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接連隕落！
萬冰從崩塌的山體中率先沖了出來，世界樹樹枝在他掌中再次暴漲，棍尖裹挾著雷霆法則和世界樹的破碎之力朝女帝正面砸去。
女帝這次沒有再硬接，見識過世界樹樹枝的威力，她知道那東西一旦砸中就是實打實的傷害。
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星光朝側面疾閃。
但萬冰這一棍只是虛招。
他真正的後手早已藏在翻滾的煙塵之中，張塵的掌中天地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收縮，灰濛濛的薄霧不再漫無目的地擴散，而是凝聚成七條細如蠶絲的法則鎖鏈，在女帝側身閃避的瞬間從七個不同方向同時纏上了她的身體。
女帝的動作驟然停滯，四肢和軀幹被七條法則鎖鏈牢牢鎖住，萬象星主的星辰之力在鎖鏈的壓制下運轉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她身後的星圖開始劇烈震顫，幾處本就不太穩定的星辰排列出現了明顯的潰散跡象。
萬冰沒有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世界樹樹枝縮短到丈余長短，雙手握棍，棍身灌注天刑雷霆法則，從正面朝女帝的胸口直搗而去。
女帝雙眼猛然睜大，被鎖鏈纏住的身體無法躲避，但她沒有驚慌，只是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一道比之前所有星辰光束都更加凝實、更加熾烈的銀色光柱從她眉心處激射而出，精準地撞在世界樹樹枝的棍尖上。
這一次對撞沒有任何聲音，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出來，衝擊波就已經將方圓百丈內所有空氣全部排空。
短暫的死寂之後，震耳欲聾的轟鳴終於追了上來，衝擊波將峽谷兩側搖搖欲墜的山壁徹底轟塌，大量碎石和磁玄礦脈碎片從山體上剝離，在半空中翻滾著砸向下方。
煙塵緩緩散去，女帝依舊被七條法則鎖鏈牢牢鎖在半空中，周身星圖已碎了大半。
那道從眉心射出的星辰光束耗盡了她體內將近一半的星辰之力，她的臉色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能說清楚的情緒。
「根基不穩確實是朕的錯。」
她的聲音沙啞了幾分，但依舊清冷，「在戰場上強行突破留下的隱患，朕心裡有數，命該如此。」
張塵掌中天地的七條法則鎖鏈再次收緊。
萬冰手持世界樹樹枝一步步走近，將棍身上的雷霆法則催動到極限，暗金色的雷光在棍尖凝聚，將周圍的空氣灼出一圈圈扭曲的熱浪。
女帝沒有再掙扎，只是抬起頭，用那雙依舊冷冽的鳳眸直視著萬冰。
「萬副教主，朕最後問你一件事。」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朕的妹妹，上官曦，你們聖教會不會放過她？」
萬冰沉默了片刻，如實回答：「此事由教主親自定奪，我無權干涉。」
女帝沉默了好一陣，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極淡，極短。
「算了，一切皆是因果。」
她閉上了眼睛。
她與北闕皇帝僵持許久，已很久沒有休息過，臨時突破又根基不穩，面對兩個境界不低於她，全盛狀態的第八境，外加世界樹樹枝，她的敗亡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她也沒想過活著離開，只想著能為上官曦多拖一刻是一刻。
至於是否後悔，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萬冰沒有再等，手中的世界樹樹枝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長虹，朝女帝的胸口貫穿而去。
棍尖觸碰到她銀白色長袍的瞬間，那道暗金色的雷光轟然炸開，將她整個人連同身後殘存的星圖碎片一起吞沒在光芒之中。
張塵的七條法則鎖鏈在衝擊波中寸寸碎裂，兩人同時暴退，落在峽谷兩側崩塌的山體碎石上，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暗金色光芒。
青鳳女帝，隕落。
——
方青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目光越過前方起伏的丘陵地帶，落在遠處那條蜿蜒向南的小道上。
這是他從業都皇宮裡順出來的小玩意，青鳳帝國的煉器工藝確實不俗，鏡片上刻了鷹眼陣紋，百里之外的景物都能拉到眼前。
此刻鏡片中映出的是一支正在緩慢向南移動的隊伍，人數比他預估的還要多，拖家帶口，輜重卻不多，大概都用儲物袋裝起來了。
但畢竟境界都不高，行動自然沒有他們快，隊伍拉得極長，像一條受了傷的巨蟒在丘陵間艱難爬行。
「追上了。」方青收起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後的追擊隊伍，開口道，「前面的敵人跑了一天一夜，比我們更累，青鳳殘部就在前方八十里，一會閃電出擊，一次性圍死他們。梔副谷主，你的毒霧在開闊地帶能覆蓋多大範圍？」
梔鳶靠在旁邊的一棵枯樹幹上，暗青色的長裙裙擺沾了些塵土，但她顯然不在意。
聞言微微抬起眼皮：「看風向，順風的話，六里不在話下。逆風的話，三里之內，保證一個活口都跑不掉。」
「夠了。」方青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所有人，「出發。」
追擊隊伍再次升空，在半空中拉成一條狹長的散兵線，朝官道方向包抄過去。
梔鳶說得沒錯，青鳳殘部確實跑不掉。
這支隊伍里除了青鳳帝國的皇室成員，官員和禁軍之外，還有大量的官員家眷以及一些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這些人沒有靈力，不會飛行，只能靠馬車在崎嶇的丘陵地帶移動。
帶這些人上路顯然是個累贅，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
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已經將他們逼到了極限，官道兩側隨處可見被遺棄的馬車和箱籠。
方青從空中掠過時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遺棄的箱籠里有綾羅綢緞，有金銀器皿，還有一本被踩爛了的詩集，紙頁在風中翻卷，露出幾行娟秀的小楷，都是逃命時顧不上帶走的東西。
前方官道盡頭，青鳳殘部的尾巴終於進入了視野。
那是一條長長的黑線，在暮色中顯得疲憊而脆弱。
最外圍是青鳳帝國的禁軍，人數大約有數千，修為大多在第三境到第四境之間，偶有幾個第五境的隊長混雜其中。
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後方追來的聖教修士，隊伍尾端的號角聲急促而尖銳，正在拼命催促前方的隊伍加快速度。
但前方的隊伍已經快不起來了。
方青抬起右手，追擊隊伍在半空中整齊地停住，懸停在距離青鳳殘部尾部不到一里的位置。
他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下方那些正在倉皇布陣的青鳳禁軍。
那些士兵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但仍然咬著牙在官道上排成了幾排稀稀拉拉的防禦陣型。
他們知道自己跑不掉，留下來斷後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王影。」方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王影從隊伍中掠出，落在他身側，抱拳行禮。
方青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布陣的禁軍：「你留下來，帶一隊人把這裡清理乾淨，留幾個活口，問問有沒有其他方向逃跑的。其餘人，繼續跟我追。」
王影咧嘴一笑，抽出背後的長刀，刀鋒在暮色中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其餘人各自領命，帶著一隊聖教執事朝下方掠去。
梔鳶從袖中取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瓶，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甜腥味便隨風飄散開來，她手腕一抖，一道細細的毒霧從瓶口湧出，順著風向朝禁軍陣列最密集的位置緩緩飄去。
毒霧所過之處，那些禁軍士兵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眼皮沉重，握著兵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哐當哐當的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然後整個人軟軟地跪倒在地，臉上帶著一種迷惘而安詳的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女帝這次沒有再硬接，見識過世界樹樹枝的威力，她知道那東西一旦砸中就是實打實的傷害。
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星光朝側面疾閃。
但萬冰這一棍只是虛招。
他真正的後手早已藏在翻滾的煙塵之中，張塵的掌中天地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收縮，灰濛濛的薄霧不再漫無目的地擴散，而是凝聚成七條細如蠶絲的法則鎖鏈，在女帝側身閃避的瞬間從七個不同方向同時纏上了她的身體。
女帝的動作驟然停滯，四肢和軀幹被七條法則鎖鏈牢牢鎖住，萬象星主的星辰之力在鎖鏈的壓制下運轉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她身後的星圖開始劇烈震顫，幾處本就不太穩定的星辰排列出現了明顯的潰散跡象。
萬冰沒有放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世界樹樹枝縮短到丈余長短，雙手握棍，棍身灌注天刑雷霆法則，從正面朝女帝的胸口直搗而去。
女帝雙眼猛然睜大，被鎖鏈纏住的身體無法躲避，但她沒有驚慌，只是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一道比之前所有星辰光束都更加凝實、更加熾烈的銀色光柱從她眉心處激射而出，精準地撞在世界樹樹枝的棍尖上。
這一次對撞沒有任何聲音，聲音還沒來得及傳出來，衝擊波就已經將方圓百丈內所有空氣全部排空。
短暫的死寂之後，震耳欲聾的轟鳴終於追了上來，衝擊波將峽谷兩側搖搖欲墜的山壁徹底轟塌，大量碎石和磁玄礦脈碎片從山體上剝離，在半空中翻滾著砸向下方。
煙塵緩緩散去，女帝依舊被七條法則鎖鏈牢牢鎖在半空中，周身星圖已碎了大半。
那道從眉心射出的星辰光束耗盡了她體內將近一半的星辰之力，她的臉色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能說清楚的情緒。
「根基不穩確實是朕的錯。」
她的聲音沙啞了幾分，但依舊清冷，「在戰場上強行突破留下的隱患，朕心裡有數，命該如此。」
張塵掌中天地的七條法則鎖鏈再次收緊。
萬冰手持世界樹樹枝一步步走近，將棍身上的雷霆法則催動到極限，暗金色的雷光在棍尖凝聚，將周圍的空氣灼出一圈圈扭曲的熱浪。
女帝沒有再掙扎，只是抬起頭，用那雙依舊冷冽的鳳眸直視著萬冰。
「萬副教主，朕最後問你一件事。」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淡，「朕的妹妹，上官曦，你們聖教會不會放過她？」
萬冰沉默了片刻，如實回答：「此事由教主親自定奪，我無權干涉。」
女帝沉默了好一陣，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極淡，極短。
「算了，一切皆是因果。」
她閉上了眼睛。
她與北闕皇帝僵持許久，已很久沒有休息過，臨時突破又根基不穩，面對兩個境界不低於她，全盛狀態的第八境，外加世界樹樹枝，她的敗亡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她也沒想過活著離開，只想著能為上官曦多拖一刻是一刻。
至於是否後悔，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萬冰沒有再等，手中的世界樹樹枝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長虹，朝女帝的胸口貫穿而去。
棍尖觸碰到她銀白色長袍的瞬間，那道暗金色的雷光轟然炸開，將她整個人連同身後殘存的星圖碎片一起吞沒在光芒之中。
張塵的七條法則鎖鏈在衝擊波中寸寸碎裂，兩人同時暴退，落在峽谷兩側崩塌的山體碎石上，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暗金色光芒。
青鳳女帝，隕落。
——
方青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目光越過前方起伏的丘陵地帶，落在遠處那條蜿蜒向南的小道上。
這是他從業都皇宮裡順出來的小玩意，青鳳帝國的煉器工藝確實不俗，鏡片上刻了鷹眼陣紋，百里之外的景物都能拉到眼前。
此刻鏡片中映出的是一支正在緩慢向南移動的隊伍，人數比他預估的還要多，拖家帶口，輜重卻不多，大概都用儲物袋裝起來了。
但畢竟境界都不高，行動自然沒有他們快，隊伍拉得極長，像一條受了傷的巨蟒在丘陵間艱難爬行。
「追上了。」方青收起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後的追擊隊伍，開口道，「前面的敵人跑了一天一夜，比我們更累，青鳳殘部就在前方八十里，一會閃電出擊，一次性圍死他們。梔副谷主，你的毒霧在開闊地帶能覆蓋多大範圍？」
梔鳶靠在旁邊的一棵枯樹幹上，暗青色的長裙裙擺沾了些塵土，但她顯然不在意。
聞言微微抬起眼皮：「看風向，順風的話，六里不在話下。逆風的話，三里之內，保證一個活口都跑不掉。」
「夠了。」方青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所有人，「出發。」
追擊隊伍再次升空，在半空中拉成一條狹長的散兵線，朝官道方向包抄過去。
梔鳶說得沒錯，青鳳殘部確實跑不掉。
這支隊伍里除了青鳳帝國的皇室成員，官員和禁軍之外，還有大量的官員家眷以及一些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這些人沒有靈力，不會飛行，只能靠馬車在崎嶇的丘陵地帶移動。
帶這些人上路顯然是個累贅，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
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已經將他們逼到了極限，官道兩側隨處可見被遺棄的馬車和箱籠。
方青從空中掠過時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遺棄的箱籠里有綾羅綢緞，有金銀器皿，還有一本被踩爛了的詩集，紙頁在風中翻卷，露出幾行娟秀的小楷，都是逃命時顧不上帶走的東西。
前方官道盡頭，青鳳殘部的尾巴終於進入了視野。
那是一條長長的黑線，在暮色中顯得疲憊而脆弱。
最外圍是青鳳帝國的禁軍，人數大約有數千，修為大多在第三境到第四境之間，偶有幾個第五境的隊長混雜其中。
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後方追來的聖教修士，隊伍尾端的號角聲急促而尖銳，正在拼命催促前方的隊伍加快速度。
但前方的隊伍已經快不起來了。
方青抬起右手，追擊隊伍在半空中整齊地停住，懸停在距離青鳳殘部尾部不到一里的位置。
他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下方那些正在倉皇布陣的青鳳禁軍。
那些士兵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但仍然咬著牙在官道上排成了幾排稀稀拉拉的防禦陣型。
他們知道自己跑不掉，留下來斷後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王影。」方青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王影從隊伍中掠出，落在他身側，抱拳行禮。
方青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布陣的禁軍：「你留下來，帶一隊人把這裡清理乾淨，留幾個活口，問問有沒有其他方向逃跑的。其餘人，繼續跟我追。」
王影咧嘴一笑，抽出背後的長刀，刀鋒在暮色中泛起一層淡淡的血光。
其餘人各自領命，帶著一隊聖教執事朝下方掠去。
梔鳶從袖中取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瓶，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甜腥味便隨風飄散開來，她手腕一抖，一道細細的毒霧從瓶口湧出，順著風向朝禁軍陣列最密集的位置緩緩飄去。
毒霧所過之處，那些禁軍士兵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眼皮沉重，握著兵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哐當哐當的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然後整個人軟軟地跪倒在地，臉上帶著一種迷惘而安詳的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