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鏡像的逆天召喚,召喚出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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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塔,第三層。

  擂台上的雷光散盡,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

  林楓和鏡像隔著三丈對視。兩個人的血紅色道袍都被雷光烤得發皺,袖口卷了邊,像剛從烘乾機里拽出來的舊床單。頭髮也卷了,一個捲成泡麵,一個捲成羊毛。兩張一模一樣的圓臉上,表情也一模一樣——咬牙切齒,但又不得不承認對方有點東西。

  靈力槽空了。

  兩人都釋放了誅仙雷,也都觸發十秒靈力枯竭。現在連個火球術都搓不出來,只能拼劍。

  林楓握緊九劫劍,劍尖朝下,垂在身側。這是他慣用的起手式,放鬆,不設防,等對方先動。鏡像也握緊九劫劍,劍尖朝下,垂在身側。動作一模一樣,連手指彎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先動。

  「你不來?」林楓問。

  「你不也沒來?」鏡像回。

  「我等你先出手。」

  「我等你先出手。」

  林楓嘴角抽了一下。這鏡像連嘴炮都複製,連延遲都沒有。跟自己的回音壁打架,誰先開口誰輸。

  他決定換個策略。

  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不大,腳尖剛離地,鏡像也往前邁了一步。步子大小、速度、方向,一模一樣。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有縮短,也沒有拉長,始終保持三丈。

  林楓又邁了一步。鏡像又跟了一步。

  林楓停下來,鏡像也停下來。

  「你是不是有病?」林楓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有病?」鏡像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林楓深吸一口氣。不能生氣,生氣就輸了。這傢伙是自己的完美復刻版,連性格都複製了。自己平時怎麼打架的?等對方先動,找破綻,一擊必殺。鏡像也在等自己先動。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鏡像完全複製自己的戰鬥風格,那這場架永遠打不完。兩個人都等對方先出手,能等到天荒地老。

  除非有人改變打法。

  林楓咬咬牙。改變打法,意味著放棄自己最擅長的節奏。但不改,就只能站到天機塔關門。

  他動了。

  不是試探,不是佯攻,是實打實地一劍刺出。逆天九劍·第二劍·逐風·掠影。劍光如電,直奔鏡像胸口。

  鏡像沒有躲。他同樣一劍刺出,同樣的逐風·掠影。兩柄劍在空中交錯,劍尖擦著劍尖,帶出一串火星。劍身貼著劍身滑過去,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林楓的劍刺向鏡像胸口,鏡像的劍也刺向林楓胸口。

  兩個人同時側身。

  劍尖同時擦著衣襟過去,差了半寸。

  第一回合,平手。

  林楓沒有停。第二劍跟上,第三劍,第四劍。每一劍都是逆天九劍,每一劍都用盡全力。鏡像一劍一劍地接,每一劍也都是逆天九劍,每一劍也都用盡全力。

  兩柄劍在擂台上織成一張銀白色的網。劍光閃爍,火星四濺,金屬碰撞聲密集得像有人在敲架子鼓,鼓點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林楓的額頭見了汗。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打不過鏡像。

  不是力量的問題,不是速度的問題。兩個人體力一樣,靈力一樣,裝備一樣,連用的劍法都一樣。但鏡像的劍比他快半拍。不是真的快,是節奏。鏡像的每一劍都卡在他換氣的間隙,卡在他變招的瞬間。那些間隙和瞬間小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但鏡像抓住了。

  林楓越打越被動。鏡像的劍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高。他的劍像堤壩,擋得住第一波,擋得住第二波,但擋不住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堤壩在漏水,裂縫在擴大,早晚會塌。

  他想起自己以前怎麼打別人的——看肩膀,看手腕,看重心。對手還沒出招,他就知道要打哪裡。現在鏡像用同樣的方法對付他。他的肩膀一動,鏡像的劍已經等在那裡;他的手腕一翻,鏡像的劍已經封住他的變招。

  這種感覺太酸爽了。以前他覺得這叫「預判」,現在他覺得這叫「底褲都被人掀了」。

  又是一劍刺來。林楓本能地側身,劍尖擦著肋部過去。但鏡像的第二劍已經跟上了,不是從左邊,是從右邊。不是直刺,是橫削。林楓的劍來不及收回,只能往後仰。劍鋒從他鼻尖上方掃過去,帶起一陣涼風。


  他踉蹌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

  鏡像沒有追,站在原地,歪著頭看他。

  他盯著鏡像,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

  鏡像的劍比他快。不是因為鏡像比他強,是因為鏡像比他純粹。鏡像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每一劍都是最優解。而他需要。他的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要留力,要防反,要看準時機。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一圈,劍就慢了半拍。

  逆天九劍的劍意是什麼?破妄、逐風、纏絲、崩山、流水、燃木、驚雷、逆命、輪迴。每一劍都有自己的劍意,但核心只有一個——以劍意為魂。不是以思考為魂,不是以策略為魂,是以劍意為魂。

  林楓忽然明白了。不是鏡像比他強,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劍綁住了。

  他握緊九劫劍,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出逆天九劍的劍譜。第一劍·破妄,破虛妄,見本真。劍意是「看穿」,看穿對手的招式,看穿對手的意圖,看穿對手的破綻。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他睜開眼。

  鏡像的劍已經到了。逐風·掠影,快得像一道光。林楓沒有躲,沒有格擋,他迎著劍光刺出一劍。不是掠影,是破妄·點星。

  劍尖點在鏡像劍身側面。力道不大,但鏡像的劍偏了方向,從他肩膀上方掠過。林楓的第二劍已經跟上,破妄·拂塵。劍身橫拂,不是攻擊,是引導。鏡像的劍被他帶偏了方向,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

  林楓沒有追擊,收劍後退。

  鏡像站穩,看著他,歪了歪頭。

  「你學得很快。」

  林楓愣了一下。

  「你教得也不錯。」

  鏡像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個弧度和他平時笑的時候一模一樣,欠揍,但不討厭。

  兩個人又打在一起。

  這一次林楓不再被動。他的劍還是那些劍,招式還是那些招式,但節奏變了。不再是鏡像帶著他走,是他跟著鏡像走。鏡像快,他也快;鏡像慢,他也慢。鏡像變招,他也變招。不是被動的應付,是主動的跟隨——鏡像出劍的瞬間,他的劍已經跟上了。

  鏡像發現單純依靠劍法已經無法傷到林楓,此時靈力已經通過自然恢復,回復了不少。

  下一刻,鏡像施展無限分身,分出了三道分身。

  林楓同樣心念一動,分出三道分身。

  對方不是復刻自己嗎?

  那自己也復刻對方。

  眼見林楓在復刻自己的戰鬥方式。

  鏡像嘴角上揚。

  那弧度和他平時笑的時候一模一樣,林楓見過這個表情——在鏡子裡,在自己臉上。每次他要放大招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

  「逆天召喚。」

  鏡像吐出四個字。

  林楓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當然知道逆天召喚是什麼。隨機召喚一個異界生物,境界上下浮動三個境界。運氣好能召喚出煉虛期的大能,運氣差能召喚出一隻雞。他之前用過一次,召喚出一隻閩南腔的雞,會說「你爸喔」,能暫停時間三秒,打完就跑,跑之前還惦記著回去追劇。

  鏡像的掌心裡亮起一團光。不是金色,是青色。青得像春天剛冒頭的草芽,帶著一股子生澀的、還沒長開的氣息。那團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把整個擂台照得青白一片。光里有影子在晃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林楓也不禁好奇——鏡像會召喚出什麼?

  光團炸開。

  青光散盡,擂台上多了一個人。

  青衣。不是那種鮮亮的青,是洗了很多遍、曬了很多遍、被風沙磨了很多遍的舊青。袖口和領口磨得發白,衣擺上沾著泥土和草汁,像是剛從哪個荒山野嶺鑽出來的。腰間掛著一隻不起眼的儲物袋,袋口繫著麻繩,麻繩打了幾個結,結頭磨得發亮。

  他站在那裡,肩膀微微內收,重心壓在腳掌,像一棵被風吹彎但沒折斷的竹子。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我不想惹事,但事惹到我頭上我也不怕」的勁頭。

  他的臉不算好看,但耐看。眉毛濃而長,眉尾往下壓,壓出一股子沉穩。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口被水洗過的深井,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也不瞪,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看著你。嘴唇抿著,抿出一條不松不緊的線,像一個人習慣了把話咽回去,咽久了,嘴巴就長成了這個形狀。

  他左手捏著一張符,符紙泛黃,上面的硃砂字跡已經模糊了。右手背在身後,看不見,但林楓能感覺到——那隻手裡藏著什麼東西,不是靈力,是某種更銳利的、像針尖一樣扎人的氣息。

  他站在那裡,不動,不說話。目光從林楓臉上掃過去,又掃到鏡像臉上,又從鏡像臉上掃回林楓臉上。整個過程不到兩息,但林楓覺得那目光像一把梳子,從頭髮絲梳到腳後跟,每一寸都沒放過。

  「在下韓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一個人在茶館裡跟鄰桌打招呼,不熱情,也不冷淡。

  「不知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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