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征北大將軍: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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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死死盯著地圖,聲音沙啞,「朱允熥,你說得好聽。可這海外封國,和流放有什麼區別?」

  朱允熥笑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純金令牌,輕輕放在桌案上。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開」字,背面,是五爪龍紋。

  「區別就在這裡。持海外開拓令者,可從朝廷領戰船、火器、工匠、農官、醫官、種子、軍械。」

  「可招募自願遷徙百姓,可按軍功授田,可設王府、置官署、建衛所。」朱允熥頓了頓,目光驟然凌厲,「但有三條鐵律:年號,必須奉大明。兵符,必須受中樞節制。海貿命脈,必須歸朝廷總管。」

  朱樉眼神一凝。

  朱棡皺眉道:「那還不是處處受你管?」

  朱允熥冷冷看他,「三叔,沒人攔著你繼續留在應天當富貴王爺。每月領俸,賞花聽戲,喝茶養鳥......只要你願意。」

  朱棡臉皮狠狠一抽。

  朱允熥聲音放緩,卻更有壓迫感:「可若你還想帶兵,還想打仗,還想讓你的子孫後代記住你不是一個被收兵權的廢王,那就去海外。用你的刀,給自己砍出一片新天地。」

  殿內,只剩粗重呼吸聲。

  代王朱桂忍不住問:「若我們不去呢?」

  「也可以。」朱允熥坐回主位,端起茶盞,「留在應天,安心做親王。王府、俸祿、儀仗、體面,孤一樣不少給。但兵權,就別想了。」

  七位藩王心裡同時一沉,他們終於聽明白了。

  朱允熥給的不是商量,是兩條路。

  要麼留在應天,做沒有兵權的富貴王。要麼交出舊兵權,換一張海外開拓令,去更遠的地方重新搏命。

  朱樉盯著那枚金令,眼神陰晴不定,朱棡的拳頭鬆了又緊,周王朱橚已經忍不住去看地圖上的南洋,齊王朱榑呼吸粗重,最機靈的朱權此時卻若有所思,始終沒有表態。

  朱允熥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好一會兒,他放下茶盞,淡淡道:「孤只給你們三日。三日後,奉天殿前,諸王各自選路。留京的,就老老實實住下。」

  「出海的,領開拓令,入新軍講武堂。」他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但第一塊海外開拓令,只有一枚。」

  七位藩王的目光,瞬間全落在那枚金令上。

  空氣,驟然變得灼熱。

  ......

  從華蓋殿出來,朱允熥沒有回頭看那幾個心思各異的藩王,徑直走向乾清宮。

  此時的乾清宮暖閣內,飯菜的香氣已經飄散開來。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幾道家常菜:燒鵝、清蒸鱸魚、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朱棣一家五口拘謹地坐在下首。徐王妃低著頭,細心照看著三個兒子。朱高熾肥胖的身軀擠在圓凳上,額頭不斷滲出汗水,朱高煦則梗著脖子,四處亂瞟。

  朱允熥邁步踏入暖閣,打破了這份略顯壓抑的寧靜。

  「爺爺,孫兒來遲了。」朱允熥行了一禮,順勢在朱元璋右手邊的空位坐下。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鵝放進嘴裡咀嚼:「那幾個叔叔收拾服帖了?」

  朱允熥端起太監遞來的飯碗,扒了一口白米飯:「給了他們三天時間想清楚。想留在京城當富貴王爺的,孤養著他們。想去海外建功立業的,孤給他們人、船和火器。」

  朱棣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他在朝堂上雖然帶頭交了兵權,但心裡對未來的去向並沒有底。此刻聽到「海外建功立業」幾個字,他立刻豎起了耳朵。

  朱元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朱棣:「老四,多吃點。你在北平吹了十幾年風沙,這應天府的飯菜,怕是吃不慣了吧。」

  朱棣連忙放下筷子,恭敬回答:「父皇賜宴,兒臣吃得慣。北平的羊肉雖好,總歸不如家裡的味道。」

  朱允熥咽下口中的米飯,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四叔,今日在奉天殿上,你帶頭交了兵權。孤知道,你心裡肯定有疙瘩。燕山三衛是你一手帶出來的精銳,就這麼交了,換作是誰都會心疼。」

  朱棣心頭一跳,連忙低頭:「臣不敢。太孫推行新軍,乃利國之舉。臣交出兵權,心甘情願。」

  朱允熥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朱棣倒了一杯酒。


  清冽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蕩漾。

  「四叔,這杯酒,孤敬你。」朱允熥端起自己的酒杯,「戍邊之功就不說了,這杯,敬你在朝鮮漢城外,率三萬鐵騎解救李景隆,護我大明軍威。」

  朱棣點了點頭,雙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喉,辛辣滾燙。

  朱允熥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四叔,今日奉天殿上,你帶頭交了兵權。孤知道,你心裡肯定有疙瘩。燕山三衛,是你一刀一槍帶出來的精銳。就這麼交出來,換誰都會心疼。」

  朱棣低頭道:「臣不敢。太孫推行新軍,乃利國之舉。臣交出兵權,心甘情願。」

  朱允熥笑了笑,「四叔,這裡沒有外人。你說這話,孤不信。」

  朱棣沉默了。

  暖閣內,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朱元璋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羊肉湯,沒有插話。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暖閣一側的牆壁前,那裡掛著一幅大明北疆輿圖。

  他招了招手,「四叔,過來看看。」

  朱棣放下酒杯,快步走到輿圖前。

  朱允熥的手指,先點在北平,隨後沿著山海關一路向東北滑去,越過遼東,停在朝鮮半島上。

  「四叔,孤已經下令設立大明朝鮮布政使司,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的手指繼續向北,划過圖們江,點在一片廣袤空白之地,「這裡,是建州女真。猛哥帖木兒雖然死了,可女真各部還在。山林、水草、人丁、弓馬,都散在那裡。他們今日一盤散沙,明日就可能被新的野心家捏成拳頭。」

  朱允熥轉頭看著朱棣,「孤不喜歡等敵人成氣候。」

  朱棣眼神一凝。

  朱允熥聲音變冷,「所以,北平、遼東、朝鮮,要連成一線。你的任務,不是守,是打,一路向北。打下女真各部,把那裡的山林、人丁、河道、礦脈,全部納入大明版圖。」

  朱棣死死盯著輿圖,心跳一點點加快。大明建國以來,對北方多是防,修長城,設九邊,防蒙古南下。

  至於更北邊的苦寒山林,朝廷看不上,也管不過來。

  可朱允熥現在,要讓他主動進攻。

  朱棣沉聲問:「太孫,往北打,那地方天寒地凍,糧食難種。打下來,也沒什麼用啊!」

  他不是怕打仗,他怕打下了地,卻成了拖累。

  朱允熥笑了笑,手指繼續往北,直到輿圖邊緣,「誰說沒用,那裡有參,有皮草,有河道,更重要的是,有礦。」

  朱棣目光一動。

  朱允熥繼續道:「朝鮮會設火器局、軍械庫和船廠,優先供北征。遼東開屯田,朝鮮供糧道,北平出精騎。三線合一,才是真正的北境大局。」

  朱棣呼吸粗重起來。

  朱允熥沒有給他繼續幻想的機會,話鋒一轉,「但四叔要聽清楚,孤收的是燕王府私握的兵權,不是廢你的將才。奉天殿上,燕山三衛和大寧衛已歸中樞,這是規矩,不能改。」

  朱棣眼神微沉。

  朱允熥卻又道:「可孤會請皇爺爺設征北開拓府,由你掛帥。兵符歸中樞,糧餉走戶部,軍械過兵部,朝鮮民政歸流官,黃冊、魚鱗冊入朝廷庫。」

  「你統兵,但不擁兵。」

  朱棣猛地抬頭,這不是把兵權還給燕王府,這是朝廷重新給他一把刀,刀柄握在中樞手裡,可刀鋒,仍由他來斬人。

  朱允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新取之地,可由征北開拓府薦官,吏部銓選,東宮批紅。軍功田,可授。戰利所得,朝廷抽三成,餘下七成,用於賞軍、屯田、建城、養民。」

  朱棣的指節一點點攥緊。

  三成?只要還能讓他帶兵打仗,只要還能讓他開疆拓土,別說三成,便是五成,他也能認。

  他盯著輿圖看了許久,聲音低啞,「太孫此言,當真?」

  朱允熥平靜道:「皇爺爺在這裡,孤不拿這種事哄你。」

  朱棣轉頭看向朱元璋,朱元璋終於放下湯碗,冷哼一聲,「看咱幹什麼?熥兒的話,就是咱的意思。」

  這一句話,徹底砸定了朱棣心中最後一絲猶疑。

  他緩緩轉回頭,再看那片北方空白之地時,眼中已經燃起火光。

  那不是苦寒荒野,那是疆土,是軍功,是燕王府上下不被圈死在應天的活路。

  也是他朱棣這輩子,能名正言順繼續握刀的理由。

  片刻後,朱棣單膝跪地,「臣朱棣,願領征北開拓府。為大明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朱元璋坐在飯桌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朱允熥雙手扶起朱棣:「四叔快起。咱們是一家人,這些都是孤應該做的。不過,孤還有一件事,需要四叔答應。」

  朱棣神色肅然:「太孫請講。」

  朱允熥的目光越過朱棣,落在了飯桌旁那個胖乎乎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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