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徐妙錦: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把門關上,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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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章已有戶部用印、東宮批行。」

  朱高熾笑容未減,話里的寒意卻讓三名掌柜同時坐直了身子。

  「下面的人照辦,腦袋還能保住。敢伸手攔稅票,監察院便替他算帳。」他屈指敲了敲桌案,「戶部核稅,監察院查帳,錦衣衛抓人。誰覺得自己的脖子扛得住刀,只管繼續設卡收錢。」

  汪德昌、喬大貴和陳天寶對視一眼,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一票通行天下,沿途不得復征。

  這條新規一旦落地,商路上的州府、巡檢和胥吏,誰敢再收門包、腳耗,便要拿前程和性命去賭。

  「這只是第一件事。」朱高熾又拿出三張燙金的厚硬紙,在桌上攤開,紙面燙著金字,左上角壓著東宮印記,右下角留有皇家銀行的騎縫章:大明皇家商會入會憑證。

  三名掌柜的目光頓時被吸了過去。

  「第二件事,皇家銀行牽頭,成立大明皇家商會。」他指著那硬紙上的金字:「認購蒙古開發債一萬兩,可入皇家商會。認購十萬兩,拿特許牌照。」

  「拿了牌照有什麼好處?」陳天寶忍不住插了一嘴。

  官營貨源的首批採買權。」朱高熾指向桌上的章程,

  「漠北十二處馬場出產的戰馬、牛羊和皮貨,商會持牌者先挑。飲馬河與狼居胥山的六座互市,最好的鋪位也只向持牌商隊開放。」

  「鄭和從東海、南洋運回來的香料、蘇木、象牙,同樣優先配給商會。」

  三人的呼吸同時重了幾分。

  官營馬場、漠北互市、遠洋珍貨。這些生意隨便抓住一項,幾年之內便能賺回認購開發債的本錢。

  朱高熾端起茶碗,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條,「持牌商隊還可以加入海陸互保行。」

  「貨物啟運前,由皇家銀行驗貨定價,商隊按數繳納互保金。途中若遭匪盜海寇,駐軍和巡檢負責追繳。經駐軍、巡檢、銀行三方查驗,確有損失,未追回的貨款由互保行賠付三成。」

  貴賓廳驟然安靜。

  汪德昌盯著那三張入會憑證,手指已經扣住桌沿。

  朝廷護路,銀行匯兌,貨損還有賠付。大明經商數十年,他從未見過如此穩當的生意。

  拿到特許牌照,便能搶先鎖定官營貨源。其餘商人晚上一日,只能從持牌商號手中加價拿貨。

  喬大貴最先忍不住,一掌拍在大腿上,方才那副老農般的愁苦模樣瞬間消失。

  「世子爺,晉商認兩百萬兩!喬家先繳二十萬兩保證金。餘款三日內由太原、大同各號划進皇家銀行!」

  汪德昌猛地站起身,指著喬大貴的鼻子道:「喬掌柜,你張口便拿兩百萬兩,當江南商人都死了嗎?」

  說完,他轉身朝朱高熾拱手,道:「徽商認兩百二十萬兩,今晚先交二十二萬兩保證金。四張牌照,少一張都不成!」

  「憑什麼給你四張?」陳天寶也坐不住了,「閩商認八十萬兩,今日便能交足保證金。南洋香料牌照,至少留兩張給福建商船!」

  三家額度正好五百萬兩。

  剛才還在哭窮的三名掌柜,此刻全都紅著臉爭搶,生怕慢一步便被別人奪走財路。

  朱高熾看著他們三個爭得唾沫橫飛,臉上的笑容又變成了那副彌勒佛的模樣。他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早說不就完了嗎,非得逼我翻帳本。

  「不急,都有,都有。」朱高熾慢悠悠地放下茶碗,「牌照只有十張,按照實繳認購額分配。三個時辰內繳足一成保證金,銀票、飛票、分號劃帳都認。」

  「三日內補齊餘款。晚一刻,便少一分資格。」

  朱高熾掃過三人,最後蛋蛋來了一句:「生意能不能做到狼居胥山,就看諸位的銀子到得有多快,算盤打得有多響了。」

  話音剛落,三名掌柜同時沖向門外。

  「備車!」

  「去鎮江分號調銀!」

  「把福建商館的人全叫過來!」

  ......

  應天府,秦淮河畔,瑤池閣今日閉門謝客。

  後院內堂,幾張雕花圓桌前坐了六個姑娘。

  左起第一位是中山王徐達的三女徐妙錦,今天穿了身月白窄袖衫,頭髮只用一根銀簪挽著,坐姿很正。挨著她的是解縉的女兒解知微,手捧一盞清茶,眼神微垂。右邊是李善長的孫女李月娥,再往下,是兵馬副指揮張麟的嫡女張妍以及兩個從來自江南與山東的官宦之家的良家閨秀。


  朱善清坐在正廳主位上,手裡手裡把玩著一面巴掌大的玻璃水銀鏡。

  「今天請各位千金過來,沒別的事。」朱善清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閣里新到了幾批洋絨布料和兩箱西域進貢的香水,想請大家搭把手,看看這些貨該怎麼定價,往哪幾個府里送合適。」

  幾個姑娘紛紛點頭,剛要答話,前院忽然傳來尖厲的叫罵。

  「讓管事的滾出來!」

  內堂眾人同時回頭。

  守在垂花門外的女護衛像是提前得過吩咐,只象徵性攔了一下,便退到兩旁。

  兩名穿金戴銀的婦人撞開門帘,徑直衝進內堂。

  領頭的胖婦人抓著兩件金線托月衣,抬手砸向正中的茶案。

  茶盞翻倒,滾熱的茶水順著桌沿淌下,驚得三名官家姑娘連連後退。

  「什麼狗屁瑤池閣!賣的爛貨,也敢收我們八百兩銀票!」

  「我家太太穿了你們這破衣裳,起了一身的紅疹子!連腰也抬不起來了!」胖婦人雙手叉腰,唾沫橫飛,「今天要是不退回八百兩,再賠三倍的現錢,我們立刻就去應天府擊鼓!」

  跟在她後頭的瘦高婦人更是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沒天理啊!仗著是皇家的鋪子就掙黑心錢啊!大家快來看看這賣的是什麼黑心貨!」

  內堂里頓時亂成一窩蜂。

  李月娥等幾個膽小點的姑娘更是嚇得小臉慘白,連連往後退。

  倒是解知微先站了出來,避開地上的茶水,走到兩名婦人三步之外,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兩位夫人,有話好好說。瑤池閣的物件都是經過嚴格工序檢視的。若是真有不妥,也該先讓大夫瞧瞧,這般鬧騰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

  「你算哪根蔥?」胖婦人根本不吃這套,一口啐了過去,差點噴在解知微裙子上,「我告訴你,今天誰來講理也沒用!拿現銀來!」

  解知微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緊鎖,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潑婦,她手裡那套詩書禮儀和法度道理,連半點作用都起不到。

  張妍坐在椅子上沒動,不動聲色地在穩如泰山的朱善清和那兩名潑婦之間來回掃了幾眼,索性端起茶杯,轉頭招來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領命離去。

  瘦高婦人見狀,哭聲猛地拔高:「都進來看看啊,瑤池閣要殺人啦!!!」

  解知微見狀剛想繼續開口勸說,徐妙錦已經站了起來。

  她沒看那兩個鬧事的婦人,而是轉過頭,朝內堂門口站著的兩個女夥計冷聲說道:「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把內堂通往前廳的門關上,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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