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是你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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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先帝駕崩前降下的最後一道聖旨,其實賜婚的是青王和崔令媶。

  想借崔令媶的身份保的,也是青王。

  只不過他身邊的大監,是崔令媶的人,所以最後由青王的名字,變成了他的。

  而她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她雖手握權勢,卻未被權勢侵蝕,所以很清醒。

  甚至清醒的知道,手裡的鳳羽衛,總有一天也會成為新帝王忌憚的存在。

  所以她利用先皇的遺詔,保下他這個比李承琰更名正言順的王爺,讓李承琰將忌憚對準他,從而暫時忽略掉她,她好另做打算。

  不得不承認,崔令媶真的很聰明。

  她很會自保,下手也快,既利用了他,卻也利用先帝遺詔保下了他。

  李承琰若不想在百年之後的史書上,留下不敬父帝的罵名,哪怕是做樣子,短時間內也不會動他們任何一個人。

  這也是當年崔太后不擇手段逼她,她也不退婚的原因之一。

  「當年種種,我們各有各的立場,我對她的恨,也只是恨李承琰幸運,得她助他登高位。可後來,已至絕境之地,當我收到那道先帝的賜婚遺詔時,對她便只剩感激了。」

  之後也是她在李承琰面前為他斡旋,降低了李承琰的警惕和疑心。

  要不然,以當年李承琰對他這個元後之子的忌憚程度,怎麼可能在忌憚的同時,還能放手西北兵權,讓他遠赴滄瀾關,當一個手握兵權的王?

  雖然他至今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說服李承琰的,但代價不會小。

  所以他是感激她的。

  更何況後來他還娶了她的妹妹。

  「不管你信不信,十八年前那場真假公主的替換,我從始至終都不知情,更沒有參與。我與你們都一樣,都是在沈鄠鬧了那一通之後,才知道李婉華成了崔令媶,而真正的崔令媶成了她的替死鬼。」

  這點,辰安王真的沒有說謊。

  他對崔令媶的感情是有些複雜,但還沒有複雜到幫著別人去害她的地步。

  如果知道她出事,單是她曾幫過他,還是自己妻子的親姐姐這兩點,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崔纏枝靜靜地望著他的眼睛,眼淚就沒有停止過,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說謊,可他坦蕩蕩的眼睛裡,沒有一絲謊意。

  「不是你,那當年聯手韃越主將,幫李婉華打掩護害死她的人,是誰?」夫妻多年,這一刻,她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辰安王眸色黑沉,聞言輕搖了下頭。

  十八年前的滄瀾關跟現在不一樣,如今的西北大軍算是上下一心,由他和景戰天掌管著。

  可十八年前西北軍雜亂,將領眾多。

  他們各守一方,各占一營,誰也不服誰,甚至天高皇帝遠,他初來乍到那幾年,他們連他這個王爺都不當回事。

  好在那些人雖個個匪氣沖天,但大多都是些光明磊落,正氣凜然的將者。

  一旦有戰,窩裡鬥得再狠都會消停會兒,一致對外。

  所以到底是誰幫著李婉華害了崔令媶,他也實在猜不出來。

  見他搖頭,崔纏枝的神色依舊半信半疑,但想到什麼,她立馬止了淚,紅著眼質問他:「你說你沒有幫李婉華,那為何謝枕河殺了她在韃越生的那小賤種,你一得知便大發雷霆,讓個與他不對付之人,往死里杖他八十?」

  「你下令杖打他之時,有沒有想過,他若有什麼好歹,你讓阿桃母子幾個怎麼活?」

  這事還是昨晚景憫賢在兒子嘴裡套出來的。

  當時崔纏枝聽了,都覺得沒臉再見外甥女,哪怕她那會兒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不由替自己的丈夫覺得沒有臉。

  他憑什麼下令打人?

  當年那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害了嫡姐,如今嫡姐的女婿殺她兒子,不是殺得好嗎?

  更何況謝枕河殺的,還是個殘殺了大啟無辜百姓的小畜生。

  所以殺得好,殺得妙。

  試問大啟誰聽了不拍手叫好,就他憑什麼打人家?

  辰安王聽得出來,王妃這是在替外甥女叫屈,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以為我真想打他嗎?他殺了潛入大啟的細作,在我這裡是大功一件,可在別人那裡不是。」


  「那日我震怒,不是怒他殺了李婉華在韃越生的兒子,而是怒他衝動行事。納木措可以死,但殺他的方法有很多種,髒了自己的手是最愚蠢的一種,若那日我沒有先表態,讓衛復棋動手杖他八十,他殺納木措的消息立馬就會傳到玉京去。」

  崔纏枝蹙眉:「你的意思是,那個叫衛復棋的,是玉京那邊的人?」

  辰安王點頭:「他與他兄長是玉京趙家養子,同時也是宮裡的人。他對謝枕河有恨,那八十軍棍只有他來打,宮裡那位才會消氣,才會摁下這件事。」

  畢竟那位是大啟的皇帝,又不是昏君,不可能真為了個面都沒見過的外甥,怒殺為他鎮守山河的少將。

  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的親外甥,若輕飄飄揭過去,難免日後不好向太后母女交代。

  只有先狠狠打了謝枕河一頓,生死是人家自己熬過來的,也算抵了命了。

  日後太后母女知道了,也不好難做。

  不過也是幸好,幸好衛復棋那小子尚存一絲良知,沒有利用這件事對付謝枕河,打到最後到底還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謝枕河真的得去半條命。

  這些話,若換作以前,崔纏枝身子不好,辰安王是絕對不會細細解釋的。

  可現在她的每一個疑問,又何嘗不是那幾個孩子想問的呢?!

  崔纏枝垂著頭安靜聽完,陰影遮住了她蒼白的臉,她似沉默著考慮了良久。

  最後扯動唇道:「李鶴,不要騙我,今日我信你。但如果有一天,我發現十八年前的事,你也參與了……」

  他也參與了她會怎樣,她沒說,可那決絕的眼神已經讓辰安王心驚。

  他緊緊抱住她,心中也是害怕不已。

  幸好,他真的什麼都沒有做。

  另一邊,平安村。

  景戰天趕到的時候,白骨已經被放在了柴堆上,他瘋了般衝過去,攔住了寧桃點火,滿頭大汗地跪到白骨前,神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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