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偷來的少女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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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鞦韆架子有些年頭了,鐵鏈上鏽跡斑斑,在清冷的月色下透著股冷硬的金屬光澤。我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手,卻感覺掌心還死死烙印著她指縫間的滑膩。那種十指相扣的餘溫,像是一道無形的火線,順著胳膊一路燒到了心窩子裡,燒得我口乾舌燥。

  「坐好了,老佛爺。今晚奴才專門伺候您。」我壓下心頭那股子躁動,半開玩笑地拍了拍那塊被歲月磨得發白的木質座板。

  蘇懷萱難得沒拿眼白翻我,也沒拿長輩的架子壓我。

  她極其順從地坐了上去,兩隻白皙纖細的手緊緊抓著粗糙的鐵鏈。那件米白色的棉麻長裙順著她曼妙的曲線垂落下來,在暗處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里的白蓮,惹人採擷。她仰著頭,看著上方那根橫樑,那雙總是透著精明幹練的桃花眼裡,此刻卻亮晶晶的,像揉碎了漫天星光,藏著一股子小女孩般按捺不住的雀躍。

  「樂樂,使點勁兒。」她嬌滴滴地催促了一聲,踢了踢腳,那隻沒穿襪子的腳尖在草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弧線,白嫩的腳背在月光下晃得我眼暈。「別跟沒吃飯似的,拿點男子漢的氣概出來。」

  我喉結滾了滾,走到她身後,雙手不輕不重地抵住她的後背。

  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蝴蝶骨的形狀,像是一對隨時準備振翅的羽翼,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很瘦,但在我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看過去,那截修長的脖頸、圓潤的肩頭,還有領口處若隱若現的一抹雪白,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熟透了的女人味。那種致命的吸引力,根本不是安然那種青澀小丫頭能比的。

  「抓穩了,起飛。」

  我低聲提醒,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背脊,猛地發力向前一推。

  「吱呀——」

  老舊的軸承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緊接著,鐵鏈繃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懷萱隨著鞦韆猛地盪了出去,夜風瞬間灌滿了她的裙擺。

  「蕪湖——!」

  她突然放聲大叫起來。那聲音清脆、嘹亮,徹底撕破了寂靜的夜幕,完全沒了平時在店裡那種說一不二的老闆娘威嚴,也沒了在沈曼面前端莊優雅的架子。

  她現在,就是一個剛從繁重課業里逃出來的女高中生,正在肆無忌憚地揮霍著那點被歲月偷走的少女時光。

  「再高點!蘇予樂!你是不是不行啊?」

  她回過頭沖我挑釁地喊,長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鞦韆盪回來時,幾縷髮絲調皮地掃過我的臉頰,帶著一股子她獨有的、混雜著水蜜桃和茉莉的好聞冷香,直往我鼻腔里鑽,撩撥得我心尖發顫。

  男人最聽不得「不行」這兩個字。我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暗火,每當鞦韆盪回來,我的手掌就穩穩地接住她的後背,再使出全身的勁兒將她往外送。

  一下,兩下。

  鞦韆越盪越高,蘇懷萱的裙擺在空中劇烈翻飛,像是一隻巨大的白蝴蝶,隨時會羽化登仙。她索性膽大包天地鬆開了一隻手,去抓半空中那些虛無縹緲的月光,嘴裡不停地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那種笑聲很純粹,沒有商場上的逢場作戲,沒有半分雜質。

  「蘇懷萱,你給我慢點!兩隻手抓緊!別把自己甩出去了!」我一邊推一邊在後面吼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這瘋女人一個沒抓穩掉下來。

  「怕什麼!摔壞了你養我啊?」

  她回過頭,沖我做了一個極其嬌俏的鬼臉。

  月光恰好照在她的側臉上。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停滯了,徹底失神。

  眼前的女人,哪裡像個三十六歲、歷經滄桑的長輩?她眼角眉梢全是靈動,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嬌俏與爛漫,比這滿園子盛開的梔子花還要勾人奪魄。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她這些年一直單著。

  不是沒人追,而是那些凡夫俗子,根本讀不懂她骨子裡的這份極致的爛漫。他們只想把她娶回家當個賢良淑德的妻子、當個籠子裡的金絲雀,卻沒人願意陪她在深夜的廢舊公園裡,像個瘋子一樣盪鞦韆。

  「樂樂,你看!」

  她興奮地指著斜上方的樹梢,那裡有一隻不知名的夜鳥被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更深的黑暗。

  鞦韆到了最高點,有一瞬間的停滯。

  她整個人仿佛懸浮在半空中,背後是皎潔的明月,身下是斑駁的人間。

  那一幕,美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帶著微醺醉意的夢。


  我站在下面,仰望著她,心跳如擂鼓。

  我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這些年來,她並不是在扮演我的長輩,她是在用她最寶貴的青春,為我築起了一個名為「家」的避風港。而在這個港灣里,她把自己那顆最柔軟的少女心,藏得嚴嚴實實,只有在這樣四下無人、只有我們倆的深夜,才敢偷偷拿出來曬曬月亮。

  鞦韆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蘇懷萱不再大叫,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任由身體隨著慣性輕輕晃動,享受著這偷來的靜謐。

  最後,鞦韆穩穩地停住。

  她坐在那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揉碎的星屑。

  我邁開腿走過去,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聲音嘶啞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瘋夠了嗎,我的大小姐?」

  蘇懷萱沒接紙巾,她直接伸出那雙溫軟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借力站了起來。

  她離我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滾燙熱量,還有那股因為劇烈運動而變得有些急促的、噴灑在我胸口的呼吸。

  「還沒。」

  她抬起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水霧氤氳,像是藏了一汪化不開的春水,眼尾還帶著運動後的微紅。

  下一秒,她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像一灘水一樣,軟綿綿地靠進了我懷裡。

  「樂樂……姨怎麼有點暈。」

  她的聲音軟糯得不像話,帶著一點點劫後餘生的虛弱,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只對我一個人展露的依賴。這聲「姨」在此刻喊出來,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像是一劑猛藥,帶著致命的禁忌感。

  我腦子「嗡」的一聲,理智險些全盤崩潰。我順勢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嵌進懷裡。

  那腰真的很細,盈盈一握,細到我稍微用力,就能感覺到她肋骨的輪廓。我的手掌貼著她後腰的布料,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暈就別盪那麼高,逞什麼能。」我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責備著,但連我自己都知道,那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快要溢出來的寵溺。

  蘇懷萱沒反駁,像只乖巧的貓咪一樣,把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裡。我感覺到她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大動脈上,她甚至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汲取我身上的味道。

  「蘇予樂,你真的長大了。」

  她悶聲悶氣地嘟囔了一句,隔著薄薄的衣料,她的嘴唇似乎若有似無地擦過了我的皮膚,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

  「嗯,長大了,是個能保護你、能讓你依靠的男人了。」我收緊了手臂,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

  「長大了……是不是以後翅膀硬了,就不聽姨的話了?是不是……就會嫌棄我老了?」

  她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和患得患失的脆弱。

  那種眼神,我在流浪貓的眼裡見過,在迷路的小孩眼裡見過,唯獨沒想過,會在這個無堅不摧、甚至有些潑辣護短的蘇懷萱眼裡看到。

  她越是這樣,我心裡的保護欲和占有欲就越是瘋狂滋長。

  我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徹底糾纏在一起。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像是在宣誓:

  「聽。一輩子都聽你的。」

  蘇懷萱愣了一下,隨後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一點點綻放,驅散了她眼底所有的陰霾,絕美得像是最名貴的曇花,專為我一人盛開。

  她突然踮起腳尖,紅唇湊到我的耳畔。我甚至能感覺到她唇瓣的柔軟。

  「傻瓜,一輩子很長的。」她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極致的溫柔,「你現在說大話,以後要是敢反悔,不要我了……我可絕對饒不了你。」

  說完,還沒等我有所動作,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推開我,轉過身去。

  雖然她動作很快,但我還是借著月光,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緋紅的耳根,還有那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發紅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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