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大反派方青
下方很快便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響和此起彼伏的慘叫，但那些聲響在方青的耳邊迅速被甩在身後，因為他已經帶著主力繼續往前追了。
斷後的禁軍不止一批，接下來沿途又遇到了兩撥留下來殿後的士兵，都是抱著必死之心主動留下拖延時間的。
方青沒有停下腳步，每遇到一批斷後隊伍，他就讓幾個精銳帶著藥王谷的毒術師留下來處理，主力則毫不停歇地繼續追擊。
追到太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紫色的餘光時，前方已經能隱隱約約聽到大量人聲混雜在一起的嘈雜噪音。
哭聲，喘息和官員們聲嘶力竭的催促混在一起，青鳳殘部的主力就在前方不到五里處。
方青抬起手，身後的追擊隊伍再次加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狹長的靈光尾跡，朝官道前方那片嘈雜的聲源直撲而去。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最顯眼的馬車，那是一輛巨大的華蓋戰車，車身通體銀白，鑲嵌著無數星辰碎片，車轅上刻滿了青鳳帝國的鳳凰圖騰，即便在逃命的狼狽時刻，這輛戰車依舊散發著昔日的威嚴和榮光。
但此刻，它正孤零零地停在官道中央，拉車的靈駒已經全部癱倒在地，連夜奔跑之下，靈駒也需要休息。
戰車周圍簇擁著數十名女官和宮廷內侍，還有最後一批青鳳禁軍，所有人都在慌亂地呼喊著什麼。
而在戰車的華蓋之下，一個少女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宮裝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沒有梳任何髮髻，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像是倉促之間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就直接塞進了馬車。
如果張塵在，就能看出她的面容和女帝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女帝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艷，而她則像一株長在溫室里的白蘭，溫潤而脆弱。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戰車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她的表情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茫然的清澈目光看著從暮色中破空而來的聖教修士。
方青在戰車前百步處懸停住了身形，他身後的追擊隊伍也同時停住，在暮色中無聲散開，將整輛戰車團團圍住。
梔鳶落在方青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把玩著那個墨綠色的小瓶，目光在那少女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上官曦。」
方青開口了，「青鳳帝國女帝親妹，是嗎？」
那少女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很小，但沒有顫抖：「我是上官曦，你們是聖教的人？」
方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你姐姐為了你，都做了什麼嗎？」
上官曦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姐姐是為了我好。」
她的聲音依舊很小，但語氣卻出奇地篤定，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任何證據就能成立的真理。
「姐姐說，她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帶走。姐姐說，她會保護我。」
「保護你？」
方青微微側頭，語氣裡帶上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你姐姐為了保護你，把你的皇兄皇弟們全部打包送去了各個頂尖勢力和親。鼎夏帝國，北闕王朝，大業皇朝，無天宗，每一個你姐姐能想到的地方，她都送了一個皇子過去。她不捨得你遠嫁，就把所有皇弟推出去替你擋刀。她不捨得你受委屈，就把整個青鳳帝國拖進了戰火。你姐姐確實保護了你，但她用來保護你的代價，是你們整個皇族。」
上官曦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節在欄杆上攥得發白。
「你胡說。」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和不願相信。
「北闕王朝打著為正統皇子討伐昏君的旗號出兵，這是事實。藥王谷為了報世仇趁虛而入，這是事實。無天宗和唐門因為摻和這場混戰全軍覆沒，這也是事實。整個北部因為你們上官家的一場和親鬧得天下大亂，這更是事實。」
方青一件一件地細數過去，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上官曦的心裡，「而這些事情之所以發生，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姐姐不捨得把你嫁出去。從某種意義上說，你一個人，比整個青鳳帝國的江山還要貴重，不過我個人覺得，絕大部分的問題還是在你姐姐身上，你不過是被動牽連而已。」
上官曦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事情不可挽回，你今天必須死。」
方青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平淡，「青鳳皇室必須覆滅，你們活著，這場戰爭就永遠沒有終點。所以你們今天必須死。」
上官曦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方青。「我姐姐她……現在在哪裡？」
「應該已經死了吧。」方青聳了聳肩。
上官曦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她扶著欄杆，用力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沾了幾滴細碎的淚珠，但她沒有哭出聲。
「姐姐答應過我……她說她會來的……她一定會來的……」
她的聲音終於開始支離破碎，像個普通的，被保護得太好的小女孩一樣，在巨大的悲傷面前連話都說不完整。
方青沒有催促她，周圍的聖教修士也保持著沉默，只有暮風從戰車上空掠過，捲起幾縷銀白色的髮絲。
梔鳶把玩著手裡的小瓶，目光落在上官曦身上，那張妖冶的臉上難得地沒有任何表情。
許久，上官曦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合時宜的平靜。
「你動手吧。」她的聲音很輕，「你……你下手快一點。」
方青看著她，從儲物袋中抽出擎天之槍，槍身依舊是千變之術偽裝後的普通鐵槍模樣，但他沒有注入任何雷棘詞條的力量。
她不會感覺到痛苦。
槍尖刺入她胸口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便軟軟地靠在了戰車的欄杆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緩緩闔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斬殺上官曦，已完成。】
【斬天驕進度：2/3。】
方青收回擎天之槍，低頭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兩行簡短的提示文字。
和斬殺寒城那次不同，這次系統沒有給出額外補償獎勵，看來必須得是錯誤時間線上修為高於宿主的才會觸發額外補償。
上官曦這種連修為都沒給出來的天道垂青，在系統的判定里大概屬於「尚未成長」的類型，斬殺她只是計入進度，沒有額外加成。
他收起系統面板，最後看了一眼靠在戰車欄杆上的少女。
她的面容和女帝相似，但此刻那張臉上既沒有痛苦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至此，青鳳帝國，亡！
斷後的禁軍不止一批，接下來沿途又遇到了兩撥留下來殿後的士兵，都是抱著必死之心主動留下拖延時間的。
方青沒有停下腳步，每遇到一批斷後隊伍，他就讓幾個精銳帶著藥王谷的毒術師留下來處理，主力則毫不停歇地繼續追擊。
追到太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紫色的餘光時，前方已經能隱隱約約聽到大量人聲混雜在一起的嘈雜噪音。
哭聲，喘息和官員們聲嘶力竭的催促混在一起，青鳳殘部的主力就在前方不到五里處。
方青抬起手，身後的追擊隊伍再次加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狹長的靈光尾跡，朝官道前方那片嘈雜的聲源直撲而去。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最顯眼的馬車，那是一輛巨大的華蓋戰車，車身通體銀白，鑲嵌著無數星辰碎片，車轅上刻滿了青鳳帝國的鳳凰圖騰，即便在逃命的狼狽時刻，這輛戰車依舊散發著昔日的威嚴和榮光。
但此刻，它正孤零零地停在官道中央，拉車的靈駒已經全部癱倒在地，連夜奔跑之下，靈駒也需要休息。
戰車周圍簇擁著數十名女官和宮廷內侍，還有最後一批青鳳禁軍，所有人都在慌亂地呼喊著什麼。
而在戰車的華蓋之下，一個少女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宮裝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沒有梳任何髮髻，也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像是倉促之間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就直接塞進了馬車。
如果張塵在，就能看出她的面容和女帝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女帝是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艷，而她則像一株長在溫室里的白蘭，溫潤而脆弱。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戰車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她的表情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近乎茫然的清澈目光看著從暮色中破空而來的聖教修士。
方青在戰車前百步處懸停住了身形，他身後的追擊隊伍也同時停住，在暮色中無聲散開，將整輛戰車團團圍住。
梔鳶落在方青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把玩著那個墨綠色的小瓶，目光在那少女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上官曦。」
方青開口了，「青鳳帝國女帝親妹，是嗎？」
那少女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很小，但沒有顫抖：「我是上官曦，你們是聖教的人？」
方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你姐姐為了你，都做了什麼嗎？」
上官曦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姐姐是為了我好。」
她的聲音依舊很小，但語氣卻出奇地篤定，像是在說一個不需要任何證據就能成立的真理。
「姐姐說，她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帶走。姐姐說，她會保護我。」
「保護你？」
方青微微側頭，語氣裡帶上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你姐姐為了保護你，把你的皇兄皇弟們全部打包送去了各個頂尖勢力和親。鼎夏帝國，北闕王朝，大業皇朝，無天宗，每一個你姐姐能想到的地方，她都送了一個皇子過去。她不捨得你遠嫁，就把所有皇弟推出去替你擋刀。她不捨得你受委屈，就把整個青鳳帝國拖進了戰火。你姐姐確實保護了你，但她用來保護你的代價，是你們整個皇族。」
上官曦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節在欄杆上攥得發白。
「你胡說。」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和不願相信。
「北闕王朝打著為正統皇子討伐昏君的旗號出兵，這是事實。藥王谷為了報世仇趁虛而入，這是事實。無天宗和唐門因為摻和這場混戰全軍覆沒，這也是事實。整個北部因為你們上官家的一場和親鬧得天下大亂，這更是事實。」
方青一件一件地細數過去，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上官曦的心裡，「而這些事情之所以發生，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姐姐不捨得把你嫁出去。從某種意義上說，你一個人，比整個青鳳帝國的江山還要貴重，不過我個人覺得，絕大部分的問題還是在你姐姐身上，你不過是被動牽連而已。」
上官曦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事情不可挽回，你今天必須死。」
方青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平淡，「青鳳皇室必須覆滅，你們活著，這場戰爭就永遠沒有終點。所以你們今天必須死。」
上官曦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緩緩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方青。「我姐姐她……現在在哪裡？」
「應該已經死了吧。」方青聳了聳肩。
上官曦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她扶著欄杆，用力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沾了幾滴細碎的淚珠，但她沒有哭出聲。
「姐姐答應過我……她說她會來的……她一定會來的……」
她的聲音終於開始支離破碎，像個普通的，被保護得太好的小女孩一樣，在巨大的悲傷面前連話都說不完整。
方青沒有催促她，周圍的聖教修士也保持著沉默，只有暮風從戰車上空掠過，捲起幾縷銀白色的髮絲。
梔鳶把玩著手裡的小瓶，目光落在上官曦身上，那張妖冶的臉上難得地沒有任何表情。
許久，上官曦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合時宜的平靜。
「你動手吧。」她的聲音很輕，「你……你下手快一點。」
方青看著她，從儲物袋中抽出擎天之槍，槍身依舊是千變之術偽裝後的普通鐵槍模樣，但他沒有注入任何雷棘詞條的力量。
她不會感覺到痛苦。
槍尖刺入她胸口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便軟軟地靠在了戰車的欄杆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緩緩闔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斬殺上官曦，已完成。】
【斬天驕進度：2/3。】
方青收回擎天之槍，低頭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兩行簡短的提示文字。
和斬殺寒城那次不同，這次系統沒有給出額外補償獎勵，看來必須得是錯誤時間線上修為高於宿主的才會觸發額外補償。
上官曦這種連修為都沒給出來的天道垂青，在系統的判定里大概屬於「尚未成長」的類型，斬殺她只是計入進度，沒有額外加成。
他收起系統面板，最後看了一眼靠在戰車欄杆上的少女。
她的面容和女帝相似，但此刻那張臉上既沒有痛苦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至此，青鳳帝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