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誰才是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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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在店裡的木地板上,把空氣里浮動的細小塵埃都照得金燦燦的,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暖意。

  沈清秋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有個緊急的跨國會議,依依不捨地坐著勞斯萊斯走了。沈曼那女人酒醒透了,又恢復了那副妖精模樣,踩著高跟鞋說是要去美容院做個全身SPA,好好修補一下昨晚熬夜受損的膠原蛋白。

  熱鬧了一上午的花店,瞬間安靜了下來。店裡只剩下我和蘇懷萱,還有在角落操作台前默默修剪花枝的安然。

  「過來。」

  蘇懷萱舒舒服服地窩在那張新買的藤編搖椅上,手裡拿著我那個記錄著「愛人如養花」活動的小本子,頭都沒抬,只是沖我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那漫不經心的姿態,像極了正在查閱奏摺、隨時準備發難的女王。

  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搬了個小板凳在她膝邊坐下,仰著臉湊過去:「萱姨,視察工作呢?」

  「少給我貧嘴。」蘇懷萱順手把那本帳冊捲成個紙筒,「啪」地一下毫不客氣地敲在我腦袋上,雖然不疼,但氣勢十足,「我看了這幾個月的帳目,還有你搞的這個什麼……愛人如養花契約?」

  「怎麼樣?是不是天才的創意?」我揉了揉腦袋,一臉求表揚的嘚瑟表情,「這兩個月流水翻了三倍不止,而且那些領了花的小情侶,天天在朋友圈發照片打卡,咱們店的知名度在附近學生那邊都傳開了。」

  蘇懷萱翻著本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和那一筆筆進帳。她今天沒化妝,素麵朝天的臉龐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她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但嘴上卻絲毫不肯鬆口。

  「還行吧,勉強算你沒把我的店搞垮。」她把本子往旁邊的小茶几上一扔,斜睨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傲嬌,「特別是門口那個喝茶的區域,連沈曼那個眼高於頂的挑剔鬼都說坐著舒服。看來你這腦子,除了裝那些亂七八糟的廢料,還稍微有點用處。」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我順杆往上爬,膽子也肥了起來,把頭往前湊了湊,雙手撐在膝蓋上,「萱姨,我這表現這麼好,不僅挽救了花店的營業額,還成功把門口那塊廢地變廢為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是不是得有點獎勵啊?」

  蘇懷萱微微低下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半眯著,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審視意味看著我。

  「獎勵?」她挑了挑眉,語氣拉得有些長,「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咽了口唾沫,餘光瞥了一眼還在角落裡背對著我們幹活的安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賤兮兮地暗示:「比如……今晚……咱們繼續探討一下昨晚沒探討完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蘇懷萱的眼神瞬間一凜。她沒有像一般小女生那樣羞紅了臉,而是極其利落地伸出那隻白皙的手,「精準制導」般地一把揪住了我的右耳朵。

  「哎喲臥槽——疼疼疼!」

  「長本事了是吧?敢跟老娘開這種黃腔了?」蘇懷萱手腕一用力,給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轉,柳眉倒豎,拿出了十足的大家長做派,「蘇予樂,我發現你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真以為昨晚喝點馬尿發點瘋,你今天就能翻天了?」

  「萱姨!親姨!我錯了!輕點輕點,耳朵要掉了!」我疼得齜牙咧嘴,身子被迫跟著她的手勁兒歪了過去。

  「少給我裝可憐!」蘇懷萱揚起另一隻手,作勢就要往我背上拍,蹙著眉頭嚇唬我,「別以為……別以為那樣了,你就能翻身做主人了。我告訴你,哪怕你長到八十歲,在這個家裡,在這家店裡,老闆永遠是我!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絕對服從老闆指揮!」我趕緊舉雙手投降。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噗嗤」一聲輕笑。

  我和蘇懷萱同時轉過頭。只見安然正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連手裡的花剪都放下了。小姑娘顯然是憋笑憋得太辛苦,見我們看過去,趕緊轉過身,裝模作樣地整理著包裝紙:「咳……對不起老闆,樂樂哥,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聽見,我剛才就是在笑這朵玫瑰長得有點好笑……」

  這拙劣的藉口讓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蘇懷萱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怪你個小兔崽子,在外人面前沒大沒小!」

  我回了她一個無辜的眼神:「誰讓你下手這麼狠的。」

  當著安然的面,我們倆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繼續剛才那個略帶火星味和曖昧的話題。蘇懷萱鬆開了揪著我耳朵的手,理了理因為剛才的動作而稍微有些褶皺的真絲裙擺,極其自然地恢復了那副慵懶、端莊的長輩模樣。


  「哼。」她冷哼一聲,伸手從旁邊的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啪」地一聲拍在茶几上,然後指了指門邊那一大網兜剛送來的大蒜頭。

  「想要獎勵是吧?行啊。」她下巴微微一抬,帶著股不容置喙的霸氣,「去,把那袋大蒜給我剝了。晚上我要吃蒜蓉開背蝦。剝不完不准吃飯,更不准……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看著那袋足足有五斤重、還帶著泥土芬芳的大蒜,又看了看桌上那張十塊錢,簡直哭笑不得。

  「萱姨,這也太狠了吧?五斤啊!這是剝削童工啊!」

  「剝不剝?」她鳳眼一瞪,巴掌又隱隱有抬起來的趨勢。

  「剝!馬上剝!」我一把抓起那十塊錢塞進口袋,「只要是萱姨想吃的,別說大蒜,榴槤我也給你徒手剝了!」

  我認命地搬起小板凳,拖著那袋大蒜坐到離她不遠的角落裡,開始跟那些蒜皮做鬥爭。

  蘇懷萱看著我那副苦哈哈的背影,終於沒繃住,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但她很快又把臉板了起來,隨手從旁邊拿過一個軟乎乎的向日葵坐墊,「嗖」地一下精準地踢到了我腳邊。

  「坐墊子上剝,地上涼,回頭又該喊腿疼了。」她語氣生硬地丟下一句,透著股彆扭的關心。

  我低頭看著那個軟墊,心裡頓時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洋洋的。這就是萱姨,打你罵你揪你耳朵,但最後妥協的、心疼你的,還是她。

  「謝謝老闆!」我大聲喊了一句,一屁股坐在墊子上,剝蒜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安然在旁邊看著我們,又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眼裡滿是羨慕。

  蘇懷萱重新躺回搖椅上,拿起一本雜誌蓋在臉上,擋住了那滿臉的笑意和幸福。陽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空氣里瀰漫著花香和漸漸濃郁起來的蒜味。

  這就是生活吧。吵吵鬧鬧,卻又無比踏實。

  我一邊剝蒜,一邊偷偷回頭看她。雜誌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那雙修長白皙的腿隨意地交疊著,散發著成熟女人獨有的致命魅力。

  我想,這就夠了。無論她是那個精明能幹、說一不二的老闆娘,還是那個會潑辣打人、又會偷偷心軟的長輩,只要她在,這個家就是完整的。

  至於晚上……

  嘿嘿,剝完蒜再說。反正來日方長,這朵花,我已經連盆帶土都端回自己窩裡了,還怕沒機會慢慢養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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