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鐵飯碗的變化
第102章 鐵飯碗的變化
李玉珍看她突然又低落起來，趕緊開口。「你也不用那麼操心，咱咋地也影響不到。
忘了我上回說的，你家那爺倆出去隨便當個司機，不是隨便撿錢啊，還用得著你操心。」
「唉..我就是想著，這鐵飯碗也快有吃不上飯的時候了啊...」
回到店裡，吳鋒趕緊把兩隻雞洗乾淨，剁成塊。雞不大，剁出來的塊也小。土豆削了四個，用刀掰成滾刀塊，擱在盆里泡著。粉條是家裡現成的粗粉條，這邊都吃土豆粉的，從面袋子裡抓了兩大把，擱溫水裡泡著。
大鍋燒熱，挖一勺大油。油剛化開，花椒粒和八角先下去，炸出香味了，把雞塊倒進去。鐵鍋里滋啦一聲響，雞皮遇了熱油，肉收緊了，皮上滲出薄薄一層油脂。他拿鐵勺翻著炒，炒到雞肉表面變色，再下蔥姜蒜，沿著鍋邊烹了半勺醬油。
醬油順著熱鍋壁滑下去，刺啦一聲，醬香味裹著雞肉的鮮味騰起來。
加了兩瓢水，大火燒開，轉中火燉著。土豆塊下進去的時候雞肉已經燉了二十來分鐘了，筷子能扎透。土豆下去再燉一會兒，最後把泡軟的粉條擱進去。
粉條在湯里咕嘟著，慢慢吸飽了湯汁，從灰白色變成了醬色，軟塌塌地纏在雞塊和土豆之間。
他又炒了兩個菜。一個醋溜白菜，白菜幫子斜著切成片，干辣椒段熗鍋，酸中帶微辣，圖的是下飯。一個大蔥炒雞蛋，雞蛋打在碗裡，筷子攪散了，鍋里油熱倒進去，蛋液在鍋底鋪開，鏟子推了幾下就出了蛋花，扔蔥段，放鹽味精炒幾下就行，雞蛋老了不好吃。
四點半，工人從工地回來了。
老孫走在最前頭，雖然現在太陽不毒，但一天都在外面曬著，臉上也給太陽曬得黑紅，眉毛上掛著一天的灰土。後頭跟著小趙他們幾個，工裝上蹭著水泥點子，鞋上沾著些土灰。
吳鋒把飯菜端出來。小雞燉土豆粉條裝在一個大盆里，盆沿往外冒著熱氣。醋溜白菜和蔥花炒雞蛋一左一右，旁邊還擱了一盤芥菜絲。
老孫在門外蹭了蹭鞋底進了門，鼻子動了一下。
「小雞兒？」
他往盆里看了一眼一醬色的湯里雞肉塊和土豆塊擠著，粉條軟塌塌地纏在一起。他愣了一下，抬頭看看吳鋒。
「吳老闆，這..太破費了。」
「沒事，洗完就坐下吃吧。」吳鋒把筷子擺好，「地基挖完了，今天吃點好的，你們都是力氣活，不吃點肉不行。」
幾個工人洗完手，擦了把臉就進來呼嚕呼嚕地吃上了。小趙先夾了一塊雞肉，連著骨頭一起嚼，腮幫子鼓著，呵了兩口熱氣，一塊肉就沒了。
「這雞燉得爛。」小趙說。
「不止爛，還香。」另一個工人夾了一筷子粉條，吸溜一聲把粉條吞進去，醬色的湯汁從嘴角溢出來，他拿手背擦了，「這粉條可比肉都好吃。」
老孫從筷子筒里抽出筷子，先夾了一塊土豆。筷子一夾就碎了，沙沙的土豆渣在舌尖上散開，帶著雞湯的鮮味和醬香。他又夾了一塊雞翅。皮是醬色的，咬開了裡頭白生生的肉一絲一絲分開，骨頭縫裡的汁水也跟著冒出來。
「嗯...」老孫嚼著，嗓子裡發出含混的一聲。
吳鋒給他盛了碗飯。高梁米飯壓得實實的，熱氣頂上來，帶著一股糧食本身才有的甜味。
「孫師傅。」吳鋒在旁邊坐下來，「這幾天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家常菜，小雞兒還是我臨時想起來的，你們吃著膩不？」
老孫把雞骨頭擱在碗沿上，看了吳鋒一眼。
「膩？」他說，「你管這叫家常菜？」
小趙在對面咽下一大口飯，插了句嘴：「這可比家常菜強多了。吳老闆，你出去問問，現在誰家能天天有這肉？沾點葷腥就不錯了。」
「可不是。」另一個工人把筷子在桌上頓了頓，對齊了，「也就你們肉聯廠的有這條件，我們家過年才殺只雞，這天天在你家吃，回去我媳婦都說我嘴養刁了。
幾個工人笑起來。老孫也跟著笑笑，又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嘗著滋味。
「我是幹活的命。」老孫把骨頭擱下，「在這行幹了二十來年了。蓋過廠子，蓋過學校，蓋過幹部樓。吃的嘛。」他想了想，沒把話說完，把剩下的半碗飯倒進小雞盆里，連湯帶粉條攪了攪，大口扒著。
工人吃的差不多，劉梅從後廚端了菜出來，擱在桌上。
吳國慶和李玉珍這會兒也下班了，正好推門進來，彤彤和泛泛從櫃檯出來。彤彤看見桌子上的飯菜，趴在桌子邊上看了一眼盆里的雞塊。
「爸，又是雞肉。」
「啥叫又是。」吳鋒把她往後拽了拽，「你才吃了幾回。」
彤彤踮著腳往盆里看，不說話。吳國慶伸筷子，從盆里挑了一個雞心遞到她嘴邊。
「嘗嘗。」
彤彤看看爺爺，這樣的舉動有點讓她的小腦袋轉不過來，只好又看看吳鋒。吳鋒點了個頭，她才接過來，說了句謝謝爺爺。吳國慶嚴肅的臉上透出絲絲笑容。
「小孩吃雞心好。」他說。
「爺爺，那我也要吃雞心。」泛泛開口說道。
「沒找到啊，吃雞肝也好。」吳國慶又夾了塊雞肝給汎汎。「你嘗嘗。」
泛泛沒彤彤那麼多講究，接過來就往嘴裡塞。在嘴裡嚼了嚼，又嚼了嚼，感覺味道還不錯，仰著脖子咽下去了。
李玉珍在旁邊坐下來，拿手巾給汎汎擦了擦嘴。「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吳國慶放下筷子，從兜里摸出煙來，在桌上磕了兩下，看了兩個孩子一眼也沒點，轉頭看著老孫把盆里的湯都拌飯吃光了。
「孫師傅。」吳國慶揉搓著手裡的煙，「工地上的活還行嗎。」
「還行。」老孫拿手巾擦了擦手，「地基挖完了，明天就好幹了。」
吳國慶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孫師傅吃完說一聲準備走，幾個工人也站起來，抹了嘴，把筷子攏到一處。小趙走在最後面，在門口回了個頭，看了看桌上那盆已經見了底的菜，咂咂嘴。
李玉珍看她突然又低落起來，趕緊開口。「你也不用那麼操心，咱咋地也影響不到。
忘了我上回說的，你家那爺倆出去隨便當個司機，不是隨便撿錢啊，還用得著你操心。」
「唉..我就是想著，這鐵飯碗也快有吃不上飯的時候了啊...」
回到店裡，吳鋒趕緊把兩隻雞洗乾淨，剁成塊。雞不大，剁出來的塊也小。土豆削了四個，用刀掰成滾刀塊，擱在盆里泡著。粉條是家裡現成的粗粉條，這邊都吃土豆粉的，從面袋子裡抓了兩大把，擱溫水裡泡著。
大鍋燒熱，挖一勺大油。油剛化開，花椒粒和八角先下去，炸出香味了，把雞塊倒進去。鐵鍋里滋啦一聲響，雞皮遇了熱油，肉收緊了，皮上滲出薄薄一層油脂。他拿鐵勺翻著炒，炒到雞肉表面變色，再下蔥姜蒜，沿著鍋邊烹了半勺醬油。
醬油順著熱鍋壁滑下去，刺啦一聲，醬香味裹著雞肉的鮮味騰起來。
加了兩瓢水，大火燒開，轉中火燉著。土豆塊下進去的時候雞肉已經燉了二十來分鐘了，筷子能扎透。土豆下去再燉一會兒，最後把泡軟的粉條擱進去。
粉條在湯里咕嘟著，慢慢吸飽了湯汁，從灰白色變成了醬色，軟塌塌地纏在雞塊和土豆之間。
他又炒了兩個菜。一個醋溜白菜，白菜幫子斜著切成片，干辣椒段熗鍋，酸中帶微辣，圖的是下飯。一個大蔥炒雞蛋，雞蛋打在碗裡，筷子攪散了，鍋里油熱倒進去，蛋液在鍋底鋪開，鏟子推了幾下就出了蛋花，扔蔥段，放鹽味精炒幾下就行，雞蛋老了不好吃。
四點半，工人從工地回來了。
老孫走在最前頭，雖然現在太陽不毒，但一天都在外面曬著，臉上也給太陽曬得黑紅，眉毛上掛著一天的灰土。後頭跟著小趙他們幾個，工裝上蹭著水泥點子，鞋上沾著些土灰。
吳鋒把飯菜端出來。小雞燉土豆粉條裝在一個大盆里，盆沿往外冒著熱氣。醋溜白菜和蔥花炒雞蛋一左一右，旁邊還擱了一盤芥菜絲。
老孫在門外蹭了蹭鞋底進了門，鼻子動了一下。
「小雞兒？」
他往盆里看了一眼一醬色的湯里雞肉塊和土豆塊擠著，粉條軟塌塌地纏在一起。他愣了一下，抬頭看看吳鋒。
「吳老闆，這..太破費了。」
「沒事，洗完就坐下吃吧。」吳鋒把筷子擺好，「地基挖完了，今天吃點好的，你們都是力氣活，不吃點肉不行。」
幾個工人洗完手，擦了把臉就進來呼嚕呼嚕地吃上了。小趙先夾了一塊雞肉，連著骨頭一起嚼，腮幫子鼓著，呵了兩口熱氣，一塊肉就沒了。
「這雞燉得爛。」小趙說。
「不止爛，還香。」另一個工人夾了一筷子粉條，吸溜一聲把粉條吞進去，醬色的湯汁從嘴角溢出來，他拿手背擦了，「這粉條可比肉都好吃。」
老孫從筷子筒里抽出筷子，先夾了一塊土豆。筷子一夾就碎了，沙沙的土豆渣在舌尖上散開，帶著雞湯的鮮味和醬香。他又夾了一塊雞翅。皮是醬色的，咬開了裡頭白生生的肉一絲一絲分開，骨頭縫裡的汁水也跟著冒出來。
「嗯...」老孫嚼著，嗓子裡發出含混的一聲。
吳鋒給他盛了碗飯。高梁米飯壓得實實的，熱氣頂上來，帶著一股糧食本身才有的甜味。
「孫師傅。」吳鋒在旁邊坐下來，「這幾天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家常菜，小雞兒還是我臨時想起來的，你們吃著膩不？」
老孫把雞骨頭擱在碗沿上，看了吳鋒一眼。
「膩？」他說，「你管這叫家常菜？」
小趙在對面咽下一大口飯，插了句嘴：「這可比家常菜強多了。吳老闆，你出去問問，現在誰家能天天有這肉？沾點葷腥就不錯了。」
「可不是。」另一個工人把筷子在桌上頓了頓，對齊了，「也就你們肉聯廠的有這條件，我們家過年才殺只雞，這天天在你家吃，回去我媳婦都說我嘴養刁了。
幾個工人笑起來。老孫也跟著笑笑，又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嘗著滋味。
「我是幹活的命。」老孫把骨頭擱下，「在這行幹了二十來年了。蓋過廠子，蓋過學校，蓋過幹部樓。吃的嘛。」他想了想，沒把話說完，把剩下的半碗飯倒進小雞盆里，連湯帶粉條攪了攪，大口扒著。
工人吃的差不多，劉梅從後廚端了菜出來，擱在桌上。
吳國慶和李玉珍這會兒也下班了，正好推門進來，彤彤和泛泛從櫃檯出來。彤彤看見桌子上的飯菜，趴在桌子邊上看了一眼盆里的雞塊。
「爸，又是雞肉。」
「啥叫又是。」吳鋒把她往後拽了拽，「你才吃了幾回。」
彤彤踮著腳往盆里看，不說話。吳國慶伸筷子，從盆里挑了一個雞心遞到她嘴邊。
「嘗嘗。」
彤彤看看爺爺，這樣的舉動有點讓她的小腦袋轉不過來，只好又看看吳鋒。吳鋒點了個頭，她才接過來，說了句謝謝爺爺。吳國慶嚴肅的臉上透出絲絲笑容。
「小孩吃雞心好。」他說。
「爺爺，那我也要吃雞心。」泛泛開口說道。
「沒找到啊，吃雞肝也好。」吳國慶又夾了塊雞肝給汎汎。「你嘗嘗。」
泛泛沒彤彤那麼多講究，接過來就往嘴裡塞。在嘴裡嚼了嚼，又嚼了嚼，感覺味道還不錯，仰著脖子咽下去了。
李玉珍在旁邊坐下來，拿手巾給汎汎擦了擦嘴。「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吳國慶放下筷子，從兜里摸出煙來，在桌上磕了兩下，看了兩個孩子一眼也沒點，轉頭看著老孫把盆里的湯都拌飯吃光了。
「孫師傅。」吳國慶揉搓著手裡的煙，「工地上的活還行嗎。」
「還行。」老孫拿手巾擦了擦手，「地基挖完了，明天就好幹了。」
吳國慶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孫師傅吃完說一聲準備走，幾個工人也站起來，抹了嘴，把筷子攏到一處。小趙走在最後面，在門口回了個頭，看了看桌上那盆已經見了底的菜，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