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造孽啊
黃繼業回到派出所時，陳建國正在桌前整理檔案，把信紙和報案記錄都裝起來。
「師傅，那吳鋒店裡的包子挺好吃的，我給你帶了幾個嘗嘗。」黃繼業把鋁飯盒往桌子上一放，蓋子掀開，四個白胖流油的包子出現在眼前。
陳建國將檔案袋繞了幾圈系好，微微皺眉：「不是讓你看著點那小子嗎？」他看了眼包子，又瞥了眼徒弟，「算了，隨便看兩天就是，反正深城的同志已經坐火車過來了。」
黃繼業一愣：「來得這麼快？」
「能破案還不快。」陳建國把飯盒蓋上，放進抽屜里。「算你小子有心，正好我一會兒吃。」
黃繼業聽著不對。「師傅，有任務？」
「嗯，說是蓋房子占地，鄰居打起來了，我去看看。」
黃繼業一聽又是這種爛事，乾脆開口。「那我也回去看著了。」
「嗯。」陳建國答應一聲，兩人一起出門。
陳建國和同事老李帶著報案人，騎著長江750，突突突地穿過鎮上的砂石路，向鎮東頭開去。
到了地方，已經圍了一群人。
王寡婦家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旁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攥著小拳頭，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那女人看見穿警服的，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王寡婦家的孩子。「你們看看，他家孩子拿石頭砸我家玻璃！還罵人！這小東西真是個壞種，快把他抓起來！」
王寡婦站在一旁，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淚痕，但脊背挺得很直。身邊婆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說：「是你們先欺負人的...」
陳建國打斷道：「都別吵，一個個說。」
他讓老李去問鄰居，自己走向王寡婦家。這家他有印象，王寡婦男人是當兵的，前幾年犧牲了，留下她和婆婆，還有兒子，一家人靠著撫恤金和平時干點零活。
「怎麼回事？」陳建國進了院子問道。
王寡婦擦了擦眼角，聲音平靜卻帶著壓抑的憤怒。「警察同志，您看他們挖的地基。」她指了指西邊鄰居準備蓋新房子的地方。
「按他們這麼蓋，房檐都要蓋到我家房頂上了。我跟他們理論，他家女人張嘴就罵，還...還在人後編我閒話。」
「編你什麼閒話了？」
王寡婦嘴唇抿緊，眼圈又紅了。小男孩突然搶著說：「我媽就是去東院王友慶家做了幾次飯，掙點錢。」
「前天王友慶被抓了，她到處傳我媽跟東院王友慶有一腿！我出去玩，人家說我不是老周家的種。這老東西胡說八道！我就砸了他家玻璃！」
「警察同志，要抓就抓我吧，」小傢伙兒說完努力挺起胸脯，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陳建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倒是老子英雄兒好漢，不過還用不著你出頭。」
陳建國走到兩家的土牆邊看了看。鄰居家新挖的地基確實往王寡婦家這邊挪了一些，如果建牆都貼到人家牆邊了，房檐肯定在人家上面。
而且挖這麼近對王寡婦家的地基也有影響，周邊鄰居都是留了距離的，看來就是他家不講究。
「你家地基站過界了。」陳建國轉了一圈，感覺也沒必要和老李對一遍了，走到鄰居女人面前。「往回收一收。」
女人一聽就急了。「憑啥？我們家原先就這麼大。」
「周圍鄰居都留了空，就你家把位置占了。」陳建國語氣嚴厲起來。「這麼蓋房檐肯定在人家頂上，下雨下雪的流人家房頂上？有這道理嗎？」
「就是，哪有這麼欺負人的！」圍觀的人群發出聲音。
「人家孤兒寡母的，你們也太不厚道了。」
女人一看風向不對，立刻撒潑起來，往地上一坐。「我不活了！警察欺負人！偏幫寡婦！」
「你再說一遍？」陳建國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老李趕緊上前拉住他，低聲說：「建國，別衝動。」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盯著那女人。「我警告你，造謠誹謗、擾亂治安都是可以拘留的，你要不講理繼續鬧，就帶你回所里清醒清醒。」
女人被他的眼神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那..他家孩子還砸我家玻璃呢。」
陳建國看了側面的一間小土房，有一扇窗戶玻璃碎了，應該是蓋房子臨時住著的。
「我這是好心好意勸你。人家可是烈士家屬，到時候鬧到部隊來，可沒這麼好說話。」
「你自己選吧，要麼讓出半米，要麼繼續鬧。」陳建國也沒耐心和她掰扯。
「那..那俺就讓出來半米。」撒潑沒用，女人猶猶豫豫的也只好答應。
「散了，都散了，該幹啥幹啥去。」陳建國看沒事了，便把村民都勸走。
「沒事了，要是她家不讓出來地方，再到派出所找我就行。」陳建國說完又想起個問題。「對了，你們不是有撫恤金嗎？咋還去給人做飯？」
王寡婦愣了一下，一旁的老太太卻開了口。
「哎...都怪老婆子我，給我治病去市里把錢花了大半，要不也不用玉梅還被傳閒話，我就說你該找就再找個婆家，沒必要受我拖累。」
「哎呀，媽你別說了..」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難為情，王玉梅轉身進屋了。
陳建國也覺得問的有些尷尬，說了一聲就和老李騎上挎斗摩托走了。
這時人也都散去，牆根一個男的走出來，進了小土房。
女人正坐在炕上抹眼淚，看他進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讓你去叫警察，怎麼人還沒了？剛才跑哪兒去了？」
「我回來肚子疼，先上了個廁所，出來看見警察也不站你這邊，那我出來還有啥用啊。」男人眼睛亂轉的說道。
女人當時就急了。「合著你就看著我被人欺負是吧？你是不是個爺們兒啊！」
「我就說占了就占了，別亂說話，你非要嚼舌根子，說王寡婦跟王友慶有一腿。不然哪有這些事..偷雞不成蝕把米。」
女人蹭的站起來。「我為了誰啊！？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還說上我了是吧。張成福，我不跟你過了！」
女人從炕琴里拿出衣服，找出塊疊好的手絹也塞進去，然後利索地打好包袱。
「哎呀，媳婦兒，我錯了，別走。這工人幹活還得做飯呢，別鬧了。」張成福連忙拉著，但奈何他體格沒有女人壯實。
「張成福！做飯想起我來了是吧！行！」女人一把把他推開走了出去。
張成福跌坐在炕邊，連忙起身想要去追，可又有些頭暈。他猛地跺了一腳。「造孽啊！」
「師傅，那吳鋒店裡的包子挺好吃的，我給你帶了幾個嘗嘗。」黃繼業把鋁飯盒往桌子上一放，蓋子掀開，四個白胖流油的包子出現在眼前。
陳建國將檔案袋繞了幾圈系好，微微皺眉：「不是讓你看著點那小子嗎？」他看了眼包子，又瞥了眼徒弟，「算了，隨便看兩天就是，反正深城的同志已經坐火車過來了。」
黃繼業一愣：「來得這麼快？」
「能破案還不快。」陳建國把飯盒蓋上，放進抽屜里。「算你小子有心，正好我一會兒吃。」
黃繼業聽著不對。「師傅，有任務？」
「嗯，說是蓋房子占地，鄰居打起來了，我去看看。」
黃繼業一聽又是這種爛事，乾脆開口。「那我也回去看著了。」
「嗯。」陳建國答應一聲，兩人一起出門。
陳建國和同事老李帶著報案人，騎著長江750，突突突地穿過鎮上的砂石路，向鎮東頭開去。
到了地方，已經圍了一群人。
王寡婦家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正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旁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攥著小拳頭，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那女人看見穿警服的，一骨碌爬起來，指著王寡婦家的孩子。「你們看看，他家孩子拿石頭砸我家玻璃！還罵人！這小東西真是個壞種，快把他抓起來！」
王寡婦站在一旁，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淚痕，但脊背挺得很直。身邊婆婆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說：「是你們先欺負人的...」
陳建國打斷道：「都別吵，一個個說。」
他讓老李去問鄰居，自己走向王寡婦家。這家他有印象，王寡婦男人是當兵的，前幾年犧牲了，留下她和婆婆，還有兒子，一家人靠著撫恤金和平時干點零活。
「怎麼回事？」陳建國進了院子問道。
王寡婦擦了擦眼角，聲音平靜卻帶著壓抑的憤怒。「警察同志，您看他們挖的地基。」她指了指西邊鄰居準備蓋新房子的地方。
「按他們這麼蓋，房檐都要蓋到我家房頂上了。我跟他們理論，他家女人張嘴就罵，還...還在人後編我閒話。」
「編你什麼閒話了？」
王寡婦嘴唇抿緊，眼圈又紅了。小男孩突然搶著說：「我媽就是去東院王友慶家做了幾次飯，掙點錢。」
「前天王友慶被抓了，她到處傳我媽跟東院王友慶有一腿！我出去玩，人家說我不是老周家的種。這老東西胡說八道！我就砸了他家玻璃！」
「警察同志，要抓就抓我吧，」小傢伙兒說完努力挺起胸脯，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陳建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倒是老子英雄兒好漢，不過還用不著你出頭。」
陳建國走到兩家的土牆邊看了看。鄰居家新挖的地基確實往王寡婦家這邊挪了一些，如果建牆都貼到人家牆邊了，房檐肯定在人家上面。
而且挖這麼近對王寡婦家的地基也有影響，周邊鄰居都是留了距離的，看來就是他家不講究。
「你家地基站過界了。」陳建國轉了一圈，感覺也沒必要和老李對一遍了，走到鄰居女人面前。「往回收一收。」
女人一聽就急了。「憑啥？我們家原先就這麼大。」
「周圍鄰居都留了空，就你家把位置占了。」陳建國語氣嚴厲起來。「這麼蓋房檐肯定在人家頂上，下雨下雪的流人家房頂上？有這道理嗎？」
「就是，哪有這麼欺負人的！」圍觀的人群發出聲音。
「人家孤兒寡母的，你們也太不厚道了。」
女人一看風向不對，立刻撒潑起來，往地上一坐。「我不活了！警察欺負人！偏幫寡婦！」
「你再說一遍？」陳建國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老李趕緊上前拉住他，低聲說：「建國，別衝動。」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盯著那女人。「我警告你，造謠誹謗、擾亂治安都是可以拘留的，你要不講理繼續鬧，就帶你回所里清醒清醒。」
女人被他的眼神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那..他家孩子還砸我家玻璃呢。」
陳建國看了側面的一間小土房，有一扇窗戶玻璃碎了，應該是蓋房子臨時住著的。
「我這是好心好意勸你。人家可是烈士家屬，到時候鬧到部隊來，可沒這麼好說話。」
「你自己選吧，要麼讓出半米，要麼繼續鬧。」陳建國也沒耐心和她掰扯。
「那..那俺就讓出來半米。」撒潑沒用，女人猶猶豫豫的也只好答應。
「散了，都散了，該幹啥幹啥去。」陳建國看沒事了，便把村民都勸走。
「沒事了，要是她家不讓出來地方，再到派出所找我就行。」陳建國說完又想起個問題。「對了，你們不是有撫恤金嗎？咋還去給人做飯？」
王寡婦愣了一下，一旁的老太太卻開了口。
「哎...都怪老婆子我，給我治病去市里把錢花了大半，要不也不用玉梅還被傳閒話，我就說你該找就再找個婆家，沒必要受我拖累。」
「哎呀，媽你別說了..」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難為情，王玉梅轉身進屋了。
陳建國也覺得問的有些尷尬，說了一聲就和老李騎上挎斗摩托走了。
這時人也都散去，牆根一個男的走出來，進了小土房。
女人正坐在炕上抹眼淚，看他進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讓你去叫警察，怎麼人還沒了？剛才跑哪兒去了？」
「我回來肚子疼，先上了個廁所，出來看見警察也不站你這邊，那我出來還有啥用啊。」男人眼睛亂轉的說道。
女人當時就急了。「合著你就看著我被人欺負是吧？你是不是個爺們兒啊！」
「我就說占了就占了，別亂說話，你非要嚼舌根子，說王寡婦跟王友慶有一腿。不然哪有這些事..偷雞不成蝕把米。」
女人蹭的站起來。「我為了誰啊！？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還說上我了是吧。張成福，我不跟你過了！」
女人從炕琴里拿出衣服，找出塊疊好的手絹也塞進去，然後利索地打好包袱。
「哎呀，媳婦兒，我錯了，別走。這工人幹活還得做飯呢，別鬧了。」張成福連忙拉著，但奈何他體格沒有女人壯實。
「張成福！做飯想起我來了是吧！行！」女人一把把他推開走了出去。
張成福跌坐在炕邊，連忙起身想要去追，可又有些頭暈。他猛地跺了一腳。「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