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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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支持阿桃的一切決定,所以只問道:「那昭昭和願願你要帶著一起去嗎?」

  不是,這是要不要帶孩子一起走的問題嗎?

  許不倦扶額,壓根有些跟不上她們女人間的對話,只覺得她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插話道:「你們是不是忘了,軍婦不得離開隨營之地。寧桃一個人離開都不容易,何談帶上兩個孩子?」

  若是真的謝枕河還在,兩人倒是可以假意和離一下。

  可問題是現在頂著謝枕河身份的,是那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假貨,為了不暴露身份,那假貨指定是不可能和離的。

  更何況昭昭現在在甲子班,他要是哪日不去,都不用那假貨察覺,容老軍師准第一個到處找。

  隨著許不倦的話落,屋內又一次安靜下來。

  柳葉和沈靈珂也有些擔心了起來。

  寧桃看了她們一眼,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角落裡一直安安靜靜的昭昭,突然往前一步,肅著小臉說道:「娘親和妹妹走,我留下打掩護。」

  這是他們母子在過來的路上就商量好的。

  昭昭是甲子班的人,跟夢裡那個連軍中學堂都進不去的他不同,他有容木乾及一眾夫子,甚至是甲子班的少年們護著,就算日後她們離開的事暴露,謝見聽也不敢動他。

  甚至都有可能,為了不背上婆娘跑了的名聲,引起別人的好奇和嘲笑,從而懷疑點什麼,那人興許還會咬緊後槽牙,幫著一起在軍中那些人面前作掩。

  「可這掩護要怎麼打?」

  韓應問:「就算昭昭留下,可寧桃母女若長時間不露面,同樣也會遭人起疑。更何況那假貨頂了謝枕河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待在軍營,若是他回平安村怎麼辦?」

  柳葉道:「這好辦呀,大傢伙都知道我和阿桃關係好,他要是來,你就過去說我不舒服,請阿桃去過去照顧了,正好我現在有孕,誰也懷疑不了什麼。」

  「再不濟,還有靈珂姐呢!」

  沈靈珂適時點了點頭。

  她倆聯手,少說也能頂兩三個月。

  一旁沉默住的許不倦聞言,雖覺有些不妥,但還是選擇加入,起身道:「算了,給我整幾個火把吧,我連夜去趟祁陽城。」

  有謝枕河這個兄弟,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寧桃見狀,緊了緊兒子的手,旋即跟著起身。

  許不倦看到,只一瞬,便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他盯著她望了兩眼,神色複雜,眼中晃著猶豫,好久好久,終是無奈一嘆,妥協地去隔壁抱上了熟睡的小閨女。

  望著他們消失在黑夜裡的背影,韓應問出了心底的疑惑:「為何寧桃一定要帶上願願呢?」

  不是說帶上小閨女是累贅,而是她們要去的地方,或許比留在滄瀾關更危險,小閨女完全可以留在平安村,就算沒有軍中學堂的人護著,他們幾個也能護好她。

  這個柳葉就不知道了。

  沈靈珂更不知道。

  被安玉凜提在肩上扛著的昭昭,聽到這話,慢慢收回不舍的目光,低頭道:「娘親曾經做過一個噩夢,夢裡妹妹被人害死在了滄瀾關。」

  其實這是昭昭猜的,因為娘親以前經常被噩夢驚醒,醒來便會緊緊地抱著他和妹妹,還會不停地去數妹妹的手指頭。

  他一開始不知道娘親怎麼了,直到後來聽到了娘親發的夢話。

  特別是剛來滄瀾關那個月,他每次半夜醒來,都能聽到娘親掛著眼淚的夢話,和看到爹爹心疼而自責的目光。

  昭昭一說,柳葉就想起來了。

  在來滄瀾關的路上,阿桃就經常半夜被噩夢驚醒,醒來的眼神冷得嚇人,問她夢到了什麼嚇成那樣,她緩了好久,才說夢到有人把她的孩子搶走了,她害怕。

  那時候她以為,她是夢到當初願願差點被人搶走的事,現在才知道,她是夢到了更令她害怕的事。

  兩個孩子就是阿桃的命,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她都不敢想阿桃得瘋成什麼樣!

  意識到自己想了不好的東西,柳葉連忙往地上呸了呸,說道:「回頭我得告訴阿桃一聲,夢都是反的,咱們願願肯定能長命百歲,誰也害不著她。」

  沈靈珂點頭:「孩子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兩人都在心裡祈禱著,所以都沒有看到韓應和安玉凜聽到昭昭的話,都驚愕了瞬,眼神複雜地相視了一眼。

  照他們所知道的,寧桃做的那哪是夢,分明就是他們一家在所謂的上輩子太慘,老天總算開了些眼,讓她能提前避開些禍事。

  仔細想想,若寧桃真像那個女人所說的,沒能來到滄瀾關。

  而謝枕河在那個所謂的上輩子裡,被那個假貨更早地頂替,那兩個孩子落到那個假貨手裡,可想而知得遭多大的罪。

  想到這些,韓應挺想啐那個所謂上輩子裡的自己一口。

  真他姥爺的沒用!

  安玉凜皺眉低頭,盯著差點濺到自己鞋面的老痰,斜睨向韓應的眼神,就跟看地上的老痰一樣噁心。

  韓應撓頭,赧然道:「對不住,我是想吐我自己來著,沒下得去口。你放心,我一會兒給你家弄乾淨。」

  柳葉:……還能再丟人點不?

  彎月似刀,終於徹底掙脫雲層的禁錮,它欣喜地去到繁星身旁,卻不小心蓋住了繁星全部的光芒。

  這一夜,註定漫長而寂靜。

  翌日天明,昭昭跟著安玉凜一起去了北大營。

  遠遠看到軍營門口立著一個人,他只愣了片刻,便如從前一般歡喜地跑過去,拉住那人的大手,使勁晃著,喊了一聲:「爹爹。」

  謝見聽皺眉,臉上掛著笑,可看著孩子的目光里卻滿是厭惡,甚至心底還閃著一個邪惡念頭:提起來,摔出去。

  摔死這個小孽種!

  可真如寧桃所想的一樣,他不敢。

  當了那麼多年影子的人,如今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光里,又哪裡還捨得再回到陰暗的角落裡?

  所以他不敢對昭昭下手。

  甚至還得裝作無奈寵溺的模樣,牽著他,親自將他送去軍中學堂,儘可能地學著謝枕河的樣子,去裝一個慈父的模樣。

  哪怕心中憎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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