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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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的天氣,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白,空氣里全是知了聲嘶力竭的慘叫。花店的生意淡了不少,畢竟這種鬼天氣,除了真愛,誰也不願意頂著大太陽出來買花。

  午後的時光變得格外漫長。

  店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安然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正拿著一本書在看。那是我的高中語文課本,她看得格外認真,嘴唇微微蠕動,像是在默背。

  萱姨則毫無形象地癱在藤椅上,臉上蓋著本時尚雜誌,兩條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睡得正香。

  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時不時偷瞄一眼萱姨。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件寬大的T恤領口歪在一邊,露出半個圓潤的肩頭和一根細細的黑色肩帶。

  我想起昨晚給她按腳的情景。

  她的腳很漂亮,足弓弧度優美,腳趾圓潤可愛。泡在熱水裡的時候,皮膚泛著粉紅。我握著她的腳踝,感受著掌心下細膩的觸感,聽著她嘴裡哼哼唧唧的舒服聲,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個守著寶藏的惡龍。

  ……

  昨晚那場洗腳服務,最後以萱姨的一腳結束。

  她嫌我手勁太大,捏疼了她的腳心,一腳蹬在我胸口,留下個腳丫的水印,就把我趕回了房。

  但我知道她其實挺受用的。

  因為隔著門板,我聽見她哼著歌進了臥室,那調子比白天輕快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吵醒的。

  推門出去,客廳里像是遭了賊。

  茶几被挪到了陽台,沙發墊子全被拆下來扔在地上,萱姨頭上裹著塊碎花頭巾,手裡舉著個雞毛撣子,正站在人字梯上擦吊燈。

  她今天穿了件那種老式的工字背心,下面是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

  因為抬著胳膊,背心下擺往上提,露出腰側一大片緊緻的皮膚。

  汗水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流,匯聚在鎖骨窩裡,又順著中線滑進背心裡。

  「醒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我一眼,手裡的雞毛撣子指了指地上的抹布,「別愣著,把地拖了。」

  我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沒動:「大清早的,你這是要拆家啊?」

  「拆什麼家。」萱姨從梯子上爬下來,動作利落,「這叫大掃除。趕緊的,別磨蹭,一會還得去超市採購。」

  「不過了?」我走過去撿起抹布,「平時過年也沒見你這麼勤快。」

  萱姨把頭巾扯下來,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那張素顏的臉紅撲撲的,透著股健康的活力。

  「你懂個屁。」她白了我一眼,「沈曼要來了。」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

  沈曼。

  這個名字對我來說,簡直就是童年陰影加美好回憶的混合體。

  她是萱姨大學時候的閨蜜,睡在萱姨上鋪的姐妹。

  聽說當年在江海大學,萱姨是青春洋溢的系花,沈曼就是那種烈焰紅唇的妖精。

  倆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好到什麼程度呢?

  好到我小時候穿開襠褲那會兒,沈曼第一次見我,就指著我的小雀雀笑得花枝亂顫,還要彈一下。

  「沈姨要來?」我把抹布扔進水桶里,濺起幾滴水花,「她不是嫁到省城當闊太太去了嗎?」

  「離了。」

  萱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白菜五毛一斤。

  「離了?」我有點震驚。

  印象里,沈曼那個老公是個搞房地產的富二代,當年結婚那排場,豪車堵了一條街,萱姨作為伴娘,在那場婚禮上哭得稀里嘩啦,說是把最好的姐妹嫁出去了。

  「嗯,離了有一陣了。」

  萱姨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頭灌了一口,水珠順著嘴角流下來,「男的管不住下半身,在外面養小的。沈曼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裡揉不得沙子,直接讓人滾蛋,分了一半家產,現在是自由身的富婆。」

  她轉過身,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怎麼樣?小子,你的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

  「少裝蒜。」萱姨走過來,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巴,「以前她不老逗你,說要等你長大嫁給你嗎?現在人家單身,又有錢,長得又媚,你努努力,把你沈姨拿下,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我拍掉她的手,翻了個白眼:「拉倒吧。她那是拿我尋開心,也就你當真。」

  「切,沒出息。」

  萱姨嫌棄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往衛生間走,「趕緊幹活,下午還要去接駕。人家開保時捷來的,咱家這豬窩要是太亂,丟的是我的臉。」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沈曼要來了。

  那個總是噴著昂貴香水,說話嗲得讓人骨頭酥,動不動就讓我喊她「二媽媽」的女人。

  這平靜的日子,怕是要起波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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