我們贏了,凱文。」

  陽光透過會展中心的玻璃穹頂灑落,落在兩個並肩站立的少年身上,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所有人都清楚——

  這支由兩個天才少年組成的隊伍,用無可爭議的絕對實力,贏下了這場屬於他們的終局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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