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封神之費，為何只有截教擔？
第29章 封神之費，為何只有截教擔？
封神榜上那道缺口，就像一張本該壓住洪荒的天數。
被人當眾掀開了一角。
金鰲島外。
三碑立在海面上。
碑身沒有再震。
金光也沒有再漲。
它們只是靜靜映著那八個字。
舊功非罪。
上清無罪。
越靜，越刺眼。
《封神問罪總冊》懸在趙玄身前。
三頁已經落定。
封神榜給出的三條罪由，也被一筆一筆核過。
入世甚深。
殺劫厚重。
數盛而雜。
每一條都還在。
可每一條旁邊，都多了一道帳。
有帳在，罪就立不穩。
趙玄沒有繼續開口。
他只是看著九天之上的榜影。
像是在等它補上那個缺口。
也像是在等它重新給截教定一條能站得住的罪。
可封神榜沒有動。
榜上灰白天則流轉了數次。
每一次靠近那道缺口，都會在總冊第一頁前停住。
補不上。
壓不回。
金鰲島上，萬仙也沒有再喊。
這一刻，沒人需要喊。
他們已經聽見了。
也已經看見了。
截教舊功，不該成罪。
上清有教無類，也不該成罪。
龜靈聖母盯著榜影，忽然低笑了一聲。
「怎麼不寫了？」
她還想再說。
趙玄沒有抬手。
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龜靈聖母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
現在不能急。
急的該是別人。
趙公明看著這一幕，低聲道：「大師兄在等。」
雲霄輕輕點頭。
「等他們接。」
瓊霄看向九天。
「若沒人接呢？」
雲霄沉默片刻。
「那洪荒就都會看見。」
這句話落下。
金鰲島外，更靜了。
那些尚未離去的海外散修、龍族使者、各方旁觀者，全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們忽然明白了趙玄的可怕。
他不需要繼續說。
只要站在那裡。
只要總冊開著。
只要三碑立著。
封神榜答不上來，本身就是答案。
遠處海霧之間。
幾個海外散修互相對視，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過去只知道截教萬仙來朝，聲勢太盛。
也聽過那些話。
截教弟子根行駁雜。
截教門人不修德行。
截教入世太深，沾染劫數。
這些話聽得多了，便像真的一樣。
可今日，總冊一開，舊帳一翻，他們才忽然想起。
東海這些年能安穩，靠的是誰？
海外散修之間大亂時，出來調停的是誰？
那些無人願管的海眼、水脈、妖魔、邪修，又是誰在壓？
若這些都算罪。
那受利之人算什麼？
更遠處。
幾尊山神土地借著香火之氣，遙遙看向東海。
他們修為不高。
卻比許多仙人更知道截教這些年做過什麼。
人族部落被邪修侵擾時，是截教弟子來得最快。
山川靈脈失衡時，也是截教旁支出手最多。
天庭法旨下得慢。
闡教仙人來得少。
西方道人只說緣法。
最後留下來收拾爛攤子的，往往還是截教。
可如今。
這些事竟然要變成截教的罪。
一個老山神望著金鰲島方向，嘴唇動了動。
終究沒敢出聲。
他只對身旁小神低聲道：「記住今日。」
「有些帳，不是沒人記。
「只是以前沒人敢翻。」
這份沉默，順著昊天鏡，一路壓進凌霄寶殿。
昊天站在帝座前。
臉色陰沉。
殿中眾仙無人敢抬頭。
他們也看見了那道缺口。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心裡一聲長嘆。
這局，難接。
若說截教入世有罪，趙玄便問誰請截教入世。
若說截教殺劫厚重，趙玄便問誰受了截教平亂之利。
若說截教數盛而雜，趙玄便直接推到上清道統。
每一句看似都在問封神榜。
每一句，都扎在天庭身上。
昊天冷聲道：「封神榜乃道祖所定。」
「趙玄真以為憑一本總冊，便能改天數？」
太白金星低頭。
他沒法接。
因為趙玄沒有說要改天數。
趙玄只是讓天數把帳寫清楚。
可最要命的地方，也正是這裡。
寫清楚了，天庭不好看。
不寫清楚，封神榜這條罪由就缺了一塊。
昊天盯著鏡中趙玄。
眼中怒意越來越深。
可他始終沒有開口傳令。
他很清楚。
此刻天庭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記進那本《封神問罪總冊》。
趙玄等的，就是有人先開口。
玉虛宮中。
氣氛同樣冷到了極點。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
面無表情。
十二金仙立在下方，誰也不敢先動。
廣成子臉色難看。
他知道，趙玄這一問，已經不只是問天庭。
闡教也在裡面。
三教功過總欄。
闡教閉關。
闡教避劫。
闡教清修。
這幾個字，比罵人還難聽。
因為它們都是真的。
赤精子忍不住低聲道：「師尊，若再讓他問下去————」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赤精子立刻閉嘴。
玉虛宮內，寒意更重。
元始沒有接話。
此刻說什麼都不合適。
若說截教該削，便等於承認封神針對截教聲勢。
若說三教共擔，闡教弟子就避不開劫。
若說截教舊功不該核算，那便是把「公道」兩個字親手交到趙玄手裡。
所以他只能沉默。
他的沉默，比廣成子等人的怒意更沉。
須彌山上。
准提道人看著金鰲島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師兄。」
「此時若我西方開口————
接引道人緩緩搖頭。
「不可。」
准提眉頭微動。
接引看著趙玄身前那本總冊。
「此時開口，我西方也會入帳。」
准提沒有再說話。
西方這些年在東方拿過多少好處，他心裡清楚。
截教在前面平亂。
他們在後面說有緣。
截教擔因果。
他們收氣運。
真要進了那本總冊，未必比天庭好看多少。
風吹過須彌山。
功德池水輕輕一晃。
准提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也很淡。
「有意思。」
接引看了他一眼。
准提沒有解釋。
他只是繼續看著東海方向。
金鰲島外。
封神榜仍舊懸著。
天庭沒有出聲。
玉虛宮沒有出聲。
西方也沒有出聲。
四方都在看。
四方都不接。
趙玄終於低頭。
他看向《封神問罪總冊》。
前三頁舊帳已定。
入世之帳。
殺劫之帳。
數盛之帳。
三頁皆明。
趙玄緩緩開口。
「第一問，截教何罪上榜。」
「封神榜列三罪。」
「入世甚深，殺劫厚重，數盛而雜。」
「如今三罪皆已核清。」
「這一問。」
「可還有人答？」
無人應聲。
海風卷過三碑。
碑上的八個字依舊清晰。
舊功非罪。
上清無罪。
趙玄點了點頭。
「好。」
他翻過前三頁。
第四頁，緩緩展開。
筆鋒落下。
第二問。
封神之利，天庭得神，闡教避劫，西方得勢，玄門得序。
封神之費，何以獨由截教來擔？
字成。
沒有雷聲。
沒有異象。
只有那一頁紙，緩緩亮起。
九天之上的封神榜虛影，隨之一頓。
趙玄抬頭。
聲音很輕。
「這一問。」
「誰來答？」
封神榜上那道缺口，就像一張本該壓住洪荒的天數。
被人當眾掀開了一角。
金鰲島外。
三碑立在海面上。
碑身沒有再震。
金光也沒有再漲。
它們只是靜靜映著那八個字。
舊功非罪。
上清無罪。
越靜，越刺眼。
《封神問罪總冊》懸在趙玄身前。
三頁已經落定。
封神榜給出的三條罪由，也被一筆一筆核過。
入世甚深。
殺劫厚重。
數盛而雜。
每一條都還在。
可每一條旁邊，都多了一道帳。
有帳在，罪就立不穩。
趙玄沒有繼續開口。
他只是看著九天之上的榜影。
像是在等它補上那個缺口。
也像是在等它重新給截教定一條能站得住的罪。
可封神榜沒有動。
榜上灰白天則流轉了數次。
每一次靠近那道缺口，都會在總冊第一頁前停住。
補不上。
壓不回。
金鰲島上，萬仙也沒有再喊。
這一刻，沒人需要喊。
他們已經聽見了。
也已經看見了。
截教舊功，不該成罪。
上清有教無類，也不該成罪。
龜靈聖母盯著榜影，忽然低笑了一聲。
「怎麼不寫了？」
她還想再說。
趙玄沒有抬手。
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龜靈聖母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明白了。
現在不能急。
急的該是別人。
趙公明看著這一幕，低聲道：「大師兄在等。」
雲霄輕輕點頭。
「等他們接。」
瓊霄看向九天。
「若沒人接呢？」
雲霄沉默片刻。
「那洪荒就都會看見。」
這句話落下。
金鰲島外，更靜了。
那些尚未離去的海外散修、龍族使者、各方旁觀者，全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們忽然明白了趙玄的可怕。
他不需要繼續說。
只要站在那裡。
只要總冊開著。
只要三碑立著。
封神榜答不上來，本身就是答案。
遠處海霧之間。
幾個海外散修互相對視，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過去只知道截教萬仙來朝，聲勢太盛。
也聽過那些話。
截教弟子根行駁雜。
截教門人不修德行。
截教入世太深，沾染劫數。
這些話聽得多了，便像真的一樣。
可今日，總冊一開，舊帳一翻，他們才忽然想起。
東海這些年能安穩，靠的是誰？
海外散修之間大亂時，出來調停的是誰？
那些無人願管的海眼、水脈、妖魔、邪修，又是誰在壓？
若這些都算罪。
那受利之人算什麼？
更遠處。
幾尊山神土地借著香火之氣，遙遙看向東海。
他們修為不高。
卻比許多仙人更知道截教這些年做過什麼。
人族部落被邪修侵擾時，是截教弟子來得最快。
山川靈脈失衡時，也是截教旁支出手最多。
天庭法旨下得慢。
闡教仙人來得少。
西方道人只說緣法。
最後留下來收拾爛攤子的，往往還是截教。
可如今。
這些事竟然要變成截教的罪。
一個老山神望著金鰲島方向，嘴唇動了動。
終究沒敢出聲。
他只對身旁小神低聲道：「記住今日。」
「有些帳，不是沒人記。
「只是以前沒人敢翻。」
這份沉默，順著昊天鏡，一路壓進凌霄寶殿。
昊天站在帝座前。
臉色陰沉。
殿中眾仙無人敢抬頭。
他們也看見了那道缺口。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心裡一聲長嘆。
這局，難接。
若說截教入世有罪，趙玄便問誰請截教入世。
若說截教殺劫厚重，趙玄便問誰受了截教平亂之利。
若說截教數盛而雜，趙玄便直接推到上清道統。
每一句看似都在問封神榜。
每一句，都扎在天庭身上。
昊天冷聲道：「封神榜乃道祖所定。」
「趙玄真以為憑一本總冊，便能改天數？」
太白金星低頭。
他沒法接。
因為趙玄沒有說要改天數。
趙玄只是讓天數把帳寫清楚。
可最要命的地方，也正是這裡。
寫清楚了，天庭不好看。
不寫清楚，封神榜這條罪由就缺了一塊。
昊天盯著鏡中趙玄。
眼中怒意越來越深。
可他始終沒有開口傳令。
他很清楚。
此刻天庭無論說什麼，都會被記進那本《封神問罪總冊》。
趙玄等的，就是有人先開口。
玉虛宮中。
氣氛同樣冷到了極點。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
面無表情。
十二金仙立在下方，誰也不敢先動。
廣成子臉色難看。
他知道，趙玄這一問，已經不只是問天庭。
闡教也在裡面。
三教功過總欄。
闡教閉關。
闡教避劫。
闡教清修。
這幾個字，比罵人還難聽。
因為它們都是真的。
赤精子忍不住低聲道：「師尊，若再讓他問下去————」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
赤精子立刻閉嘴。
玉虛宮內，寒意更重。
元始沒有接話。
此刻說什麼都不合適。
若說截教該削，便等於承認封神針對截教聲勢。
若說三教共擔，闡教弟子就避不開劫。
若說截教舊功不該核算，那便是把「公道」兩個字親手交到趙玄手裡。
所以他只能沉默。
他的沉默，比廣成子等人的怒意更沉。
須彌山上。
准提道人看著金鰲島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師兄。」
「此時若我西方開口————
接引道人緩緩搖頭。
「不可。」
准提眉頭微動。
接引看著趙玄身前那本總冊。
「此時開口，我西方也會入帳。」
准提沒有再說話。
西方這些年在東方拿過多少好處，他心裡清楚。
截教在前面平亂。
他們在後面說有緣。
截教擔因果。
他們收氣運。
真要進了那本總冊，未必比天庭好看多少。
風吹過須彌山。
功德池水輕輕一晃。
准提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也很淡。
「有意思。」
接引看了他一眼。
准提沒有解釋。
他只是繼續看著東海方向。
金鰲島外。
封神榜仍舊懸著。
天庭沒有出聲。
玉虛宮沒有出聲。
西方也沒有出聲。
四方都在看。
四方都不接。
趙玄終於低頭。
他看向《封神問罪總冊》。
前三頁舊帳已定。
入世之帳。
殺劫之帳。
數盛之帳。
三頁皆明。
趙玄緩緩開口。
「第一問，截教何罪上榜。」
「封神榜列三罪。」
「入世甚深，殺劫厚重，數盛而雜。」
「如今三罪皆已核清。」
「這一問。」
「可還有人答？」
無人應聲。
海風卷過三碑。
碑上的八個字依舊清晰。
舊功非罪。
上清無罪。
趙玄點了點頭。
「好。」
他翻過前三頁。
第四頁，緩緩展開。
筆鋒落下。
第二問。
封神之利，天庭得神，闡教避劫，西方得勢，玄門得序。
封神之費，何以獨由截教來擔？
字成。
沒有雷聲。
沒有異象。
只有那一頁紙，緩緩亮起。
九天之上的封神榜虛影，隨之一頓。
趙玄抬頭。
聲音很輕。
「這一問。」
「誰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