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長耳的兩條路,你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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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長耳的兩條路,你們來晚了

  龜靈聖母怒極。

  「你還敢拿外門壓人!」

  長耳抬頭。

  臉上沒有猙獰。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大師兄。」

  「我認罰。」

  「廢我修為。」

  「逐我出島。」

  「讓我入清門堂受審。」

  「我都認。」

  「可若只因兩封未曾應下的信殺我。」

  「弟子不服。」

  他看向那些外門弟子。

  「外門,也未必能服。」

  殿前靜得壓人。

  多寶道人臉色難看。

  金靈聖母眼中殺意暴漲。

  可這一刻,不能亂。

  因為長耳又把自己藏進了人心裡。

  殺他。

  就像殺所有害怕的人。

  趙玄看著他。

  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也很冷。

  「說完了?」

  長耳喉嚨一緊。

  趙玄道:「怕死。」

  「不是罪。」

  「留路。」

  「也不是罪。」

  殿前眾仙一怔。

  長耳眼底猛地浮出一絲亮光。

  可下一刻。

  趙玄聲音落下。

  「把截教擺上價碼。」

  「才是罪。」

  長耳臉上的亮光,當場碎了。

  趙玄抬手。

  第三枚玉簡落下。

  玉簡里沒有畫面。

  只有長耳的聲音。

  「截教弟子多,外門心雜。」

  「封神若起,最容易亂。」

  「若我能穩住外門。」

  「玉虛清靜身,是否當真?」

  殿前的氣息一下冷了。

  剛才還想替長耳說話的那幾個外門弟子,臉色全變了。

  長耳僵在原地。

  趙玄沒有看他。

  第四枚玉簡亮起。

  還是他的聲音。

  「隨侍七仙近師尊。」

  「有些事,我能比旁人更早知道。」

  「若西方真有蓮台位。」

  「我願等價。」

  等價。

  這兩個字出來。

  長耳剛才所有話,都成了笑話。

  怕死?

  留路?

  都不是。

  他是在賣。

  賣外門。

  賣師尊的信任。

  賣截教的將來。

  剛才那個替長耳說話的外門弟子,慢慢低下頭。

  他沒再開口。

  也開不了口。

  他終於知道,長耳為什麼記得他洞府缺靈材。

  不是因為長耳重情。

  是因為這種人情,早晚都能用上。

  龜靈聖母一步上前。

  「等價?」

  她伸手揪住長耳衣襟。

  「你拿什麼等價?」

  長耳嘴唇發抖。

  「我沒有————」

  龜靈一拳砸在他臉上。

  長耳摔在石階上。

  沒人攔。

  多寶沒動。

  無當沒動。

  隨侍七仙里,也沒人動。

  長耳趴在地上,指節扣進石縫。

  他知道完了。

  可他還想活。

  他猛地抬頭,看向碧游宮深處。

  「師尊!」

  「弟子知錯!」

  「弟子侍奉師尊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師尊今日也不要弟子。」

  「弟子這些年算什麼?」

  這句話落下。

  殿前眾仙心頭都沉了一下。

  他還在拿舊情擋刀。

  龜靈聖母眼神徹底冷了。

  「你還敢逼師尊?」

  長耳額頭磕在地上。

  「弟子只是求一條活路。」

  碧游宮深處,很快傳來通天教主的聲音。

  「趙玄總領清門。」

  「他定。」

  長耳眼底最後一點光沒了。

  趙玄走到他面前。

  「有功,賞過。」

  「有罪,今日清。」

  「功不抵叛。」

  「情不抵帳。」

  長耳渾身發抖。

  「大師兄————」

  趙玄沒讓他說完。

  「你剛才問,明日又會是誰。」

  他看向殿前眾仙。

  「誰拿截教換路。」

  「就是誰。」

  殿前沒人再說話。

  趙玄轉身。

  「金靈。」

  金靈聖母提劍上前。

  「在。」

  「斬身。」

  「是。」

  「滅名。」

  清門冊自行翻開。

  長耳定光仙五個字浮現。

  硃筆落下。

  一筆划過。

  長耳慘叫一聲,身上上清氣息被硬生生剝離。

  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截教弟子。

  也不再是隨侍七仙。

  金靈劍光落下。

  長耳肉身崩碎。

  一縷真靈倉皇飛出。

  那真靈剛一出來,竟本能朝西方遁去。

  龜靈聖母冷笑。

  「好一個忠心。」

  真靈瘋狂掙扎。

  「我願入封神榜!」

  「我還有用!」

  「我知道截教外門很多事!」

  「我可以給西方」」

  聲音斷了。

  《封神問罪總冊》打開。

  一頁黑字壓下。

  趙玄伸手一握。

  真靈寸寸崩裂。

  長耳最後一點聲音,消失在金鰲島前。

  他給自己找了兩條路。

  趙玄一條都沒留。

  殿前安靜了很久。

  清門冊上。

  長耳定光仙之名,被徹底划去。

  玉清符信封存。

  西方金帖封存。

  多寶道人看著那兩樣東西,許久沒有說話。

  無當聖母閉了閉眼。

  隨侍七仙餘下幾人,默默取出隨身玉簡,放在清門冊前。


  外門弟子也一個個低頭。

  沒人再喊寒心。

  也沒人再問明日是誰。

  趙玄道:「繼續查。」

  「清門冊不合。」

  「金鰲島不開。

  」

  話音剛落。

  山門外鐘聲響起。

  一聲。

  兩聲。

  三聲。

  碧霄的聲音傳來。

  「大師兄。」

  「天庭仙官到了。」

  「玉虛門人也到了。」

  龜靈聖母抬眼。

  「來得倒快。」

  趙玄道:「帶進來。」

  很快。

  數名天庭仙官踏入金鰲島。

  身後跟著兩名玉虛門人。

  為首的天庭仙官剛到殿前,便展開玉冊。

  他沒有立刻看清案後的東西。

  也沒有急著看趙玄。

  他的目光先掃過多寶、金靈、無當。

  最後落在清門冊前。

  像是帶著天庭法度而來。

  「奉陛下之命。」

  「查截教門人馬元、長耳定光仙在外行走之罪。」

  殿前沒人接話。

  天庭仙官繼續念。

  「馬元,截教外門弟子。」

  「借截教之名,行兇於外。」

  「奪散修靈物。」

  「殺無辜生靈。」

  「以血食修行。

  「6

  「壞截教聲名。

  「6

  「擾東海秩序。」

  他停了一下。

  見沒人反駁,聲音更穩。

  「此等惡行,非一日之過。」

  「天庭接報,已非一次。」

  「只是礙於截教門牆,未曾輕動。」

  「今日奉命前來,便是要問金鰲島一句。」

  「此人之罪。」

  「截教知是不知?」

  這句話落下。

  外門弟子裡,有人眼神沉了下去。

  這不是問馬元。

  這是問截教。

  知。

  便是縱容。

  不知。

  便是失察。

  趙玄沒有說話。

  多寶道人沒有說話。

  金靈聖母也沒有說話。

  天庭仙官以為截教被壓住了。

  他翻過玉冊第二頁。

  「長耳定光仙。」

  「隨侍七仙之一。」

  「常年近侍通天聖人。

  「代截教傳話外門。」

  「調停弟子事務。」

  「名望甚高。」

  「可此人私結外門,借恩義收人心。」

  「以截教名望,護己私利。」

  「其所牽連,不止一二。」

  念到這裡。

  天庭仙官抬頭。

  「馬元一人作惡,尚可稱門下不肖。」

  「長耳定光仙乃隨侍七仙。」

  「若連隨侍七仙都如此。」

  「截教今日,恐怕不能只用門下不肖四字交代。」

  殿前氣息又冷了一分。

  玉虛門人這時開口。

  聲音不高。


  卻比天庭仙官更刺耳。

  「上清師叔有教無類。」

  「這是聖人大道。」

  「可有教無類,若只收不清。」

  「便不是大道。」

  「是藏垢。」

  龜靈聖母眼神驟冷。

  幾名外門弟子猛地抬頭。

  可趙玄沒動。

  金靈聖母也沒讓人開口。

  殿前依舊安靜。

  天庭仙官見狀,又念下去。

  「天庭此來,並非要辱截教。」

  「只求一個交代。」

  「馬元之罪,需明。」

  「長耳之罪,需查。」

  「若截教自清,天庭自會回稟陛下。」

  「若截教不便清查。」

  「天庭可代為」

  「念完了?」

  金靈聖母忽然開口。

  天庭仙官聲音一頓。

  玉虛門人也看向她。

  金靈聖母抬了抬手。

  殿後,兩名截教弟子走出。

  一具屍身被抬到殿前。

  血氣已封。

  罪牌懸在屍身之上。

  馬元。

  天庭仙官瞳孔一縮。

  金靈聖母道:「馬元。」

  「已斬。」

  她又抬手。

  清門冊自行翻開。

  長耳定光仙五個字,已被硃筆划去。

  旁邊懸著兩枚玉簡。

  再旁邊。

  是那枚玉清符信。

  和那張西方金帖。

  玉虛門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金靈聖母看著他們。

  「長耳。」

  「已滅名。」

  她聲音很冷。

  「罪證。」

  「已封。」

  天庭仙官僵在原地。

  手裡的玉冊,還停在半空。

  剛才那些話,忽然全都沒了落處。

  他們來問罪。

  可罪,截教已經先斬了。

  他們來遞刀。

  可刀口已經空了。

  馬元死了。

  長耳也死了。

  金靈聖母抬眼看著他們。

  「來晚了。」

  殿前靜了一瞬。

  玉虛門人看著那枚玉清符信。

  臉色再也無法穩住。

  趙玄這時才看向他。

  「長耳的罪。」

  「截教清了。」

  他抬手。

  那枚玉清符信懸起。

  落在玉虛門人面前。

  趙玄道:「這封信。」

  「玉虛清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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