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嬰兒
時值清晨，停屍房裡的空氣有些陰冷。
雖然停放時間稍久的屍體都已經被處理下葬了，但停屍房中依舊難以避免的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
「道長，這些屍體不少人都查看過，除了小趾上的異常，就看不出其他不對勁的地方了。」
茶樓小二猶豫一番後，還是開口道：
「小的斗膽說句不該說的，等到明日，應天城的趙老天師就來了，到時他破了案子，咱拿了那五十兩銀子的賞錢，高高興興地回家可不好嗎？何苦費這功夫？」
餘明沒理會茶樓小二的勸說。
過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斷趾案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有他這種想法很正常。
要是沒有覺醒新的天賦詞條，【屍語】，餘明怕是真得等到趙老天師出手。
但覺醒了【屍語】，情況就不一樣了。
能讓死人開口說話，透露情報，案子自然而然能有新的進展。
「這些屍體我能動嗎？」
「除了趙莊本家人的不能動，其他下人的屍體倒是無所謂，不會有人追究。」
餘明點了點頭，小二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
趙莊本家人就算硬要講究死有全屍，想找個縫屍人幫忙縫製屍體，也不會找他這種沒有資格憑證的「半吊子」。
可實際上，真要論縫屍技術，不說魏都縣，就是整個應天城，他也敢稱一流。
餘明觀察一番後，看準了一具死了沒兩天的屍體。
屍體生前是趙莊上管炊事的廚子，身材高大，長得也結實，只不過人死後皮膚有些發硬，還長出了不少屍斑。
餘明將棺槨打開，取出縫屍用的銀針，往那屍體上一插。
銀針沒入屍體的部分頓時變黑。
「屍毒不淺，不愧是被鬼物所害。」
餘明搖了搖頭，隨後取出三根紅香，一齊點燃，做足了縫屍前的準備工作。
一旁的茶樓小二和陳靈兒面色同是一驚，不知道餘明想幹什麼。
陳靈兒直接問道：「師兄，你這是要······」
「這些下人也不容易，人死後講究斂屍安魂，既然找不出線索，那我索性順帶著幫他把屍體縫了，讓他好下地府投胎。」
民間有一種說法，人死後，若是屍骨不全，地府的閻王小鬼不認，就會將這死人當成畜生，打入畜生道。
下輩子投胎，也只能往畜生道里投，做牛做馬，做雞做鴨，總之成不了人。
所以殘缺不全的屍體就得讓二皮匠用針線來縫。
要是屍體殘缺的部分找不回來了，就得讓二皮匠自己來補。
停屍房中，青煙繚繞，三根紅香齊頭並進，一齊縮短。
燒香燒出的煙味倒是沖淡了一些難聞的屍臭味。
等到香燒完，餘明沒有猶豫，直接開始著手縫屍。
二皮匠縫屍時，像那種身體被分成一塊塊的碎肉，而每一塊碎肉都被完整保留起來的情況反而是少數。
大部分時候，屍體殘缺的部分都無法被找回來。
這種時候，就需要縫屍匠用其他東西來代替。
家境一般的平民，往往是用稻草填補空虛的軀幹，塑形打底。
然後再用麵團，捏成五官、四肢的模樣，代替缺失的身體部位。
而富貴人家用的材料則更加講究，一般是用膠泥塑形，或者讓能人巧匠雕刻香木，將名貴的木材刻成對應的模樣。
在餘明的印象中，三國時期，曹操得到關羽的頭顱後，為表尊敬，就用香木為關羽雕刻了一具新的軀體。
「條件有限，趙莊的廚子只能用稻草和麵團了，正好省事。」
僅僅過去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個惟妙惟肖的小趾便出現在了那廚子的斷趾上。
見到這一幕，陳靈兒和茶樓小二齊齊睜大了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師兄，你什麼時候還偷學了這門手藝？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餘明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沒什麼，之前感興趣，自己翻雜書時看了看，上不了台面。」
聽他這麼說，茶樓小二一時無言。
他雖然身份低微，但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平日裡經常與各路客人嘮嗑。
見過的聽過的自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餘明這等手藝，就算是從小拜師學藝的，沒點天賦，也難比得上。
隨手翻了翻雜書就能到這水平？
小二說什麼也不信。
不過餘明把屍體縫完後便不再理會二人。
他動用了新詞條【屍語】的能力。
死死盯著那具黑色棺材裡的屍體，等待異變發生。
約摸數息之後。
從那屍體的七竅之中冒出縷縷黑煙，伴隨著噼啪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
黑煙升至半空，凝成人形，恰是那廚子生前模樣。
餘明瞥了眼陳靈兒和茶樓小二的表情。
並無異常。
看來，用【屍語】讓屍體顯魂，顯出的魂魄只有餘明自己能看到，旁人不會有半分察覺。
「這倒是個好消息，也免去許多解釋。」
餘明定了定心神，嘗試用意念與那廚子的屍魂溝通。
「趙莊廚子，你可知，殺死你的鬼物是何形狀？將你殺死後，那東西又去了哪裡？」
半晌過去，廚子的屍魂依舊漂浮在半空，沒有給出回答。
反倒是因為時間的流逝，那屍魂的顏色漸漸變淡，像是隨時都要散去。
餘明有些頭痛。
得，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廚子未曾接觸過修行，精神力強度不夠，人又已經死了兩天，神魂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就算這時再將屍魂召回來，也無濟於事，就像個沒開智的傻子。
盯著那廚子呆愣愣發直的空洞雙眼，餘明想了想，換了一種問法。
「殺死你的鬼物，可是人形？」
片刻之後，那屍魂緩緩點頭，動作僵硬緩慢。
「那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想了想，餘明又補充道：「如果你無法說話，那就點頭來回答，點幾次頭，就相當於選了第幾個。」
本以為廚子的屍魂會依照餘明所言照做。
可他在一陣努力思索後，神情開始變得驚恐起來，五官也逐漸扭曲。
最終，屍魂奇蹟般地開口，說出了兩個字：
「嬰······兒。」
雖然停放時間稍久的屍體都已經被處理下葬了，但停屍房中依舊難以避免的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味。
「道長，這些屍體不少人都查看過，除了小趾上的異常，就看不出其他不對勁的地方了。」
茶樓小二猶豫一番後，還是開口道：
「小的斗膽說句不該說的，等到明日，應天城的趙老天師就來了，到時他破了案子，咱拿了那五十兩銀子的賞錢，高高興興地回家可不好嗎？何苦費這功夫？」
餘明沒理會茶樓小二的勸說。
過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斷趾案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有他這種想法很正常。
要是沒有覺醒新的天賦詞條，【屍語】，餘明怕是真得等到趙老天師出手。
但覺醒了【屍語】，情況就不一樣了。
能讓死人開口說話，透露情報，案子自然而然能有新的進展。
「這些屍體我能動嗎？」
「除了趙莊本家人的不能動，其他下人的屍體倒是無所謂，不會有人追究。」
餘明點了點頭，小二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
趙莊本家人就算硬要講究死有全屍，想找個縫屍人幫忙縫製屍體，也不會找他這種沒有資格憑證的「半吊子」。
可實際上，真要論縫屍技術，不說魏都縣，就是整個應天城，他也敢稱一流。
餘明觀察一番後，看準了一具死了沒兩天的屍體。
屍體生前是趙莊上管炊事的廚子，身材高大，長得也結實，只不過人死後皮膚有些發硬，還長出了不少屍斑。
餘明將棺槨打開，取出縫屍用的銀針，往那屍體上一插。
銀針沒入屍體的部分頓時變黑。
「屍毒不淺，不愧是被鬼物所害。」
餘明搖了搖頭，隨後取出三根紅香，一齊點燃，做足了縫屍前的準備工作。
一旁的茶樓小二和陳靈兒面色同是一驚，不知道餘明想幹什麼。
陳靈兒直接問道：「師兄，你這是要······」
「這些下人也不容易，人死後講究斂屍安魂，既然找不出線索，那我索性順帶著幫他把屍體縫了，讓他好下地府投胎。」
民間有一種說法，人死後，若是屍骨不全，地府的閻王小鬼不認，就會將這死人當成畜生，打入畜生道。
下輩子投胎，也只能往畜生道里投，做牛做馬，做雞做鴨，總之成不了人。
所以殘缺不全的屍體就得讓二皮匠用針線來縫。
要是屍體殘缺的部分找不回來了，就得讓二皮匠自己來補。
停屍房中，青煙繚繞，三根紅香齊頭並進，一齊縮短。
燒香燒出的煙味倒是沖淡了一些難聞的屍臭味。
等到香燒完，餘明沒有猶豫，直接開始著手縫屍。
二皮匠縫屍時，像那種身體被分成一塊塊的碎肉，而每一塊碎肉都被完整保留起來的情況反而是少數。
大部分時候，屍體殘缺的部分都無法被找回來。
這種時候，就需要縫屍匠用其他東西來代替。
家境一般的平民，往往是用稻草填補空虛的軀幹，塑形打底。
然後再用麵團，捏成五官、四肢的模樣，代替缺失的身體部位。
而富貴人家用的材料則更加講究，一般是用膠泥塑形，或者讓能人巧匠雕刻香木，將名貴的木材刻成對應的模樣。
在餘明的印象中，三國時期，曹操得到關羽的頭顱後，為表尊敬，就用香木為關羽雕刻了一具新的軀體。
「條件有限，趙莊的廚子只能用稻草和麵團了，正好省事。」
僅僅過去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個惟妙惟肖的小趾便出現在了那廚子的斷趾上。
見到這一幕，陳靈兒和茶樓小二齊齊睜大了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師兄，你什麼時候還偷學了這門手藝？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餘明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沒什麼，之前感興趣，自己翻雜書時看了看，上不了台面。」
聽他這麼說，茶樓小二一時無言。
他雖然身份低微，但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平日裡經常與各路客人嘮嗑。
見過的聽過的自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餘明這等手藝，就算是從小拜師學藝的，沒點天賦，也難比得上。
隨手翻了翻雜書就能到這水平？
小二說什麼也不信。
不過餘明把屍體縫完後便不再理會二人。
他動用了新詞條【屍語】的能力。
死死盯著那具黑色棺材裡的屍體，等待異變發生。
約摸數息之後。
從那屍體的七竅之中冒出縷縷黑煙，伴隨著噼啪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
黑煙升至半空，凝成人形，恰是那廚子生前模樣。
餘明瞥了眼陳靈兒和茶樓小二的表情。
並無異常。
看來，用【屍語】讓屍體顯魂，顯出的魂魄只有餘明自己能看到，旁人不會有半分察覺。
「這倒是個好消息，也免去許多解釋。」
餘明定了定心神，嘗試用意念與那廚子的屍魂溝通。
「趙莊廚子，你可知，殺死你的鬼物是何形狀？將你殺死後，那東西又去了哪裡？」
半晌過去，廚子的屍魂依舊漂浮在半空，沒有給出回答。
反倒是因為時間的流逝，那屍魂的顏色漸漸變淡，像是隨時都要散去。
餘明有些頭痛。
得，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廚子未曾接觸過修行，精神力強度不夠，人又已經死了兩天，神魂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就算這時再將屍魂召回來，也無濟於事，就像個沒開智的傻子。
盯著那廚子呆愣愣發直的空洞雙眼，餘明想了想，換了一種問法。
「殺死你的鬼物，可是人形？」
片刻之後，那屍魂緩緩點頭，動作僵硬緩慢。
「那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想了想，餘明又補充道：「如果你無法說話，那就點頭來回答，點幾次頭，就相當於選了第幾個。」
本以為廚子的屍魂會依照餘明所言照做。
可他在一陣努力思索後，神情開始變得驚恐起來，五官也逐漸扭曲。
最終，屍魂奇蹟般地開口，說出了兩個字：
「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