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你是不是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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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帘猛地被甩了回去。

  「蘇予樂!!!」

  油煙機的嗡嗡聲蓋住了她罵的後半句。

  ---

  十幾分鐘後,菜好了。

  她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出來。先出來的是右手端的那盤——可樂雞翅,深褐色的掛汁,濃稠得發亮,雞翅碼了滿滿一盤。然後是左手的——辣椒炒肉,青紅椒切的絲,肉片薄得透光。

  「噹噹噹噹——」

  她配著這四個字的節奏,把兩盤菜依次往桌上一擱。聲音拖得極長,那個「當」的尾音翹上去,得意得不行。

  然後她雙手叉腰,退後一步,仰著下巴,用檢閱作品的姿態審視了一遍桌面。

  很滿意。

  我也看了一眼。

  菜的賣相確實好。可樂雞翅顏色對、光澤對、碼盤也講究。辣椒炒肉的紅綠配色乾乾淨淨——

  然後我的目光偏了。

  偏到了她身上。

  那條淺粉色圍裙的胸口位置,印著一個卡通城堡。

  城堡的尖塔正好在——某個不太方便描述的位置。布料上的圖案因為弧度被撐出了一種微妙的立體感,城堡的輪廓線跟著一起彎了。

  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

  愣了一拍。

  然後她的臉從下巴開始紅。紅得飛快,一路燒上去,三秒鐘之內連額頭都沒放過。

  「你——你看什麼看!」

  她伸手去扯圍裙,想把城堡那塊遮住。越扯越亂,布料擰在一起反而更貼了。

  「我看菜呢。」

  「你那個眼神看的是菜?!」

  「色香味俱全嘛,再說了我也沒爺爺奶奶,所以我對奶奶格外思念一點怎麼了?」

  她的牙咬得「咯吱」一聲響。

  圍裙解不下來了——蝴蝶結在背後被她剛才亂扯的時候擰成了死結。她在那較勁,雙手背過去拽,拽不動。

  「我幫你——」

  「不用!」

  又拽了三下。沒拽開。

  「……你不知道幫我解一下啊!」

  我站起來繞到她身後。

  蝴蝶結確實擰死了。我低頭解的時候能聞到她身上混在一起的氣息——炒菜沾上的油煙味,洗髮水殘存的水蜜桃甜味,還有她自己的體溫蒸出來的、屬於蘇懷萱獨有的氣息。

  解開了。她把圍裙扯下來團成一團往椅子上一扔。

  「吃飯。」

  兩個人在小桌上坐下來。桌子不大,那種摺疊的小方桌,坐兩個人的話膝蓋碰膝蓋。

  我坐下去的時候,膝蓋往旁邊挪了兩寸。擠到了她的腿邊。

  大腿外側貼著她的大腿外側。牛仔褲的布料隔了一層,但熱量是直接透過來的。她的體溫比我高——一直都是。冬天我抱著她像抱著一個暖爐,夏天就不太行了,貼在一起熱得直冒汗。

  她往旁邊讓了讓。我跟過去。她又讓了讓。我又跟。

  第三次的時候她不讓了。

  「蘇予樂。」

  「嗯。」

  「你屁股上裝了GPS?」

  「沒有。我靠著你暖和。」

  「六月了還暖和。你是冷血動物?」

  「見到你我就變冷血。需要你的體溫維持生命。」

  她拿筷子敲了我一下。筷子頭準確地點在了我的手背上。

  「吃飯。好好吃,老老實實吃。」

  我夾了一塊雞翅。咬了一口。

  可樂的甜味滲進肉里了,外層有一點微焦的脆,裡面是嫩的。調味剛好——不過甜,不過咸,有一點點姜的辛。

  「好吃。」

  「哼。」

  「說真的。比以前做的還好吃。」

  「以前做的怎麼了?」

  「以前做的也好吃。但這次多了點什麼。」

  「多了什麼?」


  「大概是思念的味道。」

  她嚼著辣椒炒肉的動作停了一秒。筷子夾著一片肉懸在碗和嘴之間。

  「……你從大理回來話變多了還變膩了。」

  「大理的水土養人嘛。」

  「養豬還差不多。來,嘴張開。」

  她夾了一大坨辣椒炒肉塞到我嘴邊。

  「你不是說我不能吃辣——」

  「這是微辣。吃。」

  我張嘴接了。嚼了兩下——辣是有點辣的。比她說的「微辣」起碼辣了兩個等級。但我忍了。

  她咬著筷子看我的表情。

  「辣不辣?」

  「不辣。」

  「你眼圈都紅了你跟我說不辣。」

  「那是感動的。」

  「感動你個頭。」

  她自己咬著筷子笑了。

  我的腿又貼過去了。這次沒往外側貼,而是我的膝蓋擱在了她的膝蓋上面。

  她垂眼看了一下。

  沒動。

  筷子在碗裡攪了攪,夾了一塊雞翅送到嘴裡。嚼著。

  我的手從桌子底下伸過去。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牛仔褲的質感粗糲,但底下的溫度柔軟得不講道理。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肌肉微微繃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她依舊在吃。

  好像沒發現。

  筷子戳進雞翅里,送到嘴邊,咬一口。嚼。咽。再夾一筷子辣椒炒肉。嚼。咽。

  全程沒往桌子底下看一眼。

  但她的耳朵尖在泛紅。

  我的手指在她膝蓋上方輕輕摸索著。隔著牛仔布感受底下的弧度和溫度。從膝蓋往上,到大腿中段。不快。很慢。指尖的移動幅度每次不超過一寸。

  她咬著筷子頭,目光落在對面的那面奶咖色的牆上。

  「對了。」我突然開口,聲音是正常的聊天音量。

  「嗯?」

  「那個兼職店員呢?」

  「裁了。」

  「啊?」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裁了人家?小姑娘做得不好?」

  「做得挺好。」萱姨夾了一筷子肉絲,嚼著說,「但人家本來就是短期的,說好做到你回來為止。我昨天跟她結了工資,還多給了兩百塊當加班費。小姑娘走的時候還哭了鼻子,說捨不得我,說我做飯好吃。」

  「那你還挺捨不得的。」

  「那當然。好歹相處了大半個月。做事認真勤快,比你強多了——就是掃地總掃不乾淨,牆根底下那一溜永遠漏,跟你一個毛病。」她咬著筷子停了一拍,「不過她在吧,我倆也不好膩歪。」

  我的手指又動了。

  從大腿中段往下,沿著膝彎滑了一趟。

  她的呼吸變了半拍。

  「不好膩歪什麼?」我把臉湊到她耳邊。吐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耳廓上。

  「你……吃你的飯。」

  「萱姨。」

  「幹嘛。」

  「你是不是——想要了?」

  她手裡的筷子「咔」地一聲磕在碗沿上。

  那張臉——原本還端著「我在正經吃飯」的清冷白皙,從臉頰開始碎裂。粉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往外擴散,蔓延到鼻翼,蔓延到眉心。

  「你別誣陷我奧。」

  三秒前還正常的聲線,這會兒已經帶了顫。

  但她沒把我的手拿開。

  吃完了飯。

  萱姨去洗碗。水龍頭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嘩嘩的,中間夾著碗盤碰撞的叮噹聲。

  洗完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了拖鞋——一雙塑料底的涼拖,天藍色,走路的時候「啪嗒啪嗒」的。

  她走到店門口。

  把玻璃門的鎖轉了兩圈。「咔噠」一聲。

  鎖好了。

  百葉窗的拉繩被她拽了一下。窗簾整齊地落下來,把路燈的光和外面的世界一道擋在了玻璃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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