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是上帝,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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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俊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腦子裡一片空白。

  遠在天津的何景光和張彩鳳是在第二天凌晨接到海德爾經理親自打來的電話的。

  在電話里,海德爾用沉痛的語氣通報了何俊的傷情,何景光聽完,手裡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張彩鳳一把搶過地上的手機,對著話筒哭喊:「你說什麼?什麼叫韌帶斷了?什麼叫職業生涯可能結束了?」

  第二天,何俊被送回了沿河路七號的家。

  他的右腿被厚重的固定支架包裹著,從大腿一直延伸到腳踝,別說走路,就連在床上翻個身都異常困難。

  維娜和塞西莉亞都向各自的工作單位請了長假,維娜接管了廚房,每天變著花樣地給何俊熬各種骨湯和營養粥,塞西莉亞則發揮了她的專業特長,她從法蘭克福大學的運動康復中心借來了專業的冰敷和低頻電療設備,每天定時為何俊進行物理治療,幫助他消腫、緩解疼痛。

  往日裡總是充滿笑聲的房子,如今變得異常安靜,塞西莉亞不再放她那些吵鬧的桑巴音樂,也不再拉著維娜在院子裡瘋跑,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安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著自己的專業書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何俊,那雙總是閃著光的碧綠色眼睛裡,第一次失去了神采。

  何俊整日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看電視,只是睜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三天後的夜裡,維娜和塞西莉亞都已經睡下。

  何俊在黑暗中睜開眼,看著自己那條被支架固定得像根木棍的右腿,心如刀割。

  他在心裡默念:「系統。」

  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在天花板上,熒熒的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對不起。」

  何俊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房間裡幾不可聞。

  「我讓你失望了,『浴火重生』的救贖任務,我完不成了。」

  「別說帽子戲法,我可能這輩子都再也踢不了球了。」

  「謝謝你選擇了我,也謝謝你給了我這兩個月如同夢幻一樣的職業生涯,雖然很短暫,但我已經很滿足了。」

  「再見了。」

  他說完,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系統冰冷的回應——任務失敗,模板清零,或是直接消失。

  然而,系統面板卻出奇地安靜,沒有警告,沒有提示,沒有紅色的文字。

  它只是在黑暗中靜靜地懸浮著,像一個沉默的聆聽者。

  過了許久,久到何俊以為它已經離開了,面板上才緩緩浮現出一行白色的文字。

  【明天,去醫院複查。】

  何俊猛地睜開眼,盯著那行字。

  去醫院複查?什麼意思?

  德國的運動醫學是全世界最頂尖的,美因茨大學醫院的診斷,已經是最終的判決,再查一遍,還能查出花兒來嗎?

  但那行字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沒有解釋,也不容置疑。

  第二天一早,何俊對正在準備早餐的維娜和塞西莉亞說:「我們今天去醫院。」

  塞西莉亞正在往麵包上抹黃油,聞言動作停了下來:「去醫院幹什麼?約了醫生做複查嗎?」

  「不,我想再做一次核磁共振。」

  維娜端著牛奶從廚房走出來:「何俊,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結果已經很明確了,反覆檢查只會讓你更痛苦。」

  何俊看著她們,語氣很平靜:「我想再試一次。」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無奈和心疼,但她們沒有再勸。

  上午十點,美因茨大學醫院的放射科,何俊躺在冰冷的核磁共振儀器上,機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提醒他殘酷的現實。

  一個小時後,新的核磁共振影像被傳送到了主治醫生的電腦上,醫生戴上眼鏡,熟練地點開圖像,準備再次確認他之前那個萬無一失的診斷。

  然而,當他看到屏幕上清晰呈現出的膝關節影像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把圖片放大,縮小,切換不同的層面和角度,反覆看了三遍,然後摘下眼鏡,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屏幕上的影像沒有變。


  前交叉韌帶,完整、清晰,纖維組織連續,信號均勻,沒有任何撕裂或斷裂的跡象。

  內側副韌帶,完好無損。

  半月板,邊緣光滑,形態規整,只有輕微的信號增高,表明有挫傷,但絕不是撕裂。

  醫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把桌上的咖啡碰翻,他拿著那份新的影像報告,又找出三天前的那份舊報告,兩相對比,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匪夷所思。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衝出辦公室,一路小跑來到何俊的病房,維娜和塞西莉亞正陪著何俊等待結果,看到醫生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是不是……情況更糟了?」

  塞西莉亞緊張地問。

  醫生沒有回答,他走到何俊的病床前,死死地盯著何俊那條還被固定著的右腿,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醫生?」

  醫生終於抬起頭,看著何俊,又看了看維娜和塞西莉亞,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道:「奇蹟……這是醫學奇蹟。」

  他把手裡的兩份報告攤開在病床上。

  「這是三天前的核磁共振影像,清晰地顯示前交叉韌帶完全斷裂,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影像特徵,不可能有錯。」

  「但這是剛剛拍的,」他指著另一份報告,「韌帶是完整的,完好無損!只有周圍的肌肉組織有部分撕裂和嚴重的軟組織挫傷,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手術的傷病,只需要固定靜養,最多兩周,你就能下地走路!」

  整個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塞西莉亞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一把搶過那兩份報告,以她運動醫學專業學生的知識儲備,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醫生在說什麼。

  「上帝啊……」

  她捂著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但這一次,不是悲傷,是狂喜。

  維娜也湊過去看,雖然看不懂那些黑白的影像,但她聽懂了醫生的話,她轉過頭,看著病床上的何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撲到床邊,握住何俊的手,把臉埋在被子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何俊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放在維娜的頭頂,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他什麼都明白了。

  劫後餘生。

  醫生和他的團隊又為何俊做了兩次檢查,甚至請來了院裡最有權威的骨科專家進行會診,但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樣——韌帶完好,肌肉撕裂。

  最終,醫院給出的結論是:初次診斷存在重大失誤,那份顯示韌帶斷裂的影像,很可能是因為機器故障或操作失誤,導致與其他病人的影像混淆。

  這是一個聽起來荒謬但卻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當晚,何俊回到了沿河路七號。

  房子裡重新充滿了笑聲,塞西莉亞從酒櫃裡翻出了一瓶香檳,「砰」的一聲打開,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維娜則在廚房裡忙碌著,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何俊的「新生」。

  夜深人靜,何俊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心裡默念:「系統。」

  藍色的面板浮現出來,上面已經有了一行新的文字。

  【恭喜宿主,渡過難關。】

  何俊看著那行字,笑了。

  「是你做的,對不對?」

  【系統檢測到宿主遭遇可能終結職業生涯的重大傷病,觸發特殊保護機制。】

  【系統認為:宿主在踏上職業道路以來,於場上,展現了超越年齡的冷靜與鬥志;於場下,展現了見義勇為、以德報怨的高尚情操。】

  【無論是面對威斯伐倫的八萬客場,還是面對美因河畔的持刀歹徒;無論是面對沃爾夫斯堡後衛的惡意犯規,還是面對曾將自己掃地出門的弗蘭克·吉恩的困境,宿主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球技與人品,宿主已初步兼備。】

  【為表彰宿主的一系列優異表現,系統決定,將原定於模板同步率達到90%時才會解鎖的終極獎勵,提前發放。】

  【發放特殊大禮包:『上帝庇佑』。】

  【禮包已開啟。】

  【獲得唯一被動技能:重大傷病免疫。】

  【技能說明:在宿主未來的職業生涯中,因訓練或比賽導致的、足以影響或終結職業生涯的重大傷病(如:十字韌帶斷裂、跟腱斷裂、惡性骨折等),將不會發生。系統將通過不可預知的方式,將此類傷病轉化為程度較輕的肌肉損傷或普通傷病。】

  【註:常規的肌肉拉傷、軟組織挫傷、非惡性骨折等中輕度傷病,依然會正常發生。本技能只針對「足以毀滅職業生涯」的重大傷病。】

  何俊盯著面板上那行金色的「重大傷病免疫」,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他想起了于根偉在電話里那句充滿苦澀的話:「掰掰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傷病。」

  他想起了羅本,那個被他奉為偶像的荷蘭飛俠,如果不是因為那雙玻璃做的腳踝,他的歷史地位或許會更高。

  而現在,這個懸在所有天才球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對於他來說,被系統用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永遠地拿開了。

  何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他笑了。

  從今天起,他將成為一個不會被重大傷病擊倒的阿爾傑·羅本。

  整個世界足壇,準備好迎接風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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