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感這種東西只有在抽菸的時候才存在，而春希城很不幸是未成年
「你這人，對誰都是這種態度嗎？」
石上原香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支筆：「這種毫無理由的信任。」
說著，還意義明確的瞥了春希城一眼：「你連他寫的東西都沒看過吧？」
「但是春希同學喜歡神秘魔法使老師啊！」
小日向真由理直氣壯地說：「喜歡同一個作者的人，品味一定不會差！」
春希城覺得這個邏輯非常棒，絕對是堪比蘇格拉底的美妙邏輯。
如果小日向真由穿越回古代的話，那麼估計就沒有蘇格拉底什麼事情了吧。
於是乎真正意義上的哲學家誕生了，要在這個世界上傳頌「喜歡神秘魔法使老師的人絕對是品味高尚的人」這樣精彩絕倫的道理。
「好了，說正事。」
石上原香把一疊紙放到桌上：「這是我們之前寫的廢稿，你可以看看。」
春希城拿起來翻了翻。
第一篇是石上原香寫的，標題是《女子終末旅行》，講的是在末世背景下兩個少女的逃亡故事。
「怎麼樣？」
石上原香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好吧，哪怕是春希城也會這樣。
「寫得很好。」
春希城說的是實話。
文筆乾淨，場景描寫細膩，對話節奏也把握得很好，兩個女主角之間的關係若即若離，帶著一種讓人心癢的曖昧感。
「但是？」
石上原香追問。
「但是，確實缺少了。」
春希城放下稿子：「你的編輯說的沒錯，你需要把控好這個市場。」
石上原香沉默了一瞬。
「把控好這個市場？」
她不解反問：「不是缺少靈魂嗎？」
「編輯說的話也太難以捉摸了吧。」
春希城下意識吐槽道：「這種時候大概就是題材拒了。」
「聽上去像是經驗之談呢。」
「大概是的。」
「那麼你的修改建議是？」
「嗯，舉個例子的話，大概就是開頭引出一個大小姐系角色，然後讓那個大小姐系角色每周花個5000日元包養自己的女同學這樣的感覺吧。」
「喂喂，春希城同學真的很懂行啊，看來把春希城同學拉入文學社是大家接下來的首要目標了。」
以上這一句話當然不是石上原香說的。
而是社團裡面那個瘦瘦的，戴眼鏡的男生講的。
尤其是在聽到了以上春希城從嘴巴裡面吐出來的「包養自己的女同學」那一刻起，他的眼鏡就閃爍過去了非常可怕的光芒。
像是這種戴眼鏡的角色都有這種可怖的功能嗎？
「喂喂，我才是文學社的部長吧。」
石上原香無奈扶額：「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居然還會反問這是什麼意思嗎？
看來石上原香所讀的輕小說實在還是太少了啊。
盛岡市實在是太小了，像是這種概念如果換到東京的話，任何一位年輕女生都會恍然大悟。
「同胞。」
眼鏡少年認可的對春希城豎起了大拇指。
「呃......」
面無表情的把那遞來的虛空大拇指拍散在空氣中，春希城嘆氣。
才不是什麼同胞，只是當下要找一個合適的描述的話，那就只能這樣了吧？
春希城把稿子還給石上原香：「其他人的呢？」
眼鏡男生叫木下誠，他寫的是正統異世界奇幻，勇者魔王精靈龍族該有的都有，但每一段都像是從其他輕小說里剪下來拼在一起的。
短髮女生叫佐藤花，她寫的是校園戀愛喜劇，男主角的設定和某知名作品裡的男主角相似度高得離譜，嗯，大概就是那種「我討厭溫柔的女生」的類型吧。
「你們……」
春希城斟酌著措辭。
「很像，對吧？」
木下誠苦笑：「我知道的，大家都說我的小說像是『輕小說素材包大合集』。」
「我的也是。」
佐藤花趴在桌上：「編輯說『女主角太模板化了』，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模板嘛……」
「不，喜歡模板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春希城搖搖頭：「你們真正的問題是，故事遠遠不夠『特殊』，或者說『獵奇』。」
「這算什麼？」
佐藤花非常疑惑。
獵奇？特殊？這又是什麼古怪的形容詞？
「太普通了，舉個例子的話，你如果可以讓你的女主角實際上是一個外星人，之所以接近主角是為了統治地球......」
春希城如此這般說著：「而外星人是攜帶著可怕病毒來到這裡的，主角也感染上了病毒，然後傳播給學校的所有人......」
完蛋，越說越無聊了是怎麼回事？
但是如今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例子就只能這樣了。
石上原香打斷了春希城的回答：「好了，春希城，你明白我們社團的情況了吧？」
「大概明白了。」
一個寫得好但看不懂市場，兩個連寫都寫不好。
剩下一個……
春希城看向小日向真由：「小日向同學，你寫的是什麼？」
「誒？我？我不寫啦。」
小日向真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喜歡看書而已，寫不出來的。」
「她說自己沒有才能。」
石上原香補充道：「去年寫過一篇，寫到一半就放棄了。」
「因為真的寫不出來嘛。」
小日向真由撓撓頭：「腦子裡有好多好多想寫的東西，但一坐到電腦前就什麼都寫不出來了，明明看書的時候覺得『這個我也能寫』，但真正動手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總而言之，多餘的討論就到這裡結束吧，動手幹活！」
「AO！」
......
春希城坐在文學部活動室的摺疊椅上。
面前是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空白的文檔。
光標閃爍，他盯著光標看了半分鐘。
光標也盯著他，然後他伸手，合上了屏幕：「好了，寫完了。」
「你連一個字都沒打吧！」
佐藤花的吐槽來得很快。
「在腦子裡寫完了。」
「那不叫寫完！」
春希城重新打開屏幕，光標還在那裡，一副「你逃不掉的」的表情。
光標當然沒有表情，但春希城覺得它有。
木下誠推了推眼鏡：「春希同學，比起那些，要不然我們兩個還是商討一下買下同學那本書的事情吧。」
「才不要，這種東西還是小範圍享受一下就好了，最好還是僅限於自身。」
「欸？居然是這樣嗎？」
兩個人開始了爭論。
「完全聽不懂的話題呢......」
而石上原香則和小日向真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在聊什麼話題？」
「啊，這個嘛。」
木下誠鏡片上反射出危險的光芒：「春希同學剛才提到的那個設定，就是『每周花五千日元包養女同學』那個，我覺得非常有深入探討的價值。」
「沒有。」
春希城面無表情地說。
「有的吧？春希同學剛才明明說得很起勁。」
「我只是舉了個例子。」
「什麼樣的腦子能舉出這種例子？」
「輕小說家的腦子。」
「那我也想要這種腦子。」
「就用下輩子轉生成為東南亞的食蟻獸這一條件作為代價來交換吧。」
木下誠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意識到對方在開玩笑，乾笑了兩聲。
石上原香嘆了口氣：「所以，春希城，你剛才說的『題材拒』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春希城靠在椅背上。
寫的東西本身沒問題，但是編輯不知道這東西能賣給誰。
「末世題材、兩個少女、文藝向」，這三個標籤疊在一起，目標讀者群體大概比這個活動室的人數還少。
「聽上去春希城同學很懂的樣子呢。」
佐藤花皺眉：「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動筆呢？」
「因為靈感並不是坐在電腦前面就會有的東西。」
春希城眼睛瞥向一邊：「就像是毛巾，擰乾之後只剩下濕漉和絕望。」
「原來是這樣嗎？」
佐藤花長長的「哦」了一聲：「看來春希城同學是理論派呢。」
這個傢伙說話的語氣春希城不是很喜歡。
「佐藤花。」
這是石上原香的聲音。
活動室一下子沒有誰在說話了。
小日向真由小聲說：「春希同學不會難過嗎？」
「難過？」
春希城想了想：「上次難過還是在看到孫悟空被唐僧念緊箍咒的時候。」
「欸？」
「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了，長大之後再看到那段，想的就不是『孫悟空好可憐』，而是『這個箍的設定真不錯，可以用在下一本書里』。」
小日向真由眨了眨眼睛。
然後非常認真地說：「那春希同學的生活一定很順利吧？」
「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因為你說上次難過是看西遊記的時候啊？在那之後就沒有值得難過的事情了，那不是很順利嗎？」
春希城看著小日向真由。
小日向真由看著春希城。
「你的邏輯。」
春希城說：「和你支持神秘魔法使的理由一樣優秀。」
畢竟西遊記這樣的名著，是絕對擁有著一百刷的理由的。
「誒嘿嘿，謝謝誇獎！」
「沒有在誇你。」
石上原香打斷了這段毫無意義的對話：「好了，既然你這麼懂行，那你來說說，我們社團應該寫什麼？」
春希城思索片刻，在交流的這段時間裡面，春希城大概已經搞清楚了這些人究竟是什麼類型的。
總而言之就是追求著「為了自我寫作」，但是完全沒有考慮市場的反饋。
如果要求這些人去寫穩定的「廁紙輕小說」的話，估計他們絕對會在沉默中搓出一套組合技將春希城的血條清空。
比如說「我們是為了自己才寫書的」這樣的話，完全沒有考慮過「既然是為了自己那為什麼不寫給自己看」這件事。
於是，他豎起一根手指。
「『遺憾』。」
石上原香皺眉：「遺憾？」
「沒錯。」
春希城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人類這種生物，對於圓滿的故事記憶不會太深，但遺憾不一樣，讀者讀完三天之後還會在想『如果當時那樣就好了』。」
但也只是一些，大概就是從「隨便說說」升級到了「稍微認真一點說」的程度。
「這就是餘味。」
木下誠推了推眼鏡：「所以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包養同學的設定......」
「那個是我隨口說的，忘掉。」
「怎麼能忘掉！那個設定明明很有搞頭！」
「那麼以後就叫你包養同學好了。」
春希城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總之，先寫一個開頭好了。」
他正要敲下鍵盤，但是停下了。
空氣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氣：「石上同學，要不交給你來寫，我跟你講講故事？」
「我？」
石上原香抱著雙臂站在春希城的身邊，不解的側頭看了他一眼。
「對，故事的名字嘛，就叫『葬送的芙麗蓮』好了。」
雖然感覺這個書名不是很有吸引力，但是考慮到原作的名字就是叫做這個，所以春希城還是決定稍微尊重一下著作權。
石上原香盯著春希城：「你讓我寫？」
「對。」
春希城點頭：「有問題嗎？」
「有。」
石上原香抱起雙臂：「問題在於，你到底坐在這裡幹什麼？」
「啊......」
春希城張了張嘴。
好像是的，畢竟接下來要打字的可不是他。
「沒事，不用起來了。」
說著像是要讓春希城永遠躺下的台詞，石上原香嘆了口氣。
但她還是拉了把椅子在春希城旁邊坐下了，少女拖著腮：「講吧。」
看樣子好像有些無聊。
春希城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空白的文檔，光標閃爍。
「故事的主角叫芙莉蓮。」
「嗯。」
「她是一個精靈。」
「長壽種？」
「對，活了一千多年那種。」
石上原香的手指放在鍵盤上。
春希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芙莉蓮曾經是勇者小隊的成員，魔法使，和勇者辛美爾一起旅行了十年，打敗了魔王，拯救了世界。」
講到這裡，超高校級的西幻廁紙作者木下誠發話了。
他舉起手：「喂喂，魔王都被打敗了那還講什麼故事？簡直就是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展開啊。」
「冷靜冷靜，所以說故事才要從這裡開始，就是在討伐完魔王回去之後。」
春希城壓了壓氣氛：「勇者老死了。」
......
石上原香靠在窗邊，手裡轉著一支筆：「這種毫無理由的信任。」
說著，還意義明確的瞥了春希城一眼：「你連他寫的東西都沒看過吧？」
「但是春希同學喜歡神秘魔法使老師啊！」
小日向真由理直氣壯地說：「喜歡同一個作者的人，品味一定不會差！」
春希城覺得這個邏輯非常棒，絕對是堪比蘇格拉底的美妙邏輯。
如果小日向真由穿越回古代的話，那麼估計就沒有蘇格拉底什麼事情了吧。
於是乎真正意義上的哲學家誕生了，要在這個世界上傳頌「喜歡神秘魔法使老師的人絕對是品味高尚的人」這樣精彩絕倫的道理。
「好了，說正事。」
石上原香把一疊紙放到桌上：「這是我們之前寫的廢稿，你可以看看。」
春希城拿起來翻了翻。
第一篇是石上原香寫的，標題是《女子終末旅行》，講的是在末世背景下兩個少女的逃亡故事。
「怎麼樣？」
石上原香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好吧，哪怕是春希城也會這樣。
「寫得很好。」
春希城說的是實話。
文筆乾淨，場景描寫細膩，對話節奏也把握得很好，兩個女主角之間的關係若即若離，帶著一種讓人心癢的曖昧感。
「但是？」
石上原香追問。
「但是，確實缺少了。」
春希城放下稿子：「你的編輯說的沒錯，你需要把控好這個市場。」
石上原香沉默了一瞬。
「把控好這個市場？」
她不解反問：「不是缺少靈魂嗎？」
「編輯說的話也太難以捉摸了吧。」
春希城下意識吐槽道：「這種時候大概就是題材拒了。」
「聽上去像是經驗之談呢。」
「大概是的。」
「那麼你的修改建議是？」
「嗯，舉個例子的話，大概就是開頭引出一個大小姐系角色，然後讓那個大小姐系角色每周花個5000日元包養自己的女同學這樣的感覺吧。」
「喂喂，春希城同學真的很懂行啊，看來把春希城同學拉入文學社是大家接下來的首要目標了。」
以上這一句話當然不是石上原香說的。
而是社團裡面那個瘦瘦的，戴眼鏡的男生講的。
尤其是在聽到了以上春希城從嘴巴裡面吐出來的「包養自己的女同學」那一刻起，他的眼鏡就閃爍過去了非常可怕的光芒。
像是這種戴眼鏡的角色都有這種可怖的功能嗎？
「喂喂，我才是文學社的部長吧。」
石上原香無奈扶額：「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居然還會反問這是什麼意思嗎？
看來石上原香所讀的輕小說實在還是太少了啊。
盛岡市實在是太小了，像是這種概念如果換到東京的話，任何一位年輕女生都會恍然大悟。
「同胞。」
眼鏡少年認可的對春希城豎起了大拇指。
「呃......」
面無表情的把那遞來的虛空大拇指拍散在空氣中，春希城嘆氣。
才不是什麼同胞，只是當下要找一個合適的描述的話，那就只能這樣了吧？
春希城把稿子還給石上原香：「其他人的呢？」
眼鏡男生叫木下誠，他寫的是正統異世界奇幻，勇者魔王精靈龍族該有的都有，但每一段都像是從其他輕小說里剪下來拼在一起的。
短髮女生叫佐藤花，她寫的是校園戀愛喜劇，男主角的設定和某知名作品裡的男主角相似度高得離譜，嗯，大概就是那種「我討厭溫柔的女生」的類型吧。
「你們……」
春希城斟酌著措辭。
「很像，對吧？」
木下誠苦笑：「我知道的，大家都說我的小說像是『輕小說素材包大合集』。」
「我的也是。」
佐藤花趴在桌上：「編輯說『女主角太模板化了』，但我就是喜歡這種模板嘛……」
「不，喜歡模板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春希城搖搖頭：「你們真正的問題是，故事遠遠不夠『特殊』，或者說『獵奇』。」
「這算什麼？」
佐藤花非常疑惑。
獵奇？特殊？這又是什麼古怪的形容詞？
「太普通了，舉個例子的話，你如果可以讓你的女主角實際上是一個外星人，之所以接近主角是為了統治地球......」
春希城如此這般說著：「而外星人是攜帶著可怕病毒來到這裡的，主角也感染上了病毒，然後傳播給學校的所有人......」
完蛋，越說越無聊了是怎麼回事？
但是如今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例子就只能這樣了。
石上原香打斷了春希城的回答：「好了，春希城，你明白我們社團的情況了吧？」
「大概明白了。」
一個寫得好但看不懂市場，兩個連寫都寫不好。
剩下一個……
春希城看向小日向真由：「小日向同學，你寫的是什麼？」
「誒？我？我不寫啦。」
小日向真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喜歡看書而已，寫不出來的。」
「她說自己沒有才能。」
石上原香補充道：「去年寫過一篇，寫到一半就放棄了。」
「因為真的寫不出來嘛。」
小日向真由撓撓頭：「腦子裡有好多好多想寫的東西，但一坐到電腦前就什麼都寫不出來了，明明看書的時候覺得『這個我也能寫』，但真正動手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總而言之，多餘的討論就到這裡結束吧，動手幹活！」
「AO！」
......
春希城坐在文學部活動室的摺疊椅上。
面前是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空白的文檔。
光標閃爍，他盯著光標看了半分鐘。
光標也盯著他，然後他伸手，合上了屏幕：「好了，寫完了。」
「你連一個字都沒打吧！」
佐藤花的吐槽來得很快。
「在腦子裡寫完了。」
「那不叫寫完！」
春希城重新打開屏幕，光標還在那裡，一副「你逃不掉的」的表情。
光標當然沒有表情，但春希城覺得它有。
木下誠推了推眼鏡：「春希同學，比起那些，要不然我們兩個還是商討一下買下同學那本書的事情吧。」
「才不要，這種東西還是小範圍享受一下就好了，最好還是僅限於自身。」
「欸？居然是這樣嗎？」
兩個人開始了爭論。
「完全聽不懂的話題呢......」
而石上原香則和小日向真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在聊什麼話題？」
「啊，這個嘛。」
木下誠鏡片上反射出危險的光芒：「春希同學剛才提到的那個設定，就是『每周花五千日元包養女同學』那個，我覺得非常有深入探討的價值。」
「沒有。」
春希城面無表情地說。
「有的吧？春希同學剛才明明說得很起勁。」
「我只是舉了個例子。」
「什麼樣的腦子能舉出這種例子？」
「輕小說家的腦子。」
「那我也想要這種腦子。」
「就用下輩子轉生成為東南亞的食蟻獸這一條件作為代價來交換吧。」
木下誠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意識到對方在開玩笑，乾笑了兩聲。
石上原香嘆了口氣：「所以，春希城，你剛才說的『題材拒』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春希城靠在椅背上。
寫的東西本身沒問題，但是編輯不知道這東西能賣給誰。
「末世題材、兩個少女、文藝向」，這三個標籤疊在一起，目標讀者群體大概比這個活動室的人數還少。
「聽上去春希城同學很懂的樣子呢。」
佐藤花皺眉：「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動筆呢？」
「因為靈感並不是坐在電腦前面就會有的東西。」
春希城眼睛瞥向一邊：「就像是毛巾，擰乾之後只剩下濕漉和絕望。」
「原來是這樣嗎？」
佐藤花長長的「哦」了一聲：「看來春希城同學是理論派呢。」
這個傢伙說話的語氣春希城不是很喜歡。
「佐藤花。」
這是石上原香的聲音。
活動室一下子沒有誰在說話了。
小日向真由小聲說：「春希同學不會難過嗎？」
「難過？」
春希城想了想：「上次難過還是在看到孫悟空被唐僧念緊箍咒的時候。」
「欸？」
「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了，長大之後再看到那段，想的就不是『孫悟空好可憐』，而是『這個箍的設定真不錯，可以用在下一本書里』。」
小日向真由眨了眨眼睛。
然後非常認真地說：「那春希同學的生活一定很順利吧？」
「你到底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因為你說上次難過是看西遊記的時候啊？在那之後就沒有值得難過的事情了，那不是很順利嗎？」
春希城看著小日向真由。
小日向真由看著春希城。
「你的邏輯。」
春希城說：「和你支持神秘魔法使的理由一樣優秀。」
畢竟西遊記這樣的名著，是絕對擁有著一百刷的理由的。
「誒嘿嘿，謝謝誇獎！」
「沒有在誇你。」
石上原香打斷了這段毫無意義的對話：「好了，既然你這麼懂行，那你來說說，我們社團應該寫什麼？」
春希城思索片刻，在交流的這段時間裡面，春希城大概已經搞清楚了這些人究竟是什麼類型的。
總而言之就是追求著「為了自我寫作」，但是完全沒有考慮市場的反饋。
如果要求這些人去寫穩定的「廁紙輕小說」的話，估計他們絕對會在沉默中搓出一套組合技將春希城的血條清空。
比如說「我們是為了自己才寫書的」這樣的話，完全沒有考慮過「既然是為了自己那為什麼不寫給自己看」這件事。
於是，他豎起一根手指。
「『遺憾』。」
石上原香皺眉：「遺憾？」
「沒錯。」
春希城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人類這種生物，對於圓滿的故事記憶不會太深，但遺憾不一樣，讀者讀完三天之後還會在想『如果當時那樣就好了』。」
但也只是一些，大概就是從「隨便說說」升級到了「稍微認真一點說」的程度。
「這就是餘味。」
木下誠推了推眼鏡：「所以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包養同學的設定......」
「那個是我隨口說的，忘掉。」
「怎麼能忘掉！那個設定明明很有搞頭！」
「那麼以後就叫你包養同學好了。」
春希城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總之，先寫一個開頭好了。」
他正要敲下鍵盤，但是停下了。
空氣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氣：「石上同學，要不交給你來寫，我跟你講講故事？」
「我？」
石上原香抱著雙臂站在春希城的身邊，不解的側頭看了他一眼。
「對，故事的名字嘛，就叫『葬送的芙麗蓮』好了。」
雖然感覺這個書名不是很有吸引力，但是考慮到原作的名字就是叫做這個，所以春希城還是決定稍微尊重一下著作權。
石上原香盯著春希城：「你讓我寫？」
「對。」
春希城點頭：「有問題嗎？」
「有。」
石上原香抱起雙臂：「問題在於，你到底坐在這裡幹什麼？」
「啊......」
春希城張了張嘴。
好像是的，畢竟接下來要打字的可不是他。
「沒事，不用起來了。」
說著像是要讓春希城永遠躺下的台詞，石上原香嘆了口氣。
但她還是拉了把椅子在春希城旁邊坐下了，少女拖著腮：「講吧。」
看樣子好像有些無聊。
春希城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空白的文檔，光標閃爍。
「故事的主角叫芙莉蓮。」
「嗯。」
「她是一個精靈。」
「長壽種？」
「對，活了一千多年那種。」
石上原香的手指放在鍵盤上。
春希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芙莉蓮曾經是勇者小隊的成員，魔法使，和勇者辛美爾一起旅行了十年，打敗了魔王，拯救了世界。」
講到這裡，超高校級的西幻廁紙作者木下誠發話了。
他舉起手：「喂喂，魔王都被打敗了那還講什麼故事？簡直就是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展開啊。」
「冷靜冷靜，所以說故事才要從這裡開始，就是在討伐完魔王回去之後。」
春希城壓了壓氣氛：「勇者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