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菠菜芥末雞
第103章 菠菜芥末雞
幾個工人出了門，吳國慶還坐在桌邊，手裡的煙在桌沿上磕了兩下，還是沒點收了起來，能看出他可能有些焦慮。
吳國慶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眼前的飯菜，嘴唇碰了兩下，像是小聲說著：「這樣就挺好。」
一桌人也沒在意，都坐下來開始吃飯。
吳國慶也端起碗筷，一下一下的慢慢嘗著今天的菜。
等吃的都差不多了，吳鋒也放下筷子，進了後廚。
王玉梅和劉梅姐妹倆收拾，李玉珍還想幫忙，都被她們阻止了。兩口子就帶著孩子先溜達回家。
真好現在雞肉涼了下來，吳鋒開始拆肉。
整雞浸過黃梔子的湯，又在涼水裡鎮過，皮肉都緊著。手指順著紋理一撕，雞肉就成了一條一條的，外頭帶著一點金黃，裡頭還是白的，看著比用雞胸肉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骨頭架子擱到另一個盆里，還有雞湯放在旁邊，感覺有點浪費，但又不知道幹什麼好。
劉蘭從後門探了個腦袋進來。
「姐夫，盆里啥呀？」
「雞肉。一會兒拌菠菜用。」
「這麼多。」
她在盆邊上看了一眼，捏起一條扔進嘴裡，剛嚼兩口就皺了皺鼻子。
「香是香，就是沒啥味兒。」
「還沒放鹽呢。」吳鋒把盆往裡拽了拽，「剛吃完飯還吃，你這嘴就沒個消停時候。
「」
劉蘭翻了個白眼，「不就吃你塊雞肉嗎。」轉身去前頭找劉梅。「姐，你看我姐夫，真摳，吃他塊雞肉都得被講究兩句。」
劉梅在一旁擦桌子，隔壁被她晃著，有些不耐煩。「哎呀，行了行了，不幹活還淨事兒，一邊待著去。」劉梅甩開她的手。
劉蘭被甩的一個趔趄，順勢坐在凳子上，看向旁邊收拾碗筷的王玉梅。「哎呀玉梅姐，你幫我評評理，她兩口子穿一條褲子的，淨欺負人。」
王玉梅笑笑沒說話，覺得這姐妹倆相處挺有意思的，不像她只有個弟弟，還不怎麼親。
劉蘭自然看不懂王玉梅的表情，又覺得好像沒人站在她這邊，連忙又催促。「哎呀！
玉梅姐，你說句話啊！」
店裡陸續上了客人，幾人也開始忙了起來。
吳鋒把焯好的菠菜切成段，攥去水，倒進盆里。醋、醬油、芥末醬先調開，芥末比上一回少放了一點，怕沖得人眼淚直冒。雞絲撒上去，最後淋一勺剛炸出來的辣椒油。
油一落下去，紅亮亮一層浮在雞絲和菠菜上。
劉梅站在旁邊看了一眼。
「這盤比上回好看多了。」
「那肯定啊，沒有白忙活的說法。」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吳鋒想了想，把菠菜芥末雞寫上菜單，就定個兩塊一盤，沒辦法，生雞肉一斤熟了就剩五兩，他這都賺的少了。
他剛寫完，門就被推開了。
林長遠走在前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實，袖子上沒有一點褶。旁邊那人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確良襯衫外頭套著件舊夾克，手裡拎著個人造革提包。
吳鋒認出林廠長，趕緊迎過去。
「林叔來了。」
林長遠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牆上的菜單上停了停。
「聽老吳說你這兒晚上也開了。」他說，「今天老鄭來鎮上，非說食堂都吃膩了，要到你這嘗嘗。」
旁邊那人把提包往腳邊一放，先吸了吸鼻子。
「你這屋裡是真香，手藝肯定不賴。」他笑著說，「我下午跑了兩個收購點，鼻子都叫豬味兒糊住了，進屋才聞著點飯菜香。」
林長遠說：「這是市食品公司供銷科的鄭科長。」
「別科長科長的。」鄭科長伸手跟吳鋒握了一下，「跟老林一樣，叫鄭叔也行。」
吳鋒笑著把人往桌上引。
「好的，鄭叔，晚上有紅燒牛窩骨、話梅排骨、黑鴨，熗拌菜，還有今天剛上的菠菜芥末雞，你看看吃點啥？」
「那就牛窩骨、排骨、酒鬼花生，還有你這個什麼雞的都來一份。」林長遠坐下，」
老鄭嘴刁，讓他嘗嘗。」
「我哪是嘴刁。」鄭科長把夾剋扣子解開，「我是吃食堂吃怕了。好好的菜，到大鍋里一滾，出來都一個味兒。」
劉蘭端茶過來，聽見這話笑了一下，也沒吱聲，她想著，多少人想吃，還吃不上大鍋飯呢。
第一盤先上菠菜芥末雞。
翠綠的菠菜鋪在盤底，雞絲散在上頭，帶皮的地方透著一點金黃。辣椒油不多，只在邊上掛了一圈紅亮。
鄭科長本來正端著茶杯，眼睛一下落到盤子上。
「這個是雞肉？」
「是啊。」吳鋒說，「菠菜芥末雞嘛。」
「市里有館子也做雞絲拌菜。」鄭科長夾了一筷子，「不過他們那雞絲白花花的，乾巴巴一盤。」
他把那一筷子送進嘴裡。
話立馬停住了。
芥末的衝勁先從鼻腔里頂上來，不狠，像被人用手指頭輕輕點了一下。緊接著是雞肉的嫩，帶皮的地方有一點彈，肉里含著淡淡的鮮味。菠菜脆生生的，醋味把芥末壓住一點，辣椒油又在最後補全了最後一下的香味。
鄭科長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老林。」
林長遠正準備夾塊牛窩骨，抬眼看他。
「你別動別的，你先吃這個試試。」
林長遠夾了一筷子，嘗完也沒說話，只把筷子又伸過去夾。
鄭科長看見了，樂了。
「你看，我沒騙你吧。」
他又夾了一筷子雞肉，這回沒急著吃，先挑起來看。
「這雞肉色兒咋這麼亮？市里飯店要是端這色，我還以為他們多花錢買了啥好雞。」
「煮的時候放了兩黃梔子。」吳鋒說，「沒什麼味兒，但瞅著好看。」
「黃梔子。」鄭科長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怪不得。這個色好，端上來人就願意動筷子。」
他說著又吃了一口，芥末一衝，眼睛眯了一下。
「哎，這個勁兒對。」
「太沖了？」劉梅問。
「不沖。」鄭科長擺擺手，「衝過了人就只顧抹眼淚，嘗不著雞味兒。你這個沖一下，肉味兒還在。」
幾個工人出了門，吳國慶還坐在桌邊，手裡的煙在桌沿上磕了兩下，還是沒點收了起來，能看出他可能有些焦慮。
吳國慶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眼前的飯菜，嘴唇碰了兩下，像是小聲說著：「這樣就挺好。」
一桌人也沒在意，都坐下來開始吃飯。
吳國慶也端起碗筷，一下一下的慢慢嘗著今天的菜。
等吃的都差不多了，吳鋒也放下筷子，進了後廚。
王玉梅和劉梅姐妹倆收拾，李玉珍還想幫忙，都被她們阻止了。兩口子就帶著孩子先溜達回家。
真好現在雞肉涼了下來，吳鋒開始拆肉。
整雞浸過黃梔子的湯，又在涼水裡鎮過，皮肉都緊著。手指順著紋理一撕，雞肉就成了一條一條的，外頭帶著一點金黃，裡頭還是白的，看著比用雞胸肉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骨頭架子擱到另一個盆里，還有雞湯放在旁邊，感覺有點浪費，但又不知道幹什麼好。
劉蘭從後門探了個腦袋進來。
「姐夫，盆里啥呀？」
「雞肉。一會兒拌菠菜用。」
「這麼多。」
她在盆邊上看了一眼，捏起一條扔進嘴裡，剛嚼兩口就皺了皺鼻子。
「香是香，就是沒啥味兒。」
「還沒放鹽呢。」吳鋒把盆往裡拽了拽，「剛吃完飯還吃，你這嘴就沒個消停時候。
「」
劉蘭翻了個白眼，「不就吃你塊雞肉嗎。」轉身去前頭找劉梅。「姐，你看我姐夫，真摳，吃他塊雞肉都得被講究兩句。」
劉梅在一旁擦桌子，隔壁被她晃著，有些不耐煩。「哎呀，行了行了，不幹活還淨事兒，一邊待著去。」劉梅甩開她的手。
劉蘭被甩的一個趔趄，順勢坐在凳子上，看向旁邊收拾碗筷的王玉梅。「哎呀玉梅姐，你幫我評評理，她兩口子穿一條褲子的，淨欺負人。」
王玉梅笑笑沒說話，覺得這姐妹倆相處挺有意思的，不像她只有個弟弟，還不怎麼親。
劉蘭自然看不懂王玉梅的表情，又覺得好像沒人站在她這邊，連忙又催促。「哎呀！
玉梅姐，你說句話啊！」
店裡陸續上了客人，幾人也開始忙了起來。
吳鋒把焯好的菠菜切成段，攥去水，倒進盆里。醋、醬油、芥末醬先調開，芥末比上一回少放了一點，怕沖得人眼淚直冒。雞絲撒上去，最後淋一勺剛炸出來的辣椒油。
油一落下去，紅亮亮一層浮在雞絲和菠菜上。
劉梅站在旁邊看了一眼。
「這盤比上回好看多了。」
「那肯定啊，沒有白忙活的說法。」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吳鋒想了想，把菠菜芥末雞寫上菜單，就定個兩塊一盤，沒辦法，生雞肉一斤熟了就剩五兩，他這都賺的少了。
他剛寫完，門就被推開了。
林長遠走在前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實，袖子上沒有一點褶。旁邊那人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確良襯衫外頭套著件舊夾克，手裡拎著個人造革提包。
吳鋒認出林廠長，趕緊迎過去。
「林叔來了。」
林長遠掃了一眼店裡，目光在牆上的菜單上停了停。
「聽老吳說你這兒晚上也開了。」他說，「今天老鄭來鎮上，非說食堂都吃膩了，要到你這嘗嘗。」
旁邊那人把提包往腳邊一放，先吸了吸鼻子。
「你這屋裡是真香，手藝肯定不賴。」他笑著說，「我下午跑了兩個收購點，鼻子都叫豬味兒糊住了，進屋才聞著點飯菜香。」
林長遠說：「這是市食品公司供銷科的鄭科長。」
「別科長科長的。」鄭科長伸手跟吳鋒握了一下，「跟老林一樣，叫鄭叔也行。」
吳鋒笑著把人往桌上引。
「好的，鄭叔，晚上有紅燒牛窩骨、話梅排骨、黑鴨，熗拌菜，還有今天剛上的菠菜芥末雞，你看看吃點啥？」
「那就牛窩骨、排骨、酒鬼花生，還有你這個什麼雞的都來一份。」林長遠坐下，」
老鄭嘴刁，讓他嘗嘗。」
「我哪是嘴刁。」鄭科長把夾剋扣子解開，「我是吃食堂吃怕了。好好的菜，到大鍋里一滾，出來都一個味兒。」
劉蘭端茶過來，聽見這話笑了一下，也沒吱聲，她想著，多少人想吃，還吃不上大鍋飯呢。
第一盤先上菠菜芥末雞。
翠綠的菠菜鋪在盤底，雞絲散在上頭，帶皮的地方透著一點金黃。辣椒油不多，只在邊上掛了一圈紅亮。
鄭科長本來正端著茶杯，眼睛一下落到盤子上。
「這個是雞肉？」
「是啊。」吳鋒說，「菠菜芥末雞嘛。」
「市里有館子也做雞絲拌菜。」鄭科長夾了一筷子，「不過他們那雞絲白花花的，乾巴巴一盤。」
他把那一筷子送進嘴裡。
話立馬停住了。
芥末的衝勁先從鼻腔里頂上來，不狠，像被人用手指頭輕輕點了一下。緊接著是雞肉的嫩，帶皮的地方有一點彈，肉里含著淡淡的鮮味。菠菜脆生生的，醋味把芥末壓住一點，辣椒油又在最後補全了最後一下的香味。
鄭科長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老林。」
林長遠正準備夾塊牛窩骨，抬眼看他。
「你別動別的，你先吃這個試試。」
林長遠夾了一筷子，嘗完也沒說話，只把筷子又伸過去夾。
鄭科長看見了，樂了。
「你看，我沒騙你吧。」
他又夾了一筷子雞肉，這回沒急著吃，先挑起來看。
「這雞肉色兒咋這麼亮？市里飯店要是端這色，我還以為他們多花錢買了啥好雞。」
「煮的時候放了兩黃梔子。」吳鋒說，「沒什麼味兒，但瞅著好看。」
「黃梔子。」鄭科長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怪不得。這個色好，端上來人就願意動筷子。」
他說著又吃了一口，芥末一衝，眼睛眯了一下。
「哎，這個勁兒對。」
「太沖了？」劉梅問。
「不沖。」鄭科長擺擺手，「衝過了人就只顧抹眼淚，嘗不著雞味兒。你這個沖一下，肉味兒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