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人組的小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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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離病房的夜班結束,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

  蕭明哲盯著監護儀,手指在記錄單上快速移動。

  血壓八十八,心率九十二,尿量每小時一百二毫升。

  比昨晚穩定多了。

  活性炭注入後四小時,患者的生命體徵沒再往下掉。

  許嘉音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豆漿。

  「蕭師兄,換班了。」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操作台上。

  「林姐說食堂今天有韭菜盒子,給你留了兩個。」

  蕭明哲沒抬頭。

  「先放著。」

  許嘉音走到病床邊,掃了一眼監護儀。

  「血氧九十八了?」

  蕭明哲在記錄單上籤上時間。

  「嗯,活性炭起效了,血氨從一百四降到九十。」

  許嘉音拿起病歷夾,翻看最新的檢驗報告。

  「凝血酶原時間四十八秒,比入院時縮短了二十秒,有進步。」

  蕭明哲揉了揉太陽穴。

  「周老師昨晚說的對,我們之前一直被指南框住了。」

  許嘉音從抽屜里拿出無菌棉簽。

  「你被框住了,我又沒被框住,我早就說過要看用藥史。」

  蕭明哲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說過?」

  許嘉音開始清理患者鼻胃管周圍皮膚。

  「昨天下午,你翻指南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要不要查查轉院前的用藥,你擺手讓我別打擾。」

  蕭明哲張了張嘴,把豆漿拿起來喝了一口。

  門外傳來腳步聲,趙鐵柱推著一輛輪椅走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瘦小的老頭,眼睛直往病床方向瞟。

  趙鐵柱嗓門很大。

  「蕭博士,這位就是賣草藥的岩大爺。」

  蕭明哲放下豆漿杯。

  「帶他來幹什麼?」

  趙鐵柱把輪椅推到病床旁。

  「讓他認認人啊,岩大爺,你看看,這就是喝了你那草藥的病人。」

  老頭伸長脖子,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臉色比剛送來時好多了嘛。」

  許嘉音在旁邊插話。

  「不好轉我們在這守一夜幹什麼。」

  趙鐵柱拍了拍老頭肩膀。

  「岩大爺,你昨天說那個草藥是水溝邊長的,對吧?」

  老頭點頭。

  「是咯,那個水溝以前水清得很,十年前那輛大卡車來了之後,水就變黃了。」

  蕭明哲走到電腦前,調出趙鐵柱昨天傳回來的水質檢測報告。

  「水溝水銅離子超標五十倍,還檢出前體物質。」

  他轉頭看老頭。

  「你那個草藥,是不是特別喜歡長在水溝邊石頭縫裡?」

  老頭拍了下大腿。

  「對頭!那種草就愛長在濕石頭縫裡,別的地方還活不了!」

  許嘉音拿出手機拍照。

  「這種草學名叫什麼?」

  老頭比劃著名。

  「我們本地叫它『銅錢草』,葉子圓圓的,像銅錢。」

  趙鐵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曬乾的草藥。

  「就是這個,我從倉庫後面挖來的。」

  蕭明哲接過那把草藥,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生物鹼含量不低,難怪能抑制肝臟代謝酶。」

  他把草藥放在操作台上。

  許嘉音收起手機。

  「蕭師兄,活性炭的藥效差不多過了,第二劑什麼時候給?」

  蕭明哲看了眼時間。

  「八小時後,下午兩點再給。」

  「那鼻胃管要不要衝洗一下?」


  「用生理鹽水少量沖管就行,別堵了。」

  趙鐵柱把老頭推出病房。

  「行了岩大爺,沒你事了,回去吧。」

  老頭抓著輪椅扶手。

  「大夫,那個水溝的水真的有毒啊?我們寨子裡的人以前還喝那水呢!」

  趙鐵柱停下腳步。

  「喝了多久?」

  老頭想了想。

  「斷斷續續喝了好幾年,後來水變黃了就不喝了。」

  蕭明哲從電腦前抬起頭。

  「最近十年寨子裡有沒有人肝不好?」

  老頭的聲音低下去。

  「有嘞,我老伴就是去年走的,肝上的病。」

  走廊里安靜下來。

  許嘉音走到門口。

  「趙師兄,送岩大爺回去吧,順便去寨子裡做個簡單調查。」

  趙鐵柱點頭,推著老頭往外走。

  「走,岩大爺,帶我去你們寨子轉轉。」

  病房裡又只剩蕭明哲和許嘉音。

  監護儀規律地響著。

  許嘉音走到病床邊,檢查患者眼瞼。

  「出血點顏色變暗了。」

  蕭明哲站起來,走到床頭翻開患者眼瞼。

  「確實,新增的出血點在減少。」

  許嘉音記錄數據。

  「看來血管內皮損傷在修復,要不要複查個凝血全套?」

  「等下午抽血一起查,現在最重要的是維持住內環境穩定。」

  蕭明哲走回電腦前。

  手機震動,周懸發來消息。

  「患者血氨多少了?」

  蕭明哲回復。

  「八十。」

  「尿量呢?」

  「每小時一百二。」

  「肝功能轉氨酶趨勢?」

  蕭明哲調出數據。

  「谷丙轉氨酶從入院時的一千八降到一千二,穀草轉氨酶從兩千一降到一千五。」

  周懸回復。

  「下降速度太慢。」

  蕭明哲皺眉。

  「毒素在持續清除,肝臟修復需要時間。」

  周懸再次發來消息。

  「時間不是藉口,他今天的精神狀態?瞳孔對光反射?腹部體徵變化?」

  蕭明哲走到床邊,檢查患者瞳孔。

  「對光反射比昨天靈敏了。」

  他又按了按腹部。

  「腹圍縮小了兩厘米,引流液減少到每天一百毫升。」

  「體溫呢?」

  「三十七度二,低熱。」

  周懸發來一條長消息。

  「低熱可能是毒素代謝產物引起的免疫反應,也可能是早期感染跡象。讓許嘉音每四小時測一次體溫,同時查血常規和降鈣素原。如果降鈣素原升高,考慮加用抗生素。」

  蕭明哲把手機遞給許嘉音。

  「周老師說的,你安排一下。」

  許嘉音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明白。」

  她從治療車裡取出體溫計和採血管。

  「我現在就給他測體溫。」

  體溫計夾在患者腋下,許嘉音記錄著時間。

  蕭明哲坐在電腦前,開始寫病程記錄。

  許嘉音取出體溫計。

  「三十七度三,比剛才升高了零點一。」

  蕭明哲停下打字的手。

  「再觀察兩小時,如果繼續升高就抽血查感染指標。」

  「好。」

  許嘉音收拾好體溫計。

  「蕭師兄,你去眯一會兒吧,昨晚一夜沒睡。」


  「不困。」

  蕭明哲盯著屏幕上的檢驗數據。

  許嘉音沒再勸,開始準備採血用品。

  她動作很輕,採血針刺入患者皮膚時,患者眼皮顫動了一下。

  許嘉音放輕動作,順利抽出三管血。

  「有反應了。」

  蕭明哲走過來,看著患者。

  「刺激有反應,意識狀態在改善。」

  他拿起瞳孔筆照了照。

  「瞳孔對光反射靈敏度又提高了。」

  手機又響了,是周懸的消息。

  「血氣分析結果發我。」

  蕭明哲翻出剛出的報告,拍照發送。

  「PH值七點三八,乳酸四點二。」

  周懸回復。

  「乳酸還是高,繼續觀察,如果不降,上呼吸機輔助通氣。」

  蕭明哲放下手機,盯著監護儀上的波形。

  許嘉音已經采完血,把標本管放進採血箱。

  「我去送檢,順便拿新的肝素鹽水。」

  「去吧。」

  蕭明哲坐回椅子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蕭明哲靠著椅背,眼睛酸澀。

  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盯著患者胸廓起伏的頻率。

  患者的眼皮再次動了動。

  這次不是被動的顫動,而是主動的掙扎。

  蕭明哲湊近病床。

  患者的眼瞼緩緩睜開一條縫,眼球無目的地轉動。

  蕭明哲伸手在患者眼前晃了晃。

  「能聽見我說話嗎?」

  患者的嘴唇翕動,沒發出聲音,但眼球轉向了聲源方向。

  蕭明哲立刻按響床頭呼叫鈴。

  許嘉音剛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肝素鹽水。

  「怎麼了?」

  「意識改善了,能追蹤聲音來源。」

  許嘉音放下鹽水,走到床邊。

  「能眨眼嗎?眨兩下。」

  患者的眼皮艱難地抬了抬,又落下。

  許嘉音拿起病歷夾記錄。

  「遵囑動作出現,格拉斯哥評分從七分升到九分。」

  她轉頭看蕭明哲。

  「繼續觀察,還是現在就通知家屬?」

  蕭明哲想了想。

  「通知吧,但別說太多,就說有好轉跡象。」

  許嘉音拿出手機,翻出趙鐵柱發來的寨子地址。

  「我去打電話,你盯著。」

  蕭明哲點頭。

  他走到床邊,拿起棉簽沾濕,輕輕潤濕患者乾裂的嘴唇。

  「別急著說話,你的喉嚨還插著管子。」

  患者的眼球轉向他,眨了兩下。

  許嘉音打完電話回來。

  「寨子裡的人說,趙師兄在那邊挨家挨戶問,中午可能趕不回來。」

  「讓他問,我們需要完整的暴露史。」

  「我把採血結果催一下。」

  許嘉音走到護士站打電話。

  檢驗科的報告送了過來,許嘉音拿著列印紙走進病房。

  「降鈣素原零點零八,沒升高。」

  蕭明哲接過報告。

  「感染排除了。」

  「體溫呢?」

  「三十七度一,自己降下來了。」

  蕭明哲把報告放進病歷夾。

  「許嘉音。」

  「在。」

  「下午兩點準備第二劑活性炭。」

  蕭明哲走向門口。

  「我去趟辦公室,把今天的病程記錄寫完。」


  許嘉音應了一聲,開始準備藥品。

  ……

  辦公室里,蕭明哲打開電腦,把昨晚到今天的治療經過詳細記錄下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文字一行行出現。

  記錄到活性炭使用後患者的反應時,他停下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經腸道活性炭吸附,成功阻斷毒物前體物質的腸肝循環,為後續治療贏得時間。」

  手機震動,趙鐵柱發來消息。

  「老師,寨子裡調查完了,最近十年一共有七個人出現過類似肝損傷症狀,其中四個是重度,三個是輕度。」

  蕭明哲回復。

  「死亡幾個?」

  趙鐵柱回復。

  「死了兩個,都是拖到晚期才去縣醫院的,我讓寨子裡的赤腳醫生幫忙整理了名單,年齡、症狀、發病時間都在上面。」

  隨後發來一張表格照片。

  蕭明哲放大照片看。

  「最早發病的是什麼時候?」

  「八年前,就是那個岩大爺的老伴。」

  蕭明哲盯著那個名字,保存圖片,轉發給周懸。

  周懸回復。

  「把名單和時間軸整理清楚,下午開會要用。」

  蕭明哲關掉聊天窗口,繼續寫病程記錄。

  中午十二點,許嘉音端著兩份盒飯走進辦公室。

  「蕭師兄,吃飯了。」

  蕭明哲保存文檔,靠在椅背上。

  「患者怎麼樣?」

  許嘉音把盒飯放在桌上。

  「生命體徵平穩,我剛去看了,他能眨眼交流了,雖然還說不出話,但意識明顯清醒。」

  蕭明哲打開盒飯,是紅燒肉和炒青菜。

  他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周老師那邊有回覆嗎?」

  許嘉音坐下吃飯。

  「他說下午兩點視頻連線,要親自看活性炭灌注過程,還讓我把護理記錄拍照發給他。」

  蕭明哲嚼著飯,想了想。

  「下午連線,你來操作,我匯報病情。」

  許嘉音抬頭看他。

  「為什麼是我?」

  「你操作比我細,鼻胃管灌注最容易出併發症,你控制流速比我穩。」

  許嘉音沒再說什麼,低頭扒飯。

  ……

  兩人快速吃完盒飯,回到隔離病房。

  患者已經完全清醒,眼球能靈活轉動,試圖抬起手臂。

  許嘉音按住他的手。

  「別動,你手上還有留置針。」

  患者的手指動了動,指向自己的喉嚨。

  蕭明哲明白他的意思。

  「喉嚨里的管子讓你難受,但你現在還不能拔。」

  他在寫字板上寫字給患者看。

  「你的肝臟需要休息,管子要留著餵藥。」

  患者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下午一點五十五分,許嘉音準備好活性炭混懸液和灌注用品。

  蕭明哲站在電腦前,登錄視頻會議。

  周懸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患者狀態怎麼樣?」

  蕭明哲側身讓攝像頭對準病床。

  「意識清醒,能遵囑眨眼,血氧九十七,血壓九十二。」

  周懸看著屏幕里的患者。

  「開始吧。」

  許嘉音調整鼻胃管位置,確認在胃內後,開始緩慢灌注活性炭。

  她的動作很穩,灌注速度控制在每分鐘十毫升。

  周懸盯著屏幕。

  「速度再慢點,每分鐘五毫升。」

  許嘉音調整流速。

  「灌注多少了?」


  「一百毫升。」

  「患者有無噁心、腹脹?」

  許嘉音觀察患者表情。

  「沒有。」

  蕭明哲在旁邊補充。

  「二十五分鐘前測的腹圍是八十八厘米,比今早又縮小了一厘米。」

  周懸點頭。

  「繼續灌注,總量五百毫升,分兩次給。」

  許嘉音按照醫囑執行,完成第一次灌注。

  她用生理鹽水沖洗鼻胃管,固定好。

  周懸在視頻里說。

  「兩小時後給第二次灌注,現在查個血氣,看乳酸降了沒有。」

  蕭明哲去開醫囑,許嘉音抽血送檢。

  結果出來,乳酸三點一。

  蕭明哲拍照發給周懸。

  周懸的回覆很簡潔。

  「有進步,今晚繼續監測,明天早上複查全套肝功能。」

  視頻會議結束,蕭明哲摘下口罩,長出一口氣。

  許嘉音在記錄單上填寫數據。

  「蕭師兄,患者從入院到現在,三十六小時了。」

  蕭明哲看了眼時間。

  「嗯。」

  「周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說要調查邊境污染源。」

  蕭明哲走到窗邊。

  門外傳來腳步聲,趙鐵柱推門進來,滿頭是汗。

  「蕭博士,許醫生,我回來了!」

  許嘉音遞給他一瓶水。

  「怎麼樣?」

  趙鐵柱灌了半瓶水。

  「寨子調查完了,加上這個患者,總共八例疑似病例,症狀都符合。」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

  「我還找到了最早發現那個水溝變黃的時間,十年前的秋天。」

  蕭明哲接過筆記本翻看。

  「和那個老頭說的卡車時間吻合。」

  趙鐵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蕭博士,你說這些事是不是太巧了?十年前倒毒,十年後才出事?」

  「不是巧,是潛伏期長,加上當地醫療條件差,誤診率高。」

  蕭明哲合上筆記本。

  許嘉音補充。

  「還有信息不對稱,縣醫院不知道有這種毒物,患者也不知道自己接觸過什麼。」

  趙鐵柱點頭。

  「我今天在寨子裡還聽說,十年前有幾個外地人來考察過水溝,拍了很多照片,後來就沒信了。」

  蕭明哲問。

  「考察的人長什麼樣?」

  趙鐵柱撓頭。

  「沒細說,就說穿得挺正規,不像普通人,要不讓周老師去查查?」

  手機震動,周懸發來消息。

  「趙鐵柱回去了?」

  蕭明哲回復。

  「剛到。」

  「讓他把寨子調查報告整理好,晚上八點前發我。」

  周懸又發來一條。

  「患者下午情況怎麼樣?」

  「第二次活性炭灌注已完成,乳酸降到三點一,意識狀態持續改善,能簡單眨眼交流了。」

  蕭明哲匯報完。

  周懸回復。

  「不錯,繼續保持。」

  蕭明哲看著那四個字,嘴角翹了翹。

  許嘉音湊過來看屏幕。

  「周老師誇你了?」

  「沒有,他只是說不錯。」

  蕭明哲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趙鐵柱嘿嘿笑。

  「蕭博士,不錯就是誇你了。」

  三人坐在辦公室里,窗外陽光斜照進來。

  監護儀的滴答聲隱約傳來,規律而平穩。

  這是他們三個第一次獨立處理這麼複雜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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