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首領,擋不住了!明軍全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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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一句「把外放藩王都叫回應天」,讓暖閣里的冷氣都像是凝住了。

  朱允熥指尖一頓,銀匙輕輕碰在瓷碗邊,發出一聲脆響。他抬起眼,迎上老朱那雙渾濁卻充滿殺機的眼睛。

  哪裡還不明白,老朱這是要幫自己徹底解決藩王問題了。

  大明九邊藩王,本是當年老朱為了防備北元反撲、拱衛大明江山布下的銅牆鐵壁。但如今太子朱標薨逝,這道抵禦外敵的銅牆鐵壁,直接變成了懸在東宮頭頂的利劍。

  朱允熥原本的打算,是先立新軍、控糧餉、收財權,溫水煮青蛙般把藩王們處理。

  可老朱嫌慢了。

  更準確地說,老朱怕自己死後,這個殺伐果斷的嫡孫為了穩住皇位,真把那些叔叔一個個送上斷頭台。

  所以老朱要趁自己還喘著這口氣,用洪武皇帝的威壓,把這些不安分的兒子全叫回來。

  能跪的跪,不跪的,就打斷腿。

  「皇爺爺。」朱允熥放下瓷碗,聲音低了幾分,「您這是要替孫兒背罵名?」

  「放屁。」朱元璋冷哼一聲,抓起羅漢床上的御用鎮紙敲了敲桌子,「咱的種,咱最清楚。你小子手段是狠,但終究差了一輩。你削他們,那叫叔侄相殘,天下藩王都能借題發揮!咱動手,那是老子打兒子。」

  朱元璋眼神一厲,「咱就是要看看,九月壽宴上,誰敢當著咱的面掀桌子!」

  朱允熥看著眼前鬚髮皆白的老人,心頭微震。

  為了大明江山,為了給選定的繼承人鋪平道路,這位開國大帝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親兒子們端上了桌。

  「皇爺爺的好意,孫兒明白。」朱允熥退後半步,鄭重一揖,隨即直起身板,直視朱元璋,「大明太大了,以後還會更大。」

  朱元璋眉頭一挑,只聽見朱允熥繼續道:「孫兒不怕他們有兵權,也不怕他們囂張跋扈。但朱家的刀,絕不能砍向朱家的江山。朱家的刀可以砍向漠北,砍向遼東,砍向海外,砍向大明日月還未照到的地方。」

  「他們既然流著朱家的血,就該替朱家去鎮場子。」

  「孫兒要的不是把藩王變成廢物,孫兒要的是讓他們明白,從今往後,大明的兵權只能出自朝廷。想要富貴,想要體面,想要封地,可以。」

  「拿軍功來換,拿外敵的人頭來換,拿替大明開疆拓土的本事來換!」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爆出一陣大笑。

  「好!有志氣!」老朱笑得劇烈咳嗽起來,王福趕緊上前捶背。老朱一把推開王福,指著門外,「傳旨!讓那些個小兔崽子,九月前都給咱滾回應天府!」

  「誰敢稱病不來,誰敢拖延不至……」老朱眼中殺機暴起,「咱親自派人去請!」

  而此時,第一個帶著軍功回京談價的藩王,已經在北境拔出了刀。

  ......

  咸鏡道,阿木河畔。

  狂風捲起枯草,打著旋兒飛向灰濛濛的天際。猛哥帖木兒騎在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一萬五千建州女真騎兵已經沿河岸擺開了陣勢,可望著前方曠野上那道沉默的明軍防線,他心裡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毛。

  半日前,他還想著占咸鏡,吞北境,做一回夾在大明和朝鮮之間的土皇帝。

  半日後,軍報砸到手裡:十萬朝鮮叛軍,被朱棣半天鑿穿。

  荒謬,猛哥帖木兒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他趁著朝鮮內亂南下,本是想搶一把就走,順便占幾座城池過過癮。

  誰曾想,朱棣的速度竟如此之快。這位燕王棄了輜重,只帶換馬完畢的精騎咬上來,兩萬燕山、大寧騎兵硬生生把他逼停在阿木河畔。

  「大首領。」副將策馬上前,咽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明軍陣營,「探子看真切了,明軍跑得太急,火炮和火銃都沒帶上,全都是騎兵。」

  猛哥帖木兒冷哼一聲,心底稍稍鬆了口氣。沒有那種能把城牆都轟塌的鐵管子,這仗就還能打。

  「沒有火炮,他們也只是騎兵!」猛哥帖木兒拔出腰間彎刀,厲聲喝道,「咱們建州的勇士在老林子裡和黑熊搏命的時候,這幫南蠻子還在穿開襠褲!」

  「傳令!別跟明人的鐵甲正面死磕,放箭,繞側翼,拖散他們!」


  對面陣中,一桿巨大的「明」字金龍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朱棣披著暗金吞獸山文甲,立馬於陣前。兩萬鐵沒有一人喧譁,只有戰馬不耐煩地刨擊著地面,發出陣陣沉悶的響聲。這嚴明的軍紀,壓得整片曠野的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對面的女真騎兵反倒先亂了,不少戰馬被這肅殺之氣逼得連連後退。

  劉真策馬來到朱棣身側,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女真陣型,低聲道:「王爺,女真人陣型散亂,毫無章法。但他們常年在山林打獵,馬術精湛,弓馬嫻熟。若是沒有火器壓陣,就這麼硬碰硬,弟兄們的傷亡怕是小不了。」

  「傷亡?」朱棣瞥了劉真一眼,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抽出馬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本王鎮守北平十餘年,靠的難道是火炮?靠的是刀!大明的鐵騎,什麼時候怕過這幫野林子裡的蠻子?」

  朱棣將馬刀高高舉起,聲音如悶雷般在陣前炸響:「燕山三衛,大寧衛!大明軍人的威名,是殺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今天,給本王把這幫建州野人的脊梁骨,一節一節敲碎!」

  「大明萬勝!」

  兩萬人齊聲咆哮,聲浪直衝雲霄。戰鼓瞬間擂響,急促的鼓點仿佛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朱棣馬鞭一指,兩萬大明騎兵開始緩步推進。戰馬從慢步到小跑,再到狂奔,陣型卻始終保持著緊湊。位於正中央的五千重甲騎兵放平了手中的精鋼長矛,隨著馬速一點點抬起,直指女真前陣的胸口。

  猛哥帖木兒咬緊牙關,嘶吼道:「放箭!衝鋒!」

  一萬五千女真騎兵發出嚎叫,揮舞著馬刀和骨朵,迎著大明鐵騎對撞而去。漫天的羽箭升空,如同黑色的雨點般砸向明軍陣營。

  然而,女真人的輕型角弓射出的羽箭,落在明軍的精良鎧甲上,大多只能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油皮都擦不破。

  破不開甲,更攔不住馬,雙方距離急速拉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轟!」

  兩股騎軍狠狠撞在一起。最純粹的冷兵器碰撞,爆發出的動靜卻比雷鳴還要讓人膽寒。

  明軍重騎兵的長矛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女真人簡陋的皮甲。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最前排的女真騎兵挑飛在半空。戰馬對撞,骨骼碎裂的聲音、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曠野。

  朱棣身先士卒,他一刀劈落迎面衝來的女真百戶,刀鋒砸開皮甲,將人連同戰馬一起壓進亂陣。

  「隨本王殺!」朱棣怒吼,馬刀左劈右砍,像要把北平十餘年的邊塞殺氣,全砸進了這刀里。

  沒有李景隆那種火炮洗地、火銃三段擊的降維打擊,這是一場最原始、最血腥的冷兵器肉搏。

  但朱棣的指揮藝術在這種亂戰中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根本不管左右兩翼的糾纏,只是帶著最精銳的中軍,死死咬住猛哥帖木兒的帥旗,一路向前衝鋒。

  女真人想繞側翼,劉真卻已經提前壓了上去。

  大寧衛左翼騎兵斜插而出,像一把鉤子,狠狠掛住女真人試圖散開的隊伍。

  明軍不跟他們玩山林遊獵那套,朱棣要的,就是正面碾碎。

  第一波衝鋒,僅僅半個時辰,女真人的陣型便被撕開了三道口子。

  原本還能靠一腔血勇支撐的女真騎兵,面對這支仿佛不知道退後的明軍,終於開始崩潰。

  猛哥帖木兒一刀砍翻一個靠近的明軍騎兵,可握刀的手臂,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看著自己的部下成片倒下,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大明的鐵騎,果然不是人。

  ......

  阿木河畔的土地已經被鮮血浸透,戰場上的局勢也已經一面倒。大明鐵騎分成三股,穿陣,迴旋,再穿陣,把女真人原本鬆散的隊列切成一塊塊。

  女真人的骨朵和馬刀砸在明軍的鎧甲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白印,頂多震得明軍氣血翻湧。而明軍的制式長馬刀,卻能輕易切開女真人簡陋的防護,留下一地殘肢斷臂。

  劉真率領左翼騎兵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大迂迴,徹底切斷了女真人向東逃竄的退路,大包圍圈正在迅速收緊。

  猛哥帖木兒環顧四周,身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還在苦苦支撐。更可怕的是,朱棣那面金龍大旗,距離他的帥旗已經不足一百步。

  他甚至能看清朱棣那張沾滿泥血、獰笑著的臉。

  「大首領,擋不住了!明軍全是瘋子!」副將的半張臉被削掉,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悽厲慘叫。

  猛哥帖木兒知道大勢已去,這支大明鐵騎根本不是現在的建州女真能撼動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拽馬韁,對著身邊的五百名白牙喇親衛大吼:「撤!往北邊山里撤!」

  說罷,他果斷拋棄了還在苦戰的大部隊,帥旗一扔,帶著五百最精銳的親衛調轉馬頭,朝著北面的長白山余脈狂奔而去。只要逃進那片老林子,就是女真人的天下,騎兵再厲害也施展不開。

  「王爺!猛哥帖木兒跑了!」劉真挑翻一個敵人,指著北面急呼。

  朱棣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順著劉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一聲,將馬刀上的血跡甩干。

  「跑?李九江那小子要是在這兒還能讓他跑了,本王回去就把曹國公府的牌匾劈了當柴燒。」朱棣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調轉馬頭看向包圍圈內還在負隅頑抗的女真殘兵,「不用管他。全軍聽令,收攏陣型,合圍殘敵,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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