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海海,你還是早川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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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交接很簡單。

  輔助監督早已等在公寓樓下,看見他們出來時明顯鬆了口氣。

  接過那個孩子,低聲說著「沒事了」之類的話,而孩子趴在輔助監督肩上,眼睛一直盯著辛美爾,直到被抱進車裡,車窗搖上。

  七海建人填了一份任務內容記錄用的表格,大概三十秒,字跡工整。

  噠。

  把筆還給輔助監督,轉身就走。

  辛美爾還在對車窗揮手,見七海離開,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

  下午六點。

  東京。

  辛美爾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

  從地鐵站的出口湧出來,像地下暗河突然冒出地面,瞬間溢滿整條街道。西裝,西裝,西裝,黑色的、深藍色的、灰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暗色的領帶,面無表情的臉。

  朝著同一個方向流動,像是行屍走肉。

  【滴滴滴滴】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高樓的外牆玻璃反射著刺眼的光,落在那群西裝革履的人身上。

  十字路口的角落發出警報音提示行人快步通過,於是人們肩膀擦著肩膀,手肘碰著手肘走著。

  辛美爾被人流推著走,七海建人在前面。

  兩人隔開幾步的距離。

  「七海桑~——」

  辛美爾喊了一聲,希望他回頭看一眼,別走散了。

  老人家很怕找不到路的啊。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辛美爾總是不小心撞到人,或者說完全無法避免。

  「啊,抱歉——」

  辛美爾下意識回頭道歉,不過顯然沒人理他。

  「七海桑,走慢點啦。」

  「你生氣了嗎?」

  「生氣的話就好好和我說嘛~!」

  「啊對不起。」

  辛美爾能隱約猜出七海有心理創傷,但對方拒絕溝通的話,事情也挺難辦的。

  畢竟他是勇者不是心理醫生,只能一邊喊話,一邊對周圍被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走著走著,七海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各種小店的後門,堆著紙箱和垃圾袋,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生鏽的空調外機。

  人終於少了。

  腳步聲在巷子裡迴蕩,啪嗒,啪嗒,啪嗒,終於能聽清自己的腳步。

  七海也停在了巷子裡。

  辛美爾可算是趕了上來,鬆了口氣,「是要在這裡休息一下嗎?東京人真多啊.....」

  七海垂在身側的手,忽地抽動。

  然後——

  唰。

  擰身,揮拳,殘影掠過。

  快得像是漫畫,從靜止到爆發沒有任何過渡,只有纏繞在腰部和手臂上的速度線。

  砰!

  但是這一擊被辛美爾抬臂完全擋住。

  髮絲飄揚,七海的拳頭被迫變線砸向牆面,但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已經探出。

  啪!啪!

  翻掌拍向辛美爾肩頸,與此同時辛美爾動作更快半分,反手扣住他手腕。

  但是——

  (用力的話,可能會捏斷。)

  想到這,辛美爾只是做了個動作卻並未發力。

  而七海猛地抬肘,用前臂死死卡住辛美爾脖頸,順勢發力將他狠狠抵在巷壁上。

  砰!

  很遺憾,哪怕是七海也比辛美爾高出一點,被抵在牆上,辛美爾整個人都幾乎懸空,換做一般人可能這時候要高喊『I Can’t Breathe!』了。

  「七海,這是.....?」

  雖然如此,但辛美爾倒是不慌亂,比起震驚生氣啥的,他更疑惑和好奇七海這麼做的原因。

  「完事了你會感謝我的。」

  七海只是冷冷這麼一說,然後——


  一拳打在了辛美爾腹部。

  「嗚。」

  其實不痛,但辛美爾裝痛地嗚嗚了一聲。

  「你,放棄當咒術師吧。」

  「誒....這是重點?」

  「你是十六歲吧?我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

  咔。

  七海保持將辛美爾架起來的動作,但忽然整個人放鬆了下來,但姿態並不可以用『輕鬆』去形容,更像是爛的泥巴了一樣無力。

  「首先是姓名,因為天元大人的結界術,世界上大部分咒靈聚集於日本,在這個島國之外幾乎不存在強大的咒靈,自然也不會產生強大的咒術師。」

  「其次是行動,你似乎連『帳』的概念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也不是對付咒靈的老手。」

  「還有行動。」

  「去保護孩童的行動,雖然就結果而言你成功了,但是咒術師不可能每次都完美判斷出自身與咒靈在各項屬性上的差距,如果是咒胎狀態,亦或者故意收斂咒力的類型,你剛才就已經死了。」

  「當然,這些都可以改正,但是最後是理由,你說過自己是『因為有人向你求救,所以才當咒術師』的對吧。」

  七海罕見地說了很多話,語速很快,越到後面就越是帶著一股惡意。

  「那說明你就無法更改自己的行為模式——所以別當了,咒術師不適合你。」

  辛美爾終於有機會開口了,雖然依舊被架在牆上,「可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要打我?」

  「就把這當成我的善意吧。」七海冷冷說。「你也不想自己的職場上有一個一直霸凌你的前輩,如果不想的話,就早點離開。」

  ——至今為止,七海都沒有撒謊。

  他的確從一開始就感受到了辛美爾身上那種討厭的樂天派的氛圍感,並在那個時候就差不多給他宣判了『死刑』。

  七海建人,十七歲。

  在他剛入學咒術高專時,是有同級生的。

  那是個名為灰原雄的男人。。

  天性善良,樂於助人,講禮貌,元氣滿滿,和自己這種死板沉悶的傢伙是完全相反。

  剛入學的時候,咒術高專的學生很少,三年生基本死光了,老師也沒幾個,二年級的學長就是夏油傑,家入硝子,以及名為五條悟的前輩。

  三個人性格都超級惡劣,喜歡逗弄後輩玩。

  自己雖然完全不尊敬他們,但是....信任著。

  因為二年級的前輩們都太強了。

  和他們相比,自己和灰原都是所謂的凡人。

  最初有些氣餒,但是灰原那傢伙卻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受他影響,七海也努力堅持了下來。

  但是...

  一年前。

  學期末尾,最強的前輩們竟然經歷了任務失敗。

  要保護的對象死亡,這對他們造成了很大影響。

  那之後,二年生的五條悟隨之完成了術式覺醒,晉升特級咒術師。

  不過一會,夏油傑也完成了特級考試。

  而在那之後...

  苦夏來了。

  咒靈數量大幅度上升,三人的任務也隨之驟增,一年級時偶爾還會進行的學校內的派對活動也都全部消失,所有人奔波於戰場。

  最開始,七海也只是抱怨,埋怨自己弱小的同時,也對於『自己竟然懷念以前被五條前輩和夏油前輩聯合起來逗弄感到懷念』這件事而不爽。

  直到他真正領悟何為咒術師。

  【沒有明確的情報】

  【沒有安全保障】

  【沒有有效的技術傳承】

  【沒有切實的指導方針】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的咒術師,哪怕只是高二的孩子,也會因為某次情報錯誤,遇到並不符合自己實力的對手。

  而如果在此基礎上還要保護平民,那麼——

  就只能迎來死亡。

  灰原雄死了。

  七海建人唯一的友人,死在了一個月前的苦夏。


  在那之後,七海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一周前才回歸。

  他本來甚至想過退學,但考慮到死去的友人,他打算至少撐到高中畢業後再去正經公司上班。

  咒術師就是狗屎。

  這種工作,除非是五條悟那樣的傢伙,否則樂天派的蠢貨能勸退一個是一個。

  這就是七海的心路歷程。

  很複雜。

  但是...

  「原來如此。」

  辛美爾差不多看懂了。

  「也就是說,七海海只是在擔心我?」

  「不要說得那麼貼心,還有七海海是誰?」

  「嗯?用法不對嗎?」

  辛美爾的『常識』告訴他,這個世界給人取外號是關係好的象徵。

  不過算了,以後再摸索吧。

  現在——

  「小心哦。」

  「嗯?」

  辛美爾笑著收了句,旋即抬起腿來。

  砰!

  「嗚哦!!!」

  七海本來嚴肅的面板忽然變成紫青色,五官皺縮做一團,雙腿猛地靠攏,屁股撅起。

  然後....

  「哦....你!......」

  鬆開手臂,辛美爾便也落回地上。

  而七海則是捂著玉米加農炮跪在了地上。

  辛美爾笑嘻嘻的。

  好久沒用這招了。

  這還是以前在村子裡打那些體型比自己大的孩子時用過,等成為勇者之後,魔族根本不怕踹襠。

  「其實我覺得七海說的都是對的,你很溫柔呢。」

  站穩後,辛美爾叉著腰仰頭說。

  「咒術師的咒力來源本身就是負面情緒,因此,這個職業本身就充滿隱患,長久下去,幾乎沒有人會不瘋吧——所以我才說,這不是應該給孩子們承擔的。」

  「不過放心吧,我來了。」

  辛美爾看向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呢』的七海。

  「你剛才的話中有一個大前提錯了——那就是,我的實力。」

  「七海海。」

  辛美爾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很強哦。」

  七海:「.........」

  男人沒有說話,而是慢慢僵硬地直起身。

  左手捂著胯下,抬起右手,作武當派。

  握拳拳擊狀,青白色的臉看向辛美爾,眼神陰狠。

  意思不言而喻。

  「哈哈!」

  辛美爾樂了。

  ............................

  ...............

  「所以,這次的咒靈這麼難纏嗎?」

  咒術高專,大門。

  特意來到迎接兩人的夜蛾抱胸皺眉,掃視著自己的學生。

  一臉清爽,全身乾淨的辛美爾。

  以及一臉不爽,鼻青臉腫,眼睛鼓起大包,嘴唇也接近廣式臘腸的七海。

  七海抬起手指向一側指去。

  「能把這傢伙從我班上調離嗎?去和五條前輩他們一個班吧。」

  「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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