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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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在她肋骨末端那道弧線上停住了。

  指腹貼著真絲面料,能感覺到底下每一寸皮膚的溫度——那種溫度不均勻,有的地方燙,有的地方更燙,沿著肋骨的走向一路攀升。

  萱姨的呼吸變了。

  不是那種均勻的、平穩的呼吸,而是一口氣吸進去之後,在胸腔里滯了半秒,然後才放出來,尾巴上帶著顫。

  我的手沒再往上。

  就擱在那個位置,不動了。

  等她。

  這是我從剛才那頓訓里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別替她做決定。她要什麼、不要什麼,得讓她自己開口。

  十秒過去了。

  二十秒。

  她的身子往後靠了一點。

  後背貼上了我的胸膛。肩胛骨的稜角抵著我的心口,隔著兩層薄布,兩個人的心跳擠在同一個頻段里。

  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出來,摸到了我擱在她肋側的那隻手。

  沒推開。

  是按住了。

  五個手指扣在我的手背上。力氣不大,但指尖微微發抖。

  然後她把我的手往上挪了一寸。

  那一寸的距離跨過了肋骨的最後一道弧線,手掌的位置變了——底下的觸感從扁平的骨骼變成了柔軟的、豐盈的、帶著體溫的弧度。

  我的呼吸卡在嗓子眼裡。

  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整隻手縮回被子底下,攥住了枕頭的一角。

  不推不拉。

  不說行,也不說不行。

  她只是把我的手放在了那個位置,然後——交給了我。

  我在黑暗裡吞了一下口水,聲音大得連自己都覺得丟人。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蘇予樂,你冷靜點。

  另一個聲音更大:冷靜個屁。

  我的拇指動了。

  隔著那層真絲,慢慢地、慢慢地,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圈。

  她的身體繃緊了,從肩膀到腰,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後腦勺往後仰了一點,脖頸的線條繃出一條弧。

  喉嚨里漏出來一個聲音——很短,從鼻腔里擠出來的,甚至算不上一個音節,更像是吸了一口涼氣之後沒收住的那個尾音。

  我的另一隻手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收緊了。

  嘴唇貼在她的耳垂上,牙齒輕輕地含住了那片薄薄的皮膚。

  她抖得更厲害了。

  「蘇予樂……」

  名字是從齒縫裡滾出來的,三個字碎成了好幾截,前兩個字勉強能聽清,最後那個「樂」字的尾音拖了一下,化在一口急促的呼氣里。

  「嗯。」

  「輕點。」

  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她的耳朵在月光底下紅得滴血。

  我的手從面料外面滑到了面料裡面。

  吊帶從肩頭上滑下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攥緊了枕頭角,指節捏得發白。

  然後——

  關於後面發生的事。

  我不想用什麼華麗的辭藻去描述。也沒辦法描述。因為有些東西是語言夠不著的。

  我只記得幾個碎片。

  她的皮膚在月光底下是冷白色的,但手掌貼上去是熱的。腰窩那兩個淺淺的凹陷,剛好能嵌進我的拇指。

  她咬著枕頭角不肯出聲,但身體比嘴巴誠實一萬倍。每一次呼吸都在發抖,肋骨在皮膚底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又縮回去。

  中間她抬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臉——被我拉開了。

  我說我想看你。

  她罵了我一句什麼。沒聽清,聲音碎在了喉嚨里。

  後來她不罵了。

  再後來連喘息都顧不上了。

  她的手指扣在我的後背上,指甲掐進了皮膚里。

  那一刻她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眼睛閉著,嘴唇微張,眉頭擰在一起又慢慢鬆開,睫毛上掛著什麼東西,在月光底下閃了一下。

  不是哭。

  是太滿了。溢出來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二十分鐘,可能更長。

  我們兩個人並排躺著,被子掀到一邊去了,沒人管。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涼的,吹在汗濕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萱姨側躺著,面對著我,一條胳膊枕在腦袋下面,頭髮散得到處都是,搭在臉上、肩上、枕頭上,亂得跟鬼一樣。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還沒完全對焦。嘴唇腫了一圈,被咬出了一道淺淺的齒印。

  好看。

  好看得我胸口疼。

  「你看什麼呢。」

  她的嗓子是啞的,跟砂紙一樣,每個字都帶著毛邊。

  「看你。」

  「看夠了沒。」

  「沒。」

  她伸出手指,虛虛地在我胸口戳了一下。力氣約等於零。

  「蘇予樂。」

  「嗯。」

  「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

  「從今天起——床上……這個事,你不許跟任何人提一個字。沈曼不行,安然不行,你媽更不行。誰問都不行。爛在肚子裡。聽見沒有?」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得不像剛才那個在我懷裡抖成一片的女人。三十七歲的蘇懷萱,即便臉上還帶著潮紅,即便嗓子啞到連聲調都維持不住,那股子「老娘說了算」的勁頭照樣拿得出來。

  「聽見了。」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以後……以後這種事——」

  她卡殼了。

  嘴張了兩下,每次都在某個關鍵音節上剎住了車。

  我等著。

  「以後這種事不准你主動。」

  「那誰主動?」

  她瞪我一眼。

  那個瞪的力度和之前比弱了起碼八個檔次,虛得跟棉花砸過來差不多。

  「你管那麼多幹嘛。」

  「好,行,你說了算。」

  她翻了個身,背對我,把被子從地上撈起來裹在身上。

  我從後面貼上去,摟住她。

  她沒掙。

  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蟲鳴又響起來了,不知疲倦的,一聲接一聲。

  「萱姨。」

  「困了,別說話。」

  「最後一句。」

  她哼了一聲,意思是「你說吧但超過一句我翻臉」。

  「你現在是我的人嗎?」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枕頭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很輕很輕的:

  「你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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