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購物
「七十，有票嗎？」
吳鋒從兜里掏出他爸給的那張票遞過去。
售貨員看了看：「行，交錢吧。」
吳鋒有些無語，他還沒說一定買呢，就讓他交錢了。本來還想著有些貴，猶豫了下還是數了七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售貨員收了錢，從櫃檯里拿出表，他接過來戴在手腕上，扣好錶帶，活動了下手腕。錶盤不大不小，正好合適，銀色表殼襯著，看著挺精神的。
吳鋒買完表和幾人匯合，劉梅一眼看見了他手腕上的表：「買了？」
「嗯，上海牌的。」吳鋒抬起手腕給她看。
劉梅湊過來看了看，摸了摸錶盤，又看了看錶帶，點了點頭：「真好看。」
「以後也給你買一塊。」吳鋒本來想說要不直接買，一想到沒票了，只能下次搞到票再看看了。
劉梅搖搖頭：「我不要，你總來回跑，戴著有用，我又不去哪兒。」
吳鋒沒再說，但心裡記下了。
幾人都買了件衣服，逛得也累了，下了樓準備走，劉梅忽然停住腳步，往副食櫃檯那邊看了看。
「咋了？」吳鋒問。
「沒，沒啥。」劉梅收回目光。「看差了。」
吳鋒也沒在意，帶著一家人出了百貨商店。
副食櫃檯後面，一個二十七八的女人蹲下身，假裝整理著貨架。她穿著售貨員的衣服，頭髮有些乾枯，臉上帶著些疲憊。
等吳鋒一行走遠了，她才直起身。
旁邊一個同事問：「吳娟，你咋了？」
「沒事。」吳娟搖搖頭。「有點累。」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剛才那是她弟弟。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還有弟媳和兩個孩子。
可她沒敢上前。
她才來百貨商店上了幾天班，是託了好幾層關係才進來的。最近日子過得緊巴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好意思見弟弟？
吳娟深吸了口氣，她想著，等日子好過了點再說吧。
下午兩點多，幾個人到食品公司等著。等車卸完貨，卡車突突突地發動，往鎮上開。
汎汎和彤彤玩累了，靠在吳鋒身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小雞在啄米。吳鋒一手摟著一個，讓他們靠在自己身上睡。
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吳鋒趕緊去王嬸兒那裡拿了肉。兩個孩子困得不行，劉梅把他們放在小床上，東西放下，抓緊幹活。
吳鋒回去，趕緊先鹵上鴨貨，燉上肉，等都弄好了，把花生送到廠里凍上，已經五點多了。
鎖門回家時，車后座上綁了個包袱，裡面都是今天買的東西。
進了屋，李玉珍正在燈下納鞋底。飯菜在桌上拿盤子扣著。
「媽，給你倆帶了點東西。」吳鋒把包袱放下。
李玉珍放下鞋底：「買的啥玩意兒？」
劉梅從包袱里掏出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毛衣：「媽，這是給您挑的。」
李玉珍接過來摸了摸，料子厚實，針腳細密。
「這得多少錢？」
「沒多少。」吳鋒沒說。
李玉珍嘴上念叨著「花那錢幹啥。」，手已經抖開毛衣往身上比量了。比了半天，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媽，合適不？」
「還行。」李玉珍把毛衣疊好，又想起什麼：「沒給你爸買啊？」
吳鋒從包袱里拿出一雙皮鞋：「這個。」
李玉珍眼睛亮了，轉頭沖臥室喊：「老吳，你兒子給你買皮鞋了！出來看看。」
吳國慶從臥室出來，看見皮鞋，愣了一下。
「試試。」吳鋒把鞋遞過去。
吳國慶坐在凳子上，穿上一隻站起來踩了踩。
「咋樣？大小合適不？」李玉珍催問。
「嗯，」吳國慶難得露出笑容，「挺合的。」」
李玉珍把毛衣收起來，對劉梅說：「你慣著他點，別讓他老花錢。」
劉梅笑著回話：「媽，他心裡有數。」
「有啥數有數，一有點錢就嘚瑟。」李玉珍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已經想著明天穿去廠里顯擺了。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晚，但一家人都很高興。
李玉珍做了紅燒肉，又炒了個白菜，還專門給兩個孩子蒸了雞蛋糕。
吳國慶喝了兩杯，話也比平時多了。問店裡生意，問孩子，問劉梅娘家那邊的情況。
吳鋒一一應答。
李玉珍看吳國慶的狀態，悄悄跟劉梅說：「你爹今天是高興了，平時他可不咋喝。」
劉梅看看公公，又看看吳鋒，心裡也很高興。
......
第二天早上六點，吳鋒一家到店裡時，王玉梅已經開始忙活了。
「這麼早？」吳鋒開口。
「睡不著就早點過來。」王玉梅笑了笑。
幾人進了廚房，開始忙活。不到七點，包子開蒸。
今天依然很忙，林志新卻沒來幫忙。
忙過早上那陣高峰，快八點的時候，客人才少下來。
王玉梅在後廚洗碗，劉梅走了過去。
「玉梅，歇會兒吧，不著急。」
王玉梅抬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沒事，不累。」
劉梅在旁邊倚靠著廚台，想了想，開口：「玉梅，有個事想問你。」
「啥事？」
「你..有沒有想過再找個？」
王玉梅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小梅，不怕你笑話，我這情況，誰願意啊。」
「為啥這麼說？」劉梅問道。
「我帶著強強，還有我婆婆。」王玉梅低頭繼續洗碗。「一般人聽了誰不繞道走。」
劉梅輕聲說：「那要是有人不介意呢？」
王玉梅抬起頭，看著劉梅，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身影。
她張了張嘴，臉上有些紅：「小梅，你的意思是...」
「我就問問。」劉梅頓了頓。「要是有合適的人，你願不願意見見？」
王玉梅沉默了一會兒，把洗好的碗放盆里，拿圍裙擦了擦手。
「小梅，我說實話。」她聲音不大卻堅定。「我家這情況你也知道，婆婆身體不好，孩子也要照顧。我不可能扔下她們不管，你要真有合適人，那得提前說好。」
她看著劉梅：「要真有人不嫌棄，能接受我兒子和婆婆，那我也願意接觸。」
吳鋒從兜里掏出他爸給的那張票遞過去。
售貨員看了看：「行，交錢吧。」
吳鋒有些無語，他還沒說一定買呢，就讓他交錢了。本來還想著有些貴，猶豫了下還是數了七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售貨員收了錢，從櫃檯里拿出表，他接過來戴在手腕上，扣好錶帶，活動了下手腕。錶盤不大不小，正好合適，銀色表殼襯著，看著挺精神的。
吳鋒買完表和幾人匯合，劉梅一眼看見了他手腕上的表：「買了？」
「嗯，上海牌的。」吳鋒抬起手腕給她看。
劉梅湊過來看了看，摸了摸錶盤，又看了看錶帶，點了點頭：「真好看。」
「以後也給你買一塊。」吳鋒本來想說要不直接買，一想到沒票了，只能下次搞到票再看看了。
劉梅搖搖頭：「我不要，你總來回跑，戴著有用，我又不去哪兒。」
吳鋒沒再說，但心裡記下了。
幾人都買了件衣服，逛得也累了，下了樓準備走，劉梅忽然停住腳步，往副食櫃檯那邊看了看。
「咋了？」吳鋒問。
「沒，沒啥。」劉梅收回目光。「看差了。」
吳鋒也沒在意，帶著一家人出了百貨商店。
副食櫃檯後面，一個二十七八的女人蹲下身，假裝整理著貨架。她穿著售貨員的衣服，頭髮有些乾枯，臉上帶著些疲憊。
等吳鋒一行走遠了，她才直起身。
旁邊一個同事問：「吳娟，你咋了？」
「沒事。」吳娟搖搖頭。「有點累。」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剛才那是她弟弟。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還有弟媳和兩個孩子。
可她沒敢上前。
她才來百貨商店上了幾天班，是託了好幾層關係才進來的。最近日子過得緊巴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好意思見弟弟？
吳娟深吸了口氣，她想著，等日子好過了點再說吧。
下午兩點多，幾個人到食品公司等著。等車卸完貨，卡車突突突地發動，往鎮上開。
汎汎和彤彤玩累了，靠在吳鋒身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兩隻小雞在啄米。吳鋒一手摟著一個，讓他們靠在自己身上睡。
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吳鋒趕緊去王嬸兒那裡拿了肉。兩個孩子困得不行，劉梅把他們放在小床上，東西放下，抓緊幹活。
吳鋒回去，趕緊先鹵上鴨貨，燉上肉，等都弄好了，把花生送到廠里凍上，已經五點多了。
鎖門回家時，車后座上綁了個包袱，裡面都是今天買的東西。
進了屋，李玉珍正在燈下納鞋底。飯菜在桌上拿盤子扣著。
「媽，給你倆帶了點東西。」吳鋒把包袱放下。
李玉珍放下鞋底：「買的啥玩意兒？」
劉梅從包袱里掏出一件藏青色的開衫毛衣：「媽，這是給您挑的。」
李玉珍接過來摸了摸，料子厚實，針腳細密。
「這得多少錢？」
「沒多少。」吳鋒沒說。
李玉珍嘴上念叨著「花那錢幹啥。」，手已經抖開毛衣往身上比量了。比了半天，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媽，合適不？」
「還行。」李玉珍把毛衣疊好，又想起什麼：「沒給你爸買啊？」
吳鋒從包袱里拿出一雙皮鞋：「這個。」
李玉珍眼睛亮了，轉頭沖臥室喊：「老吳，你兒子給你買皮鞋了！出來看看。」
吳國慶從臥室出來，看見皮鞋，愣了一下。
「試試。」吳鋒把鞋遞過去。
吳國慶坐在凳子上，穿上一隻站起來踩了踩。
「咋樣？大小合適不？」李玉珍催問。
「嗯，」吳國慶難得露出笑容，「挺合的。」」
李玉珍把毛衣收起來，對劉梅說：「你慣著他點，別讓他老花錢。」
劉梅笑著回話：「媽，他心裡有數。」
「有啥數有數，一有點錢就嘚瑟。」李玉珍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已經想著明天穿去廠里顯擺了。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晚，但一家人都很高興。
李玉珍做了紅燒肉，又炒了個白菜，還專門給兩個孩子蒸了雞蛋糕。
吳國慶喝了兩杯，話也比平時多了。問店裡生意，問孩子，問劉梅娘家那邊的情況。
吳鋒一一應答。
李玉珍看吳國慶的狀態，悄悄跟劉梅說：「你爹今天是高興了，平時他可不咋喝。」
劉梅看看公公，又看看吳鋒，心裡也很高興。
......
第二天早上六點，吳鋒一家到店裡時，王玉梅已經開始忙活了。
「這麼早？」吳鋒開口。
「睡不著就早點過來。」王玉梅笑了笑。
幾人進了廚房，開始忙活。不到七點，包子開蒸。
今天依然很忙，林志新卻沒來幫忙。
忙過早上那陣高峰，快八點的時候，客人才少下來。
王玉梅在後廚洗碗，劉梅走了過去。
「玉梅，歇會兒吧，不著急。」
王玉梅抬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沒事，不累。」
劉梅在旁邊倚靠著廚台，想了想，開口：「玉梅，有個事想問你。」
「啥事？」
「你..有沒有想過再找個？」
王玉梅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小梅，不怕你笑話，我這情況，誰願意啊。」
「為啥這麼說？」劉梅問道。
「我帶著強強，還有我婆婆。」王玉梅低頭繼續洗碗。「一般人聽了誰不繞道走。」
劉梅輕聲說：「那要是有人不介意呢？」
王玉梅抬起頭，看著劉梅，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身影。
她張了張嘴，臉上有些紅：「小梅，你的意思是...」
「我就問問。」劉梅頓了頓。「要是有合適的人，你願不願意見見？」
王玉梅沉默了一會兒，把洗好的碗放盆里，拿圍裙擦了擦手。
「小梅，我說實話。」她聲音不大卻堅定。「我家這情況你也知道，婆婆身體不好，孩子也要照顧。我不可能扔下她們不管，你要真有合適人，那得提前說好。」
她看著劉梅：「要真有人不嫌棄，能接受我兒子和婆婆，那我也願意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