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眼睛都瞪大了
張衛東聽了抬起頭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他要開就開唄，咱賣咱的包子。」
「不是，姐夫...」
「行了行了。」李秀蘭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他那腦子跟別人不一樣，沈傲這陣子也不來，咱跟他較什麼勁。」她坐了下來，「咱現在包子生意不也挺好的？牛肉還能從廠里拿，比外頭便宜。學人家那幾樣包子，店裡生意確實比以前強多了。他賣他的炒菜，礙不著咱。」
姐夫在旁邊點頭：「就是，本來牛肉包子就跟人家學的，人家也沒計較，還管人家賣炒菜啊。」
李傑張了張嘴，看姐和姐夫都這個態度，也不好再說啥，悶悶地出去坐下了。
......
早餐忙過去，店裡清靜下來。吳鋒靠在灶台邊上喝水，忽然覺得少了點啥。
他想了一下，轉頭問劉梅：「林志新這幾天咋沒來？」
劉梅正擦桌子，手上沒停：「誰知道呢，興許是有事吧。」
吳鋒哦了一聲，沒再問。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林志新這陣子幾乎天天早上都來，有時候不吃飯也進來轉一圈，眼睛往哪兒瞟他心裡有數。這突然三四天不見人，不像他的作風。不過這念頭也就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店裡的事太多，顧不上多想。
吃完早飯收拾完，吳鋒看了一下早上剩下的料。黑鴨滷味早上就賣出去一半，酒鬼花生也差不多。這兩樣東西確實是下酒菜，大早上都知道下午營業能喝酒了，就沒幾個人點也正常。他想了想，下午就不備這兩樣了，省點功夫，第一天先看看形勢。
下午他要準備的東西還多著，牛窩骨得提前燉，話梅排骨也要先準備，黑鴨和酒鬼花生今天先不管，熗拌干豆腐和海帶絲得新拌。
中午吃完飯，歇了一會，他就去王嬸兒那把肉拿回來，該處理處理，牛窩骨和排骨，都提前燉差不多，等有人點再收收汁就行了。
海帶提前泡上，把配料切了就行，這幾個熗拌菜做起來都很快。
趁著這時候直接把牛肉餡兒的兩樣都燉上放著，晚上關門再發麵就行。
吳鋒規劃好了之後就系上圍裙，先把牛窩骨放進鍋里，都依次開燉。
灶台上四五個鍋同時咕嘟著，後廚熱氣蒸騰。吳鋒擦了把汗，還行，只要燉上就不用怎麼管了。
等到四點多的時候，肉都燉好了，準備工作基本完成，他正想著要不要直接把熗拌菜做好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王玉梅站在門口，走了進來。
「你咋來了？」吳鋒愣了一下，「不是說讓你回去歇著。」
「我回去也待不住。」王玉梅笑著說。「一個月三十塊錢，早上忙那兩個鐘頭，我心裡不踏實。下午我咋的也得來搭把手，不然這工資我拿著燙手。」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但人已經往廚房鑽了，看著菜沒拌就開始幫切干豆腐了。
吳鋒張了張嘴，看她那架勢，知道攆不回去了。
「行吧。」他搖了搖頭，「那干豆腐和海帶絲交給你了。」
王玉梅點了一下頭，沒說話，手上的刀更快了。
吳鋒也樂得清閒，他又看了看菜單黑板，剛才切牛窩骨的時候想著兩塊錢一份有點太貴了，但成本在那沒辦法。
不如半分也賣，這樣整份兩塊錢，半分一塊錢，本來整份一個人也吃不了，一份就是一整塊，一斤多呢，滿滿一盤。半分大家都能嘗嘗，也不覺得貴。
想著覺得可以，就再後面又加了幾個字。
......
傍晚五點，天還亮著。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陽掛在西邊，光線是那種發黃的暖色，照在店門口的招牌上。
張師傅果然準時。他帶了四五個工友，進門就找了大桌子坐下，嗓門隔著三道牆都能聽見。
「小鋒！話梅排骨、紅燒牛窩骨都來一份！再來盤花生！散白先打一斤！」他把袖子往上一擼，「兄弟幾個今晚敞開了喝！」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話梅排骨擺在桌子中間，醬汁鋥亮；紅燒牛窩骨用大海碗裝著，幾塊圓滾滾的骨頭摞在一起，筋是琥珀色的；熗拌干豆腐切得細絲均勻，紅油亮汪汪的。
張師傅先夾了塊話梅排骨，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他又嚼了兩下，端起散白喝了一口，把排骨骨頭往桌上一扔。
「嘿！這味絕了！酸甜的，有果香！」他把筷子指著那盤話梅排骨，「跟咱平時吃的糖醋排骨不是一路！糖醋那個酸是直來直去的，醋味沖鼻子。你這個。」他又夾了一塊，「不一樣，好幾種酸！酸味來得慢，果香先上來，然後才酸，後味足！」
旁邊的工友小劉嘗了紅燒牛窩骨，嚼了兩下，筷子放下了。直接上手抓住骨頭啃，啃得滿嘴是醬。「這筋頭巴腦的真絕了！張師傅你嘗嘗這個，比話梅排骨還香！」
「小鋒！這道菜真絕了！比肉有嚼頭還不塞牙，這才是下酒的好菜！」張師傅嚼著又夾了一塊，自己帶的那杯散白已經下去小半杯了。
這時候門外又來了四五個人，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看。領頭的是老李頭，昨天晚上在宿舍樓下聽李玉珍宣傳的那位。
「喲，這菜單在黑板上呢。」老李頭念了一遍黑板上的字，眉頭皺了一下，「話梅排骨一塊八，牛窩骨兩塊錢一份，不便宜啊。」
旁邊幾個人也嘀咕：「確實比食堂貴。」
張師傅聽見了，轉過頭來：「老李！你先進來坐下再說！」
老李頭幾個人猶猶豫豫地走進來，站在桌子旁邊還沒坐。
「我跟你們說。」張師傅拿筷子指著桌上那盤牛窩骨，「這骨頭你們去別處吃不著。我張德彪吃了大半輩子，啥沒吃過？這道菜到市里也得那個價，還不一定有這味兒。你們來都來了，點一份嘗嘗，要是覺得不值，算我的！」
老李頭認識張師傅，知道他是廠里出了名的老饕，能讓他誇成這樣，肯定差不了。
「行，那就信你一回。」老李頭坐了下來，幾個人商量著點了話梅排骨、紅燒牛窩骨、熗拌干豆腐，又要了一斤散白。
菜上來沒兩分鐘，老李頭夾了塊牛窩骨的筋，嚼了兩下，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姐夫...」
「行了行了。」李秀蘭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他那腦子跟別人不一樣，沈傲這陣子也不來，咱跟他較什麼勁。」她坐了下來，「咱現在包子生意不也挺好的？牛肉還能從廠里拿，比外頭便宜。學人家那幾樣包子，店裡生意確實比以前強多了。他賣他的炒菜，礙不著咱。」
姐夫在旁邊點頭：「就是，本來牛肉包子就跟人家學的，人家也沒計較，還管人家賣炒菜啊。」
李傑張了張嘴，看姐和姐夫都這個態度，也不好再說啥，悶悶地出去坐下了。
......
早餐忙過去，店裡清靜下來。吳鋒靠在灶台邊上喝水，忽然覺得少了點啥。
他想了一下，轉頭問劉梅：「林志新這幾天咋沒來？」
劉梅正擦桌子，手上沒停：「誰知道呢，興許是有事吧。」
吳鋒哦了一聲，沒再問。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林志新這陣子幾乎天天早上都來，有時候不吃飯也進來轉一圈，眼睛往哪兒瞟他心裡有數。這突然三四天不見人，不像他的作風。不過這念頭也就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店裡的事太多，顧不上多想。
吃完早飯收拾完，吳鋒看了一下早上剩下的料。黑鴨滷味早上就賣出去一半，酒鬼花生也差不多。這兩樣東西確實是下酒菜，大早上都知道下午營業能喝酒了，就沒幾個人點也正常。他想了想，下午就不備這兩樣了，省點功夫，第一天先看看形勢。
下午他要準備的東西還多著，牛窩骨得提前燉，話梅排骨也要先準備，黑鴨和酒鬼花生今天先不管，熗拌干豆腐和海帶絲得新拌。
中午吃完飯，歇了一會，他就去王嬸兒那把肉拿回來，該處理處理，牛窩骨和排骨，都提前燉差不多，等有人點再收收汁就行了。
海帶提前泡上，把配料切了就行，這幾個熗拌菜做起來都很快。
趁著這時候直接把牛肉餡兒的兩樣都燉上放著，晚上關門再發麵就行。
吳鋒規劃好了之後就系上圍裙，先把牛窩骨放進鍋里，都依次開燉。
灶台上四五個鍋同時咕嘟著，後廚熱氣蒸騰。吳鋒擦了把汗，還行，只要燉上就不用怎麼管了。
等到四點多的時候，肉都燉好了，準備工作基本完成，他正想著要不要直接把熗拌菜做好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王玉梅站在門口，走了進來。
「你咋來了？」吳鋒愣了一下，「不是說讓你回去歇著。」
「我回去也待不住。」王玉梅笑著說。「一個月三十塊錢，早上忙那兩個鐘頭，我心裡不踏實。下午我咋的也得來搭把手，不然這工資我拿著燙手。」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但人已經往廚房鑽了，看著菜沒拌就開始幫切干豆腐了。
吳鋒張了張嘴，看她那架勢，知道攆不回去了。
「行吧。」他搖了搖頭，「那干豆腐和海帶絲交給你了。」
王玉梅點了一下頭，沒說話，手上的刀更快了。
吳鋒也樂得清閒，他又看了看菜單黑板，剛才切牛窩骨的時候想著兩塊錢一份有點太貴了，但成本在那沒辦法。
不如半分也賣，這樣整份兩塊錢，半分一塊錢，本來整份一個人也吃不了，一份就是一整塊，一斤多呢，滿滿一盤。半分大家都能嘗嘗，也不覺得貴。
想著覺得可以，就再後面又加了幾個字。
......
傍晚五點，天還亮著。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陽掛在西邊，光線是那種發黃的暖色，照在店門口的招牌上。
張師傅果然準時。他帶了四五個工友，進門就找了大桌子坐下，嗓門隔著三道牆都能聽見。
「小鋒！話梅排骨、紅燒牛窩骨都來一份！再來盤花生！散白先打一斤！」他把袖子往上一擼，「兄弟幾個今晚敞開了喝！」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話梅排骨擺在桌子中間，醬汁鋥亮；紅燒牛窩骨用大海碗裝著，幾塊圓滾滾的骨頭摞在一起，筋是琥珀色的；熗拌干豆腐切得細絲均勻，紅油亮汪汪的。
張師傅先夾了塊話梅排骨，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他又嚼了兩下，端起散白喝了一口，把排骨骨頭往桌上一扔。
「嘿！這味絕了！酸甜的，有果香！」他把筷子指著那盤話梅排骨，「跟咱平時吃的糖醋排骨不是一路！糖醋那個酸是直來直去的，醋味沖鼻子。你這個。」他又夾了一塊，「不一樣，好幾種酸！酸味來得慢，果香先上來，然後才酸，後味足！」
旁邊的工友小劉嘗了紅燒牛窩骨，嚼了兩下，筷子放下了。直接上手抓住骨頭啃，啃得滿嘴是醬。「這筋頭巴腦的真絕了！張師傅你嘗嘗這個，比話梅排骨還香！」
「小鋒！這道菜真絕了！比肉有嚼頭還不塞牙，這才是下酒的好菜！」張師傅嚼著又夾了一塊，自己帶的那杯散白已經下去小半杯了。
這時候門外又來了四五個人，探頭探腦地往店裡看。領頭的是老李頭，昨天晚上在宿舍樓下聽李玉珍宣傳的那位。
「喲，這菜單在黑板上呢。」老李頭念了一遍黑板上的字，眉頭皺了一下，「話梅排骨一塊八，牛窩骨兩塊錢一份，不便宜啊。」
旁邊幾個人也嘀咕：「確實比食堂貴。」
張師傅聽見了，轉過頭來：「老李！你先進來坐下再說！」
老李頭幾個人猶猶豫豫地走進來，站在桌子旁邊還沒坐。
「我跟你們說。」張師傅拿筷子指著桌上那盤牛窩骨，「這骨頭你們去別處吃不著。我張德彪吃了大半輩子，啥沒吃過？這道菜到市里也得那個價，還不一定有這味兒。你們來都來了，點一份嘗嘗，要是覺得不值，算我的！」
老李頭認識張師傅，知道他是廠里出了名的老饕，能讓他誇成這樣，肯定差不了。
「行，那就信你一回。」老李頭坐了下來，幾個人商量著點了話梅排骨、紅燒牛窩骨、熗拌干豆腐，又要了一斤散白。
菜上來沒兩分鐘，老李頭夾了塊牛窩骨的筋，嚼了兩下，眼睛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