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戰地般的臨時搶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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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懸站在泥水裡,看著三個學生。

  蕭明哲抹掉臉上的雨水。

  「先解除壓迫!建立靜脈通道,大量補液,用碳酸氫鈉鹼化尿液,防止肌紅蛋白堵塞腎小管!」

  周懸點頭。

  「理論滿分。石頭怎麼搬?」

  蕭明哲愣在原地,看著那塊臉盆大的石頭。

  趙鐵柱環顧四周,跑到旁邊一棵倒伏的松樹旁,用力折斷一根手臂粗的樹枝。

  「用槓桿!找塊石頭當支點!」

  許嘉音拉開車載急救箱,拿出血壓計和留置針。

  「我來建靜脈通道,蕭師兄你協助趙師兄搬石頭!」

  周懸雙手抱胸,站在雨中看著他們分工。

  趙鐵柱抱著樹枝跑回來,將一端塞進巨石底部的縫隙里。

  「蕭博士,找塊硬石頭墊在下面當支點!」

  蕭明哲在泥地里翻找,搬來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墊在樹枝下方。

  趙鐵柱握住樹枝另一端。

  「大家聽口令一起壓。許醫生,石頭一鬆動,你馬上把人拖出來!」

  許嘉音跪在泥水裡,雙手抓住男生的腋下。

  「準備好了!」

  「一,二,三,壓!」

  趙鐵柱和蕭明哲同時發力,身體重量壓在樹枝上。

  樹枝發出嘎吱的斷裂聲。

  巨石晃動,往上抬起一條縫。

  許嘉音用力將男生往外拖。

  男生慘叫,雙腿從石頭下抽了出來。

  趙鐵柱鬆開手。

  巨石重新砸回地面,濺起泥水。

  許嘉音檢查男生的雙腿。

  小腿腫脹發亮,皮膚呈現暗紫色,摸上去硬邦邦的。

  「骨筋膜室壓力極高,足背動脈摸不到了。」

  許嘉音拿出血壓計袖帶,試圖綁在男生大腿上。

  男生渾身發抖,牙關打顫。

  蕭明哲跑過來,拆開急救箱裡的生理鹽水。

  「靜脈通道建好了嗎?」

  許嘉音拿著留置針,在男生手背上找血管。

  「外周靜脈全塌陷了,穿刺失敗。」

  周懸走上前,踢了踢蕭明哲的腳後跟。

  「外周靜脈塌陷,你就打算看著他休克?」

  蕭明哲反應過來。

  「頸內靜脈穿刺!或者股靜脈!」

  「你帶了深靜脈置管包嗎?」

  蕭明哲翻找急救箱,臉色難看。

  「箱子裡沒置管包。只有外周留置針和頭皮針。」

  周懸指著男生的腹股溝。

  「那就靜脈切開。你帶手術刀片了嗎?」

  「箱子裡有刀片。」

  許嘉音從急救箱底層翻出一把一次性手術刀。

  周懸後退一步。

  「許嘉音,你來切。蕭明哲,給她打手電照明。」

  許嘉音用碘伏在男生腹股溝處快速消毒,拿起手術刀。

  她切開表層皮膚,脂肪層滲出少量血液。

  周懸在旁邊看著。

  「切口太淺。你是在給豬皮做美容嗎?往下切,露出筋膜。」

  許嘉音手上加重力道,刀尖劃開皮下組織。

  「止血鉗鈍性分離,別把血管挑斷了。你那手要是抖,就去掛個神經內科看看。」

  許嘉音用止血鉗撐開組織,露出一根白色的血管。

  「大隱靜脈。結紮遠端,近端剪個小口,把管子插進去。」

  許嘉音動作麻利,用絲線結紮血管。

  她的手很穩,但在剪開血管壁時,剪刀偏了一點。

  周懸出聲提醒。

  「剪刀尖朝上。你想把他的血管剪斷嗎?」


  許嘉音調整角度,剪開一個小口。

  將留置針軟管推入血管內,固定好。

  「接上生理鹽水,全速滴注。」

  蕭明哲將輸液管接好,擠壓輸液袋。

  液體流入男生體內。

  周懸轉頭看向其他遊客。

  「別光顧著這一個。其他人死不了嗎?」

  蕭明哲站起身,拿過手電筒。

  「我去檢傷分類。」

  ……

  他走到岩棚下方,十幾名遊客擠在一起避雨。

  蕭明哲挨個檢查。

  「你,胳膊擦傷,自己按壓止血。你,腳踝扭傷,別亂動。那個穿紅衣服的,頭暈不暈?有沒有噁心?」

  紅衣女生搖頭。

  蕭明哲用記號筆在她手背上畫了個綠色的勾。

  「這是綠標輕傷。自己找個乾爽的地方坐著。」

  他繼續往下走,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捂著肋骨。

  「這裡疼,喘氣就疼。」

  蕭明哲按壓他的胸廓。

  「肋骨骨折可能。沒有反常呼吸,暫不處理。黃標,需要觀察。」

  中年男人不樂意了。

  「什麼叫暫不處理?我肋骨都斷了,你不給我打個石膏或者拍個片子?」

  蕭明哲直起腰。

  「這裡沒X光機。你現在亂動,斷掉的肋骨茬子要是戳破肺臟,你就只能在這裡吐血了。」

  男人嚇得不敢動彈,靠在岩壁上。

  周懸跟在後面,指著角落裡一個捂著肚子的老頭。

  「那個老頭呢?」

  蕭明哲轉頭看過去。

  「他剛才說肚子疼,我讓他先坐著休息。」

  周懸冷笑。

  「肚子疼?泥石流撞擊,腹部閉合性損傷,脾破裂了解一下?去給他做個腹部觸診。」

  蕭明哲跑過去,讓老頭平躺在防潮墊上。

  老頭捂著肚子,臉色蠟黃。

  「大夫,我剛才被石頭撞了一下肚子,現在疼得厲害。」

  蕭明哲按壓老頭的腹部。

  老頭疼得大叫,渾身縮成一團。

  「這裡疼嗎?」

  蕭明哲按壓左下腹。

  老頭點頭。

  蕭明哲的手鬆開。

  老頭慘叫。

  蕭明哲臉色變了。

  「腹肌緊張,反跳痛陽性.老師,可能是內臟出血。」

  「給他掛上紅標。建立第二條靜脈通道,準備休克體位。」

  蕭明哲招呼人過來幫忙。

  許嘉音拿著另一袋生理鹽水跑過來,給老頭扎針。

  「血壓多少?」

  蕭明哲問。

  許嘉音看著便攜屏幕。

  「八十過五十,心率一百二。血壓在掉。」

  「加快輸液速度.把急救箱裡的代血漿找出來,給他掛上。」

  趙鐵柱從樹林裡抱回來一堆干樹枝和幾塊大石頭。

  「老師,我找了點能燒的東西,但雨太大,生不著火。」

  周懸轉頭看著他。

  「生火幹什麼?你想在這裡烤全羊嗎?」

  趙鐵柱撓了撓頭。

  「我看大家淋了雨,怕失溫。」

  「失溫靠火烤?去把帳篷拆開,把防水布扯下來,給紅標和黃標的傷員搭個避雨的棚子.把防潮墊全鋪在地上,讓他們隔絕地面的寒氣。」

  趙鐵柱跑過去拆帳篷。

  他力氣大,三兩下把防水布扯了下來。

  「蕭博士,過來幫忙拉一下角!」

  蕭明哲跑過去,兩人把防水布撐在幾根樹枝上,用石頭壓住邊緣。


  一個簡易的避雨棚搭好了。

  趙鐵柱把紅標和黃標的傷員扶進棚子裡。

  「都往裡擠擠,別把屁股露在外面淋雨。」

  蕭明哲給老頭固定好輸液管,轉頭看向那個被砸傷雙腿的男生。

  男生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老師,他的心率上了一百四,血壓掉到七十了。」

  蕭明哲看著監護儀。

  周懸邁步走過去,掀開蓋在男生腿上的衣服。

  那雙小腿比剛才又腫了一圈,皮膚表面出現水泡,暗紫色的斑塊蔓延到膝蓋。

  「補液速度跟不上滲出速度。」

  周懸摸了摸男生的足背。

  「動脈搏動消失了。」

  蕭明哲急了。

  「是不是補液量不夠?我再開一袋生理鹽水!」

  「補再多也沒用.筋膜室內的壓力已經超過了動脈壓,血液根本進不去。」

  周懸站起身,看著蕭明哲。

  「擠壓綜合徵.肌肉壞死釋放的肌紅蛋白和鉀離子正在進入血液循環。」

  「一旦壓迫解除,毒素回流,他會出現高鉀血症和急性腎衰竭,心臟隨時會停跳。」

  蕭明哲愣住。

  「那怎麼辦?不能解除壓迫嗎?」

  「必須解除,但解除前,必須切開筋膜減壓。」

  周懸從急救箱裡拿出一把大號手術刀,遞給趙鐵柱。

  「趙鐵柱,你來切。」

  趙鐵柱接過手術刀。

  手猛地一抖,刀片差點掉在泥地里。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老師讓我主刀?老師,我是個急診內科醫生,我沒做過筋膜切開術啊!」

  周懸盯著他。

  「你在基層衛生院待了五年,連個膿腫切開引流都沒做過?」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

  「做過,但那是切屁股上的包.這是腿,下面全是血管和神經,切壞了人就廢了!」

  「切壞了廢一條腿,不切廢一條命。」

  周懸指著男生的腿。

  「你選一個。」

  趙鐵柱握著刀,站在雨里。

  刀刃在手電光下反光。

  他轉頭看男生的臉。

  男生的呻吟聲微弱下去,眼睛半閉,嘴唇沒了血色。

  蕭明哲湊上去。

  「老師,要不我來吧.我解剖學成績全系第一。」

  周懸瞥他一眼。

  「你的解剖學成績是在屍體上考出來的.這是活人,你的手比趙鐵柱還抖。」

  趙鐵柱胸膛劇烈起伏,舉起手術刀,對準男生的小腿外側。

  他的手腕懸在半空中,刀尖距離皮膚只有一厘米,卻落不下去。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他眨了眨眼,手抖得更厲害了。

  周懸站在大雨中,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手是用來抖的,還是用來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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