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忠心耿耿?那為何還留兩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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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忠心耿耿?那為何還留兩條後路!

  第三十七章來晚了貪。

  作惡。

  奪靈泉。

  壓散修。

  這些罪,長耳定光仙都認了。

  可殿前許多截教弟子,臉色依舊複雜。

  尤其是外門。

  長耳這些年,確實做過不少事。

  替外門遞過話。

  替散亂弟子牽過線。

  替不少修為不高的同門,在親傳面前留過名。

  這些事,做過就是做過。

  沒人能抹掉。

  更何況,長耳定光仙在金鰲島上的名聲,一直不錯。

  師尊誇過他。

  親傳信過他。

  外門敬過他。

  很多要緊事,也曾交到他手裡。

  所以眼下這些罪擺出來,殿前不少人心裡,還是壓著一句話。

  罪有。

  可功也有。

  若就這麼把長耳一刀打死,外門未必能服。

  隨侍七仙之中,也有人緩緩吸了一口氣。

  沒有開口。

  可那份遲疑,已經寫在臉上。

  瓊霄手裡的玉簡停住。

  她看向趙玄。

  罪證已經擺了。

  長耳也認了。

  可這張網,還沒徹底撕開。

  趙玄在等。

  她不知道趙玄還在等什麼。

  「說完了?」

  趙玄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

  殿前卻一下靜了。

  他的目光落在長耳定光仙身上。

  「你真的對截教忠心耿耿?」

  長耳定光仙神色一凝。

  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抬頭。

  「天道可鑑。」

  趙玄笑了。

  他一揮袖。

  兩道光落下。

  一枚玉清符信。

  一張西方金帖。

  就這麼落在殿前。

  所有聲音,驟然停住。

  多寶道人猛地抬頭。

  無當聖母眼神變了。

  金靈聖母手中的劍,發出一聲輕響。

  龜靈聖母一步上前。

  「這是什麼?」

  趙玄道:「他的後路。」

  四個字落下。

  長耳定光仙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他張了張嘴。

  沒能發出聲音。

  趙玄看著地上那兩樣東西。

  「玉虛符信。」

  「西方金帖。」

  他停了一息。

  聲音依舊很輕。

  「截教未敗。」

  「你先找路。」

  「長耳。」

  「這就是你的忠心?」

  殿前死寂。

  多寶道人看著那枚玉清符信,又看向那張西方金帖。

  他剛才說過的話,還在耳邊。

  證據若不夠。

  不能輕動。

  說這話時,他以為自己是在顧全大局。

  現在才知道。

  他顧的那個大局,是人家替自己留的退路。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同門。

  他保護的,是一個背對截教、手握兩條出路的人。


  多寶道人低下頭。

  手按在名冊上,一動不動。

  他這些年顧全大局顧慣了。

  顧到連自己身邊的人,都沒看清楚。

  無當聖母垂著眼,沒有開口。

  她也說過。

  長耳侍奉師尊多年,此事要慎。

  那句話此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原來她的慎,也差點成了長耳脫罪的口子。

  剛才替長耳說情的那名外門弟子,站在人群里。

  他低著頭。

  他剛才說,長耳師兄以前替他向親傳遞過話。

  他說自己洞府缺靈材,也是長耳幫忙牽線。

  他以為那是情義。

  現在他才明白。

  長耳用情義編了一張網。

  把外門的嘴編進去。

  把親傳的顧全編進去。

  把隨侍七仙的臉面編進去。

  最後,長耳自己站在網中間。

  手握兩條出路。

  背對截教。

  那名弟子喉嚨發乾。

  他忽然不知道該恨什麼。

  恨長耳騙他?

  可長耳當年替他說話,是真的。

  恨自己替長耳開口?

  可他剛才那一刻,也是真的想報恩。

  最難受的地方就在這裡。

  那些情義是真的。

  可真的又怎樣?

  一旦長耳給自己留了退路。

  這些情義,就全成了他手裡的價碼。

  那名弟子慢慢低下頭。

  不敢再看長耳。

  外門之中,也不止他一人低頭。

  剛才那些想開口的人,此刻全都把話咽了回去。

  沒人再替長耳說一句話。

  殿前的沉默,終於壓到了長耳身上。

  龜靈聖母便是在這片沉默里看向他。

  她沒有罵。

  也沒有立刻動手。

  只是盯著。

  偏偏這比罵更讓人難受。

  長耳定光仙站在原地。

  他沒有跪。

  臉上那層穩,一寸一寸裂開。

  趙玄看著他。

  「還有什麼要說的?」

  長耳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

  「弟子怕死。」

  殿前更靜了。

  「封神大劫,萬仙入劫,截教凋零。」

  「弟子侍奉師尊多年,也只是外門。」

  「弟子不想死在那張榜上。」

  沒有哭。

  沒有求。

  只是陳述。

  安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多寶道人聽完,指節更白了。

  他忽然想起趙玄三百年前說過的話。

  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總覺得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他以為那是趙玄說重了。

  現在才知道。

  趙玄說得比他以為的還輕。

  他多寶道人看了長耳定光仙這麼多年。

  沒看出來。

  連這個都沒看出來。

  趙玄沒有看多寶。

  他只是看著長耳。

  「你說你怕死。」

  「我信。」

  長耳微微抬眼。

  趙玄道:「你說這條路不是為了害截教。」


  「我也信。」

  他停了一息。

  「但截教最難那一日。」

  「你拿著玉清符信,拿著西方金帖,轉身走了。」

  「你這些年的真心。」

  「值什麼?」

  殿前沒有一點聲音。

  長耳定光仙閉上眼。

  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什麼都不值。

  那名外門弟子站在人群里,肩膀塌了一寸。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長耳的情義不全是假。

  可那條退路,把所有情義,一筆勾銷了。

  金靈聖母看向趙玄。

  「截教未敗,先備退路。」

  「此罪,比馬元更深。」

  龜靈聖母只說了一個字。

  「殺。」

  多寶道人沒有開口。

  這一次,他沒有說顧全大局。

  也沒有說牽動太大。

  他只是低著頭,沉默著。

  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長耳定光仙忽然抬頭。

  「大師兄。」

  「我怕死。」

  「怕死便該殺嗎?」

  趙玄看著他。

  長耳聲音沙啞。

  「想給自己留一條路,便該殺嗎?」

  「若今日我因怕死而死。」

  「那金鰲島上,誰敢說自己沒有半點私心?」

  「誰敢說封神大劫臨頭,自己心裡沒有一瞬害怕?」

  外門人群里,有人呼吸一滯。

  長耳抓住了。

  他又一次抓住了那些人的怕。

  他跪了下去。

  跪得很穩。

  「大師兄要清門。」

  「我服。」

  「可清門若清到最後,連怕死都成了罪。」

  「那今日死的是我。」

  「明日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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