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韓家、海妖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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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月工夫轉眼過去。

  大量練習堆積之下,李安的煉丹手法水到渠成地入了「化液」境。

  靈宣說的人很快便找上了他,連同二十七萬貢獻值一併劃到了他名下。

  說是後來行情又有波動,鴆羽崖的修士打入了北境腹地,那批青瘴丹飆升到了270貢獻值一顆,按一成分帳,便是這個數。

  臨走之前,李安去了一趟資源閣,將魂幡買了下來,只是價格並非此前的一千,連帶著丹童子幾人的魂魄攏共花了近萬貢獻值。

  想來也是,下品魂幡本就不太值錢,值錢的是裡面的流水線。

  他又撥出十萬貢獻值,全換成了煉丹藥材。

  並非市場波動大的功能性丹藥,更多的還是有穩定官價的丹藥藥材。

  畢竟如清瘴丹這般的信息差,可不是每次都會有。

  同時,他也將收『庚金煞氣』精氣的任務一併掛了出去,懸賞二萬,數目不算小,希望能引來人接。

  最後,便是再一具紙偶化身的準備。

  識海幾經淬鍊,再多負擔一具化身也算不得什麼。

  此次離宗,時機正好。

  魂殿關於業力嫁接的魂魄,正是他眼下最想摸透的東西,畢竟關乎人皇幡的幡值。

  只是待他換一部與其相關的精氣與採氣法時,問了一圈,資源閣里竟沒有合用的。

  也不知是被宗門卡著不放,還是魂殿的法門本就不對外流通。

  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從幡靈口中弄來了二品水行採氣法《觀潮汐》,再換取了『汐輪精氣』,用來快速凝成道種。

  二品法門,比《南明離火真解》還高出一品,倒也不算辱沒新化身。

  李安看著鼓鼓噹噹的儲物袋,覺得有些不妥。

  若是化身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豈不是給別人全包爽吃?

  以防萬一,還是給自己煉了幾道易位印。

  待諸事辦妥後,李安這才動身。

  來接他的人姓韓,出身來自青松坪,不過三十幾縷雜氣的修為。

  與落霞峰孟家相比,韓家這名頭李安倒沒怎麼聽過,想來是新起之族,底子薄,投了千紙嶺門下,師姐才安排他來承這丹藥傳承。

  說到底,他也是千紙嶺的人。

  此番駐外,是給自家門戶添磚加瓦的,這般一想,倒也沒有想像中那般牴觸了。

  ……

  那中年男子站在院門口,身形清瘦,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留著短髭、眉眼和善。

  見李安出來,他的目光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大概是沒想到靈宣口中的煉丹師竟這般年輕,隨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在下韓文曜,青松坪韓家族人。可是安理,安先生?靈宣前輩已差人傳過話,說先生煉丹手法已至化液,此番往我韓家駐外五年,韓某在此恭候多時了。」

  李安還了一禮,道:

  「安某見過韓先生。勞煩管事先行,路上再細說?」

  「先生請。」韓文曜側身讓過半步,等李安先走,自己才落後半個身位跟上。他說話時語調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天然的親和,

  「先生年紀輕輕便入了化液境,實在難得。說來慚愧,我韓家立族不過兩代,族中子弟資質平平,煉丹一途始終不得其門而入。此番能得千紙嶺鼎力相助,又有先生這般人物前來傳道,實是我韓家之幸。」

  李安聽他語氣誠懇,不像是客套,便也放緩了語調:

  「韓先生言重了。在下也是奉靈宣前輩之命行事,這五年裡自當盡心。不知韓家眼下煉丹底子如何?可有現成的丹爐、地火?」

  韓文曜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瞞先生,我韓家這點家底,實在拿不出像樣的丹爐。

  族中倒是有幾座從山下坊市收來的舊爐子,成色不大好,將就著能用。

  地火卻是沒有的,族中煉丹全靠柴薪燒火,火力不穩,成丹率低得可憐。

  這些年族裡也想過從外面請煉丹師,可稍有本事的都嫌我韓家清貧,不肯久留。」

  李安點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思忖。


  沒有地火,全靠柴薪,丹爐又是舊貨,這條件確實簡陋,好在化液境的手法已不似伏火初期那般依賴外火,靠『地火元精』便可。

  韓文曜見他沉吟不語,以為他在擔心條件太差,連忙又道:

  「先生請放心,靈宣前輩已有安排,先生所需藥材、靈炭,我韓家會盡力籌措。先生起居之處也已備好,雖不比宗內洞府,但也算清靜。若是還有什麼別的需要,先生只管開口,只要我韓家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李安搖了搖頭,道:

  「藥材和靈炭倒不急於一時。安某此次帶了家當,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看看族中有什麼苗子可教。

  煉丹一道,三分師授,七分自悟,苗子不對,再好的師傅也白搭。

  韓先生回去可以先安排一下,把族中對煉丹有興趣的子弟都叫來,不拘男女,不拘修為高低,我親自過一遍。」

  既然是千紙嶺系下的勢力,李安自當做好自己的責任,不打算敷衍,若能從中挑出幾個好苗子,自然最好。

  韓文曜聞言大喜,連連點頭:

  「先生說得是,我回去便安排。說實話,我韓家子弟雖資質不顯,但勝在肯下苦功。若是能跟著先生學上三五年,就算不能獨當一面,總歸比現在強。」

  吃苦若是有用,便是那老驢都能成仙君了。

  李安不贊同他的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沿著山道往外走,不多時便到了宗門外的一處岔路口,韓家的馬車已候在那裡。

  並非什麼飛梭法器,只是輛普普通通的駟馬木車,拉車的也不是靈禽異獸,而是兩匹毛色斑駁的老馬。

  馬車不算簡陋,但韓文曜啊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山路遠,委屈先生坐這破車了。」

  李安倒不在意,撩袍上了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韓文曜吩咐車夫啟程,馬蹄聲便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往青松坪的方向悠悠蕩去。

  ……

  洞府內,李安盤膝而坐,雙手掐動法訣。

  背後虛影幽幽浮現。

  是一株初生的桑樹,嫩枝才綻,葉芽如翠,枝頭懸著兩枚果實。

  一枚青翠欲滴,木氣氤氳;一枚赤紅如焰,火光明滅。

  青紅二氣沿枝條緩緩流淌,如溪流入葉,火氣蒸騰,木氣浸潤,兩相消融之下,整株桑樹微微顫動,枝頭最嫩的芽尖上,漸漸凝出一點水光。

  那滴水愈聚愈圓,懸於嫩芽之尖,盈盈欲滴,卻始終不墜。

  青紅二氣仍在源源渡來,每渡入一分,那滴水便澄澈一分,直到整株桑樹的光華盡數斂入其中。

  最後一縷青紅之氣沒入水珠,桑樹虛影淡去,那滴水自枝頭滑落,直入他百會,沒進氣海。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官道上。

  馬車顛簸。

  端坐其中的李安似有所感,指尖微動。數道雪白的宣紙從他袖中湧出,在空中層層疊疊,對座化作一道人形。

  隨著時間推移,眉眼漸漸清晰,一身白衫,面容清冷,氣質與燥烈的火德之氣迥然不同。

  睜眼時,馬車內的空氣都涼了幾分,像是海潮將至前的風,濕而沉靜。

  兩具化身對視一眼,在心中暗忖。

  「『雲夢澤』,古雲夢大澤,煙波浩渺,水天相接,法力如浩海不竭。這便是你的道種了。比我這南明離火,倒是氣派得多。」

  「只是苦了本體,好不容易修回鍊氣八層,這下又盡數渡給了你我。」

  「無妨。『青陽木華』為雜氣,修回來倒快。」

  「你感覺到了吧?三具化身,便是鍊氣期的極限,若再分出一具,你我與本體都要受牽連。」

  青年點了點頭,

  「倒不是識海撐不住,而是《答桑下乞兒問》須臾不可停,換化的道種每多一個,需要的法力便會成倍的增加。」

  「看樣子,要儘快準備著手築基了.....」

  「往後修煉的重擔,便交給你與本體了。」

  火行化身自誕生入宗以來,修為幾乎寸步未進,大半都耗在丹爐前,全靠著本體的溫養,眼下又要去沒地火的韓家,往後修行,怕是更難指望了。


  青年點了點頭,隨著一陣風吹過,身影便在馬車中消失。

  ……

  北海之濱。

  魔門,碧陽宗。

  他李安,又回來了。

  守門的還是那個青袍弟子,連盤問的話術都一字未改。

  「散修季常。」

  李安拱手,語氣平淡,「久聞碧陽仙宗道法昌隆,特來投效。」

  青袍弟子看著玉簡上「鍊氣五層,水行道性,二品功法《觀潮汐》」的字樣,眉梢微挑,卻也沒多問。

  亂世中,藏著點機緣的散修多了去了。

  還是一套流程,李安依舊很順利地入了宗門。

  眼下他為水行道性,便只能隨著豢妖嶺弟子入門。

  李安站在隊伍里,垂著眼聽領路師兄訓話,心裡卻想著此前,火行化身在幡靈中了解的情報。

  碧陽宗三嶺四殿,脾性各不相同。

  千紙嶺手段詭異變通;煉丹嶺、寶器嶺掌資源流通。

  而豢妖嶺與魂殿,殺伐最重,最好戰,也最能打,享有的資源也是最好的。

  弟子只要入了門,便能獲得一具海妖器。

  所謂海妖器,便是以海妖為材料煉製而成的法器。

  這種法器並非尋常法器。

  其外形由寶器嶺統一鑄造,以北海深處獨有的滄骸岩為基,打成兵刃的粗坯。

  滄骸岩天生與水行親和,質地沉冷,卻無鋒無刃,單拎出來不過是一堆鈍重的破銅爛鐵。

  但真正讓它活過來的,卻是海妖精怪的魂魄。

  海妖被斬殺之後,其魂魄尚存片刻,此時若以滄骸岩收納,石中所蘊的特殊精氣便會與妖魂發生反應,激發出這頭海妖生前的特性,在兵刃上顯化成形。

  殺的若是鐵脊鱷,便可能是一件防禦力驚人的鋼盾;

  殺的是蹈海鮫,則或許是能在水中隱去身形的短匕。

  每件海妖器都是獨一無二,取決於搏殺的對象,海妖越強、資質越高,激活的海妖器便越厲害。

  傳聞豢妖嶺那位以「蛟」為名的築基道人,便是以一頭突破紫府失敗的大蛟之魂鑄成的骨劍,在築基境內縱橫多年,未嘗一敗。

  當然,說是這般說,大多數人拿到手的海妖器並不理想。

  先前那幡靈拼了命殺了一頭海妖,到頭來只得了根鐵棍,徒有其形,靈性稀薄,甚至不如尋常法器。

  海妖這番精怪,同境界下比修士強出太多,能斬殺已是不易,哪還有餘裕挑肥揀瘦。

  也別以為這海妖器來得輕巧。

  沒有它,便不是豢妖嶺的弟子。

  而要拿到它,只有一條路,下海殺妖。

  豢妖嶺會將新入嶺的弟子直接丟進豢妖嶺周邊的海域,與海妖搏殺。

  活著回來,帶著妖魂,便是豢妖嶺的人。回不來,便什麼都不用說了。

  所以,為求穩妥,也為了能拿到一件像樣的海妖器。

  李安幾乎是掏空了家底。

  硬生生將這具水行化身推到了鍊氣五層。

  本體的八層修為,化身的兩層修為。

  若非怕化身在外遇到什麼突發變故,他連最後兩層修為都想轉過去。

  ……

  順著人流,很快便來到一堆黑沉沉的器具前。

  「不用挑,滄骸岩這玩意兒,殺了海妖才會開鋒。妖魂入石,形隨魂變,挑也沒用。」

  說話的是一個瘦高個弟子,鷹鉤鼻,臉上陰沉,他催促道:

  「隨便拿,別磨蹭。」

  李安領了一柄滄骸岩長刀,入手沉冷,刀身漆黑,沒有任何光澤,摸上去粗糙得就像石頭。

  緊接著,所有人都登上了一艘巨大的飛梭。

  飛梭向著北海深處開去。

  半個時辰後。

  那瘦高個弟子站在船頭,拿著一個名冊,開始點名,被念到名字的人一個個掐起避水訣,縱身躍下船舷。


  海面上避水術的光芒此起彼伏。

  「季常。」

  李安正要往下跳,瘦高個弟子卻伸手一攔。

  他抬眼看了看李安,目光在其身上停了一息,又在餘下幾人身上停留了幾息:

  「對你們幾人而言,這裡怕是淺了些,再往深處走。」

  李安點了點頭,面不改色。

  他這具化身鍊氣五層,修的還是二品正法,在剛才那批人里本就是鶴立雞群,其餘幾人也是鍊氣六、七層修為的樣子。

  「到了。」

  飛梭再次一停,面前海域已不復近海的澄藍,水色濃稠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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