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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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風安靜地聽她說完,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他看見她眼底的不安,看見她欲言又止的忐忑,也看見她揪著沙發墊的那隻手——指節都微微泛白了。

  他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那麼直接地過了戶。

  他應該先問問她的意見,或者換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小姑娘本來就敏感,不願麻煩人的性格,臉皮又薄,突然砸這麼一份大禮下來,她接不住是正常的。

  沈硯風將她揪著沙發墊的那隻手握進掌心裡。

  「晚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耐心安撫她,「不用有那麼大壓力。我把這套房子給你,是因為我想給你一個可以隨時落腳的地方。」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委屈,它都是你的避風港。晚晚,我不是在跟你做交易,不需要你回什麼。」

  「我說過,我的就是你的。這句話不是說著好聽的,晚晚慢慢習慣。」

  言晚意聽著他的話,鼻子有些發酸。她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可是——

  「慢慢習慣」這四個字,對她來說太難了。

  他們才在一起兩天。

  兩天。

  第一天他送了價值不菲的髮簪、耳環,第二天他過戶了一套兩千五百萬的房子。

  那第三天呢?第四天呢?

  她不敢想。

  他給得越多,她越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有一天這一切會突然消失,害怕習慣了擁有之後再失去,會比從未擁有過更痛。

  「可是...」言晚意咬著下唇,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要是以後我們沒有走到最後,分手了...」

  「晚晚。」

  沈硯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打斷了她。

  冷的。

  像深冬的湖面結了厚厚的冰層,冰層之下是暗流涌動的、壓抑的、隨時可能將人吞噬的東西。

  言晚意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抬頭看他。

  果然男人的臉色變了。

  前一秒,他還是那個耐心溫柔、輕聲哄著她的男人。而現在,他下頜線繃得死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眉心微微蹙起。

  那雙幽深的眼睛裡,暗沉、克制、隱忍——是生氣了。

  「別說這種讓我生氣的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喉嚨里碾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

  言晚意被他的反應嚇到,她沒想到他反應會那麼大。

  她只是……她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在一起才兩天,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會怎麼樣,她只是……提前想了一下最壞的可能性而已。

  可是沈硯風的反應告訴她——他不想聽這種話。

  一句都不想聽。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中央空調的嗡鳴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窗外CBD的車流聲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言晚意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沈硯風鬆開了她的手,偏過頭去不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線緊繃著,連太陽穴的青筋都隱隱浮現。

  言晚意手足無措地坐在原地,房子帶來的不安被慌亂和愧疚代替。

  完了。她從來沒有見過沈硯風這個樣子。

  他是真的生氣了。

  而且他在忍。

  言晚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

  心疼?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她說不上來。

  她只知道看著他偏過頭不看她、一個人默默壓情緒的樣子,她心裡難受得要命。

  「沈硯風.....」她小聲喊他,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男人沒應。

  言晚意慢慢往他那邊挪了挪,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襯衫的袖口。

  還是沒反應。

  她又扯了扯,這次用了點力,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認錯。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不好意思收那麼貴重的禮物。」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沈硯風依舊沒看她,但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言晚意見他沒反應,心裡更慌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動物一樣,一點一點地往他身邊蹭,直到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他沒有躲開。

  言晚意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膽子大了一點點。她鬆開他的袖口,改成挽住他的手臂,隔著襯衫能感受到他手臂緊繃的肌肉——整個人都是僵的。

  「沈硯風。」她又喊了他一聲,聲音更軟了,「你理我一下嘛......」

  沉默。

  言晚意咬咬牙,豁出去了。

  「哥哥~」

  這一聲喊出來,她自己耳朵尖都紅了,上次這麼叫,還是被下藥的那次無意識地。

  但——有用!

  沈硯風動了。

  他轉過頭來,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風暴已經退去了大半,但餘韻還在。

  漆黑的瞳仁深處像是燒過了的灰燼,表面平靜,底下還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討好意味十足:「哥哥,是我錯啦~不生氣了好不好?」

  男人不語,只是一味看著她,目光過於熾熱,言晚意被看得心裡發毛。

  她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啟,準備再喊一聲——

  「哥...」

  話音未落。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唔——」

  猝不及防。

  沈硯風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五指插進她的發間,力道強勁而霸道,將她整個人箍得動彈不得。

  這個吻不似之前會先輕柔的、試探性的淺啄,而是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終於決堤的蠻橫——

  他直接撬開她的唇瓣,長驅直入。

  帶著懲罰的意味。

  不,不是「帶著」——就是懲罰。

  懲罰她那張小嘴說出的讓他生氣的話,懲罰她居然敢想「分手」這種事。

  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又捲住她的舌頭,強勢地、不容拒絕地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言晚意被親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發出哼哼唧唧聲。

  她快要喘不過氣了。

  就在她覺得自己的肺快要炸掉的時候,沈硯風終於拉開了距離。

  言晚意的嘴唇被親得紅紅的,泛著水光,眼角那滴一直沒落下來的淚終於滑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腦子一片空白,桃花眼霧蒙蒙的,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再叫一遍。」沈硯風盯著她,聲音低啞,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

  言晚意還沒從那個吻里回過神來,試探性開口:「...哥哥?」

  「再叫。」

  言晚意聽話地張嘴:「哥...」

  「唔——」

  唇瓣再次強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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