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塑料姐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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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萱姨捂著胸口,憋得臉頰通紅,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扔下筷子,繞過餐桌跑到她身後,一邊倒水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這麼急!剛還讓你慢點吃,這下好了吧,跟個搶食的家貓似的。」

  她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順了順氣,轉過頭狠狠瞪了我一眼,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花,看著又可憐又兇巴巴的:「怪誰?還不是你做的面太香了……咳咳……」

  就在這溫馨又有些滑稽的當口,「咔噠」一聲脆響,次臥的門開了。

  緊接著,一團酒紅色的身影幽魂似的飄了出來。

  沈曼穿著那件極其惹火的真絲吊帶睡裙,標誌性的大波浪捲髮此刻像個狂亂的鳥窩,頂在腦袋上。她連拖鞋都沒穿,光著白嫩的腳丫子踩在地板上,閉著眼睛,鼻子像警犬一樣在空氣中瘋狂地嗅著。

  「什麼味道……這麼香……」她嘟囔著,順著味兒就飄到了餐廳。

  當她睜開那雙惺忪的狐狸眼,看清桌上那兩碗油光發亮、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蔥油麵時,整個人瞬間清醒了。眼底爆發出餓狼般的光芒。

  「好啊!」沈曼雙手叉腰,氣沉丹田地吼了一嗓子,「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大半夜背著我偷吃獨食!我就說怎麼夢裡全是大蔥味兒!」

  她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在我剛才的位置上,伸手就要去端我碗裡還沒動幾口的蔥油麵。

  「啪!」

  一雙筷子精準無誤地敲在沈曼的手背上。

  「幹嘛!」沈曼吃痛地縮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對面的蘇懷萱。

  萱姨慢條斯理地收回筷子,挑起一根麵條送進嘴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是樂樂的。你想吃,自己做去。」

  「我哪會做啊!我連天然氣灶怎麼開都不知道!」沈曼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轉頭看向我,狐狸眼裡瞬間蓄滿了水汽,聲音嗲得能擠出蜜來,「好弟弟,姐姐平時對你不錯吧?那幾萬塊的紅包說給就給了,你去,去廚房給姐姐也弄一碗,多放點蔥哦~」

  說著,她還故意挺了挺胸膛,睡裙領口那片雪白晃得人眼暈。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萱姨手裡的水杯「咚」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

  「蘇予樂,你敢去試試。」她冷颼颼地掃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大半夜的,折騰他幹什麼?他明天早上還得回江海上早八呢。廚房柜子里有老壇酸菜牛肉麵,自己去泡。」

  沈曼愣住了。她看看那兩碗香氣撲鼻的蔥油麵,又看看廚房方向,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蘇懷萱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臉上。

  「嗚嗚嗚……」沈曼突然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開始乾嚎,「蘇懷萱,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來大姨媽你都給我熬紅糖水的,現在有了小情郎,就忘了老閨蜜了!連碗面都不讓我吃,你這狠心的女人,你不愛我了嚶嚶嚶……」

  這女人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那哭腔裡帶著三分幽怨,七分做作,聽得我頭皮發麻。

  萱姨根本不吃她這一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少在這兒給我演孟姜女哭長城。鍋里還有點剩的蔥油,你拿開水沖一下泡麵,將就吃吧。富婆的手不洗碗,總能撕開泡麵調料包吧?」

  沈曼見乾嚎沒用,立刻收起了眼淚,變臉比翻書還快。她撇了撇鮮紅的嘴唇,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趿拉著步子往廚房走,嘴裡還在小聲逼逼賴賴:「見色忘友……重色輕友……遲早被這小狼狗吃得骨頭都不剩……」

  萱姨假裝沒聽見,低頭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我看著她那副護食又護短的模樣,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這女人,平時看著對我兇巴巴的,關鍵時刻,那是真捨不得我受一點累。

  等沈沒過兩分鐘,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一陣亂響,聽著像是在拆那個可憐的開水壺。緊接著,一股紅燒牛肉麵味兒飄了出來,混著剛才沒散盡的蔥油香,聞著居然有股詭異的和諧。

  沈曼端著那個印著大紅花的一次性紙碗走了出來,那張價值連城的臉皺成了一團。她把紙碗往桌上一頓,那動靜,跟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蘇懷萱,你摸著你的良心痛不痛?」沈曼一邊用叉子狠狠戳著那塊脫水蔬菜包里的假牛肉粒,一邊哀怨地盯著我面前空蕩蕩的碗底,「以前是誰說的,只要有你一口肉吃,就絕不讓我喝湯?現在好了,你倆吃肉,讓我喝這滿是防腐劑的湯。」


  她吸了吸鼻子,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裡硬是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果然,這年頭閨蜜情都是塑料做的,一碰就碎。有了男人忘了娘,哦不,忘了姐妹。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萱姨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演戲,嘴角甚至掛著點嘲弄的弧度:「行了,別嚎了。再嚎把你那碗也倒了。」

  「你敢!」沈曼立馬護住紙碗,警惕地瞪著她,「我都慘成這樣了,你還威脅我!蘇懷萱,你變了,你真的變了!你以前連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的!」

  「以前是你沒這麼煩人。」萱姨伸手抽了張紙巾,動作自然地探過身子,幫我擦了擦嘴角沾著的一點油漬。

  那指尖溫熱,擦過皮膚的時候,我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沈曼看著這一幕,眼睛都要瞪直了,嘴裡的麵條差點噴出來:「臥槽……當眾屠狗啊!我這剛吃兩口面,就給我塞一嘴狗糧?我不活了!」

  「閉嘴吃你的面。」萱姨收回手,眼神瞬間變得凌厲,掃向沈曼,「吃完趕緊滾回去睡覺。看看幾點了?十二點半了。你不用上班,樂樂明天還得早起趕回江海上課。」

  提到「上課」這兩個字,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稍微沉了一下。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是啊,周一了。

  那個充滿了梔子花香、蔥油麵味、還有曖昧心跳的周末,就像一場短暫又絢爛的夢,被這深夜的鐘聲敲碎了。明天一早,我就得坐上回江海的高鐵,回到那個充滿了課業、同學、還有……沈清秋的世界裡去。

  那種剛建立起來的、黏糊糊的依戀感,瞬間被離別的愁緒沖淡了不少。

  「這麼快?」沈曼也停下了搞怪,有些詫異地抬頭,「這周末怎麼過得跟按了快進鍵似的?我還說想明天帶樂樂去試駕那輛新到的新車呢。」

  「試什麼試,他是學生,主業是讀書。」萱姨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但轉過頭看向我時,那雙桃花眼裡的光明顯暗了幾分。

  她沒說話,只是放在桌下的腳輕輕碰了碰我的小腿。

  那種無聲的挽留和不舍,順著褲管傳上來,比任何語言都要直白。

  「幾點的票?」她問,聲音低低的。

  「早上八點半的。」我老實回答,「下午第一節是大課,老教授點名嚴,不敢翹。」

  萱姨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站起身,順手收走了我和她的空碗,動作麻利地往廚房走,只留給沈曼一個冷酷的背影:「吃完了記得把桌子擦乾淨,敢留一點油漬,明天我就把你那堆限量版口紅拿去畫畫。」

  「蘇懷萱!你是魔鬼嗎!」沈曼在她身後氣急敗壞地大叫。

  我看著萱姨走進廚房的背影,看著她在水槽前忙碌的樣子,心裡那股子不想走的念頭瘋狂滋長。

  這半日閒,這間老房子,這個會給我做蔥油麵、會為了我跟閨蜜翻臉、會在深夜背著我偷偷難過的女人……這裡才是我的根啊。

  我也站起身,無視了沈曼還在那兒絮絮叨叨的抱怨,快步走進廚房。

  萱姨正低著頭洗碗,水流聲嘩嘩作響。

  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她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我,反而順勢向後靠進了我的懷裡。手上的泡沫還沒沖乾淨,她也沒關水,就這麼任由熱水流淌著。

  「怎麼了?」她問,聲音有些悶。

  「不想走。」我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貪婪地吸著她發間的味道,「想天天吃你做的面,想天天給你洗碗。」

  萱姨輕笑了一聲,關掉水龍頭,用濕漉漉的手背在我手背上蹭了蹭:「出息。趕緊回去睡覺,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我自己打車……」

  「閉嘴。」她轉過身,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堅定又不容置疑,「我送你。順便……給你帶兩罐我自己拌的辣子,學校食堂的飯沒油水,那個拌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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