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人皇鼎入體元嬰加冕,高麗王自請藩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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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皇鼎前,箕子收回手。他的身形比剛才更淡了,邊緣處的晃動越來越劇烈,整個人像是在被什麼東西一寸一寸地擦去。

  但他的臉上沒有悲傷,反而掛著一抹釋然的笑。

  「老夫的使命,今日終於完成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那是一個古老的揖禮——不是臣子對君王的跪拜,是前輩對後輩的託付。

  「後輩,記住——人皇與天帝平起平坐,不拜天地,不跪鬼神。人皇之氣運,受命於萬民,而非受命於天。老夫不知道你會在何時走到那一步,也不知道阻攔在那一步之前的會有多少重天——」

  他直起身,那雙正在逐漸透明的眼睛深深看著林楓。

  「但你是三千年來,唯一一個再次握住人族氣運的人。所以老夫在此懇請於你——若有一日,你走到那一步,請重現人族的榮光。」

  「我會的。」林楓鄭重道。

  箕子笑了,那笑容在他逐漸消散的臉上綻開,像一塊沉入水底的古玉終於裂開,釋放出三千年前被封存的最後一點光。

  他抬手,枯瘦的手掌再次虛撫過人皇鼎。鼎身上的山川河流、草木鳥獸仍在流轉,玄鳥的羽翼仍在緩緩翕張。

  「此鼎之中,封存著老夫三千年來一點一滴積攢的人族氣運——共三千點。」箕子偏過頭,看著林楓,「但老夫建議你,不要取走它。」

  林楓微微一愣,「為什麼?」

  「因為人皇鼎也需要氣運的滋養,所以——讓它繼續積攢,不要斷,在你有需要的時候再取用。」

  他頓了頓。

  「眼下,此鼎於你而言不過是一件身份的象徵。但有朝一日,當你真正激活人皇位格之時,它沉睡的所有力量都將為你喚醒。到了那一天,它便不再只是一尊鼎——而是人皇的權柄,是號令天下氣運的鎮國禮器。」

  林楓點了點頭,「好,我不動它。」

  箕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轉過身,正對著林楓。

  「還有一件事,老夫的殘存意志,之所以苟延至今,是因為使命未成。」

  他抬起手,那隻手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個半透明的輪廓。

  「如今使命已成——但這三千年的殘存意志,若就此消散於天地之間,未免可惜。」

  他頓了頓。

  「老夫會融入人皇鼎,以殘存意志化作一道屏障。若你尚未激活人皇位格,卻遭遇足以危及性命的劫難——」

  他看著林楓。

  「老夫,可助你渡一次危難。」

  說完,他不再等林楓回應。半透明的身形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粒,如螢火,如星屑,盤旋著升上半空。光粒在空中停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然後盡數湧入人皇鼎正中的玄鳥紋路之中。

  玄鳥的羽翼驟然亮起,每一片羽毛都燃起金色的光焰。鼎身上的山川河流、草木鳥獸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像金石之聲——像是一群人在遙遠的地方齊聲吟唱,唱的是三千年前殷商宗廟裡的祭歌。

  然後,人皇鼎拔地而起。

  它在空中打了個旋,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林楓胸口。

  林楓只覺得丹田裡微微一沉。元嬰依舊盤腿坐在正中央,帝冠低垂,龍袍紋絲不動。金龍和玄虎同時睜開眼睛,仰頭望向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流光。

  人皇鼎在元嬰前方穩穩落定。四足方腹,玄鳥展翅,鼎身上方那團金色氣團緩緩流轉。它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著極輕極細的嗡鳴,像是在和金龍、玄虎打招呼。

  【叮!恭喜您獲得人族至寶——人皇鼎!】

  【叮!由於您已將人皇鼎融入體內,獲得特性「遺民守護」。】

  【叮!由於您獲得人皇鼎,且已擁有人皇位格,特性「遺民守護」將在您未激活人皇位格權柄時,為您抵擋一次致命危機。】

  林楓點開屬性面板。人皇鼎的屬性頁面在眼前展開。

  【人皇鼎】

  品級:人族至寶(唯一)

  所屬:林楓(人皇位格持有者)

  氣運存量:3000

  特性一·氣運長河:每年自動積攢1點人族氣運。(當人皇位格權柄激活後,將解鎖更多功能。)


  特性二·遺民守護:當人皇位格持有者遭遇致命危機,可觸發一次絕對防禦,此後該特性永久移除。

  特性三·???(人皇位格權柄未激活)

  特性四·???(人皇位格權柄未激活)

  特性五·???(人皇位格權柄未激活)

  林楓看著那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洞窟里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金光散盡,那些刻滿古篆字的岩壁失去了最後一點靈光,變成了普普通通的石頭。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站在原地抱拳,躬身,然後轉身離開此處。

  ——

  漢陽成,高句麗皇宮,勤政殿。

  殿內燈火通明,長明燈將蟠龍金柱的影子投在蟠龍紋石板上,搖曳不定。

  殿外跪著一片身著各色朝服的文武官員,紗帽上的梁冠在夜風中微微顫動。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低著頭,像是殿內有什麼東西壓得他們抬不起脊樑。

  殿內,只有六個人。

  高句麗國王李成桂坐在御案之後,一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四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微凸,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髯。身上那件赤色的袞龍袍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胸前補子上的五爪金龍被燭火映得一明一暗。

  他是高句麗的王,96級,鮮有人知,他是韓國最強的隱藏職業——秘傳武士·檀君後裔。

  檀君,在神話之中乃天帝桓因之子、下界之祖,是韓民族的始祖,傳下天神武脈。歷代高麗國王均為天神武脈繼承者,而這天神武脈是韓國最後的底牌,也是李成桂登基二十年來從未示人的秘密。

  御案下方,站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一品朝服,右手拄著一根烏木蟠龍杖。兵曹判書,高麗軍方第一人——金信。

  「陛下。」金信雙手扶著蟠龍杖,聲音蒼老但壓得很穩,「從凌晨開始,外頭那些天外之人便瘋了般到處奔逃哭嚎。老臣派了數批探子去查——」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白虎門、飛燕閣、太白劍派——從外圍一路往腹地,我高麗境內的武學宗門,正在被一一剷除。」

  李成桂沒有說話,那雙被燭火映著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金信繼續道:「北鬥劍派——老臣派去的探子親眼看到了。全宗上下,無一生還。」

  「還有呢?」李成桂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剛聽到本國武學宗門被屠戮一空的君王。

  「還有——那個摧毀我高麗武學宗門的人,正是『請諸君赴死』。據天外之人所言,此人是華夏區的修仙者,能夠一劍破城、一人屠百萬之眾。」

  金信抬起頭。

  「陛下,老臣斗膽直言——若此人繼續推進,很快便會抵達漢陽。」

  「若陛下以天神武脈出手,未必不能擋住此人——畢竟檀君血脈,本就是凡人不可企及之力。但天外之人也說過,此人已斬了八幡神。神尚且不能擋他,天神武脈……」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一個武將模樣的人往前邁了一步,朝服上的補子繡著猛虎——虎賁衛大將軍,李成桂之弟,李成秀。

  「王兄,臣弟主張撤離王城。」

  此言一出,殿內另外兩個站在柱子後面的文官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

  李成秀沒有看他們,繼續說道:「天外之人不會死,但我們會。武道宗門已經被平推乾淨了,北鬥劍派擋不住他一劍,漢陽的城牆更擋不住。」

  金信以烏木蟠龍杖拄地,聲音平緩卻堅定,「老臣亦附議。」

  「你們——」一個文官終於忍不住了,「你們想讓陛下棄京而逃?這是祖宗留下的基業!漢陽自太祖立國以來從未被外敵攻破過!」

  「北鬥劍派也是祖師留下的基業。」李成秀冷冷道,「現在已經是廢墟了。」

  文官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李成桂依舊沒有說話。他看著殿外——勤政殿外的庭院裡,那些跪著的官員和禁軍,每一個人都在等待他做出決定。

  他知道,不管自己做出什麼決定,高麗都會在今晚被改變。

  「金信。」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金信雙手扶著蟠龍杖,微微欠身,「老臣在。」

  「朕問你一個問題。」李成桂從御案後站起來,赤色的袞龍袍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當年太祖立國,是何人冊封的?」

  金信的手指在蟠龍杖上收緊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不是因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把被埋了兩百年的刀,今夜被他的君王親手挖了出來。

  「……是華夏皇帝。」金信的聲音壓得很低,「冊封太祖為高麗國王,賜金印,賜冕服,賜九章之服。高麗——為華夏藩屬。」

  殿內另外兩個文官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李成秀的濃眉擰成一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藩屬。」李成桂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不知道是在笑誰的笑,「那朕再問你——從何時開始,我們不再向華夏稱臣了?」

  金信沉默了好一會兒。

  「從高宗大王開始。那時華夏國力衰微,列強環伺,高宗大王便不再遣使朝貢,後來自立稱帝。」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到如今——不過百餘年。」

  「百餘年。」李成桂從御案後緩步走下台階,袞龍袍的衣擺拖在蟠龍紋石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才百餘年,朕怎麼覺得——已經過了很久了。久到我們都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李成秀終於忍不住了,「王兄,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我們現在是高麗!我們有天神武脈!我們是檀君的後裔!我們憑什麼要——」

  「憑什麼?」李成桂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從來只懂得拔刀的弟弟,「憑太祖的江山是華夏冊封的。憑我們用了華夏的文字、穿了華夏的衣冠、學了華夏的禮法,然後才在這片半島上立了國。憑我們所有的史書——從《三國史記》到《高麗史》——每一個字都是用漢字寫的。一個連自己歷史都要用別人文字記載的王朝,你有什麼資格問『憑什麼』?」

  李成秀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金信拄著蟠龍杖的手在微微發顫。

  「陛下。」金信緩緩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老臣斗膽——陛下想要做什麼?」

  李成桂沒有回答。他轉過身,望向殿外那片跪了一地的臣子,望向他治下二十年的王城。

  然後他開口了。

  「朕少時讀史書,讀到一個故事。商朝末年,紂王自焚於鹿台,殷商覆滅。紂王的叔父箕子,不願食周粟,率五千遺民東遷,最終到了這片半島——建了箕子朝鮮。」

  他偏過頭,看著金信。

  「箕子朝鮮,是這片土地上第一個王朝。而我們高麗——」

  他頓了頓。

  「是箕子朝鮮之後,華夏遺民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最後一個王朝。朕的天神武脈,追根溯源,亦是箕子東遷時帶來的殷商祭司一脈的血。」

  殿內安靜得像一座墳墓。燭火在蟠龍金柱上搖曳,把李成桂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拖到御案後面的牆壁上。

  「那個華夏人——請諸君赴死。他不是來征服我們的。他是來告訴我們的——華夏從未忘記這片土地。而我們忘了自己是誰。」

  他轉回身,走向御案,提起御筆。

  「金信,擬旨。」

  金信跪在地上,沒有抬頭。那張老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朕,高麗國王李成桂,即刻遣使前往華夏京城,奉表稱臣,求為藩屬。此詔——即刻生效。」

  李成秀猛地抬頭,虎目圓睜,「王兄!你——」

  「閉嘴。」李成桂將御筆擱在筆架上,沒有回頭看自己的弟弟,「金信,你聽到沒?!」

  金信以額觸地,老淚從眼角滑落,滴在蟠龍紋石板上,「老臣——領旨。」

  也就在這時,忽然殿外群臣一陣譁然,緊接著一名侍者跑了進來。

  「陛下!一面日月龍旗從天而降,插於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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