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久別重逢(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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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翔鳳左接右擋,目光掃過周圍的江湖人,體內那股桀驁的力量升騰而起。一道青紅色的劍氣在天地間爆裂開來!

  呂青眉不讓!他一拳在前,神擋殺神!即便是在海潮奔涌,天地之威前,他也不會後退半步。

  轟隆!兩人各退三步。

  呂青眉想到當年剛進鎮海樓的時候,帶了他三個月的師兄,忽然被調去寧遠。本來說只是一次臨時任務,那個氣質親和的男子卻一去不返。

  有人說,師兄死於寧遠城頭的火炮,有人說,師兄死於那如活閻羅一般的林天狼。

  「你想要報仇嗎?那你得打進武宗的天組才有機會。那林天狼可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啊。」老邁的師父如此說。而他們這一脈,只是鎮海樓里較為弱小的一脈而已。「忘了吧,天下要殺林天狼的實在太多了。」

  老子這一生的努力,就是為了殺你。

  呂青眉氣勢繼續攀升,每一次吐納,都仿佛與夜風融為一體,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靜默。

  劍氣和拳勢壓迫著所有觀戰者的心。

  關麒麟心頭劇顫,暗道:「要來了!是那一劍!」

  大江南北真氣大幅攀升,林翔鳳的眼中射出那銀藍寒光,堂皇劍意勾連天地……

  神劍在世!

  斬盡紅塵!

  呂青眉目光收縮,依舊不退,他身上洋溢起一層熾熱癲狂的拳意,雙臂交叉,所有力量爆發於雙掌。

  拳掌轟出,天地間仿佛響起隆隆戰鼓。

  林翔鳳卻笑了,他人化殘影,一分二,二分三,青山長劍從四面八方斬出……

  在極致的劍意下,使出了「天狼殺法」——幻彩銀河!

  一旁掠陣的盧氏兄弟暗叫不好,任由天組的人死在眼前,他們都要被追責。

  盧貫音雙手連揮打出三枚飛刀,盧貫中則提著齊眉棍,撲向長劍「青山」。

  林翔鳳殺得興起,挑落三把飛刀,一劍刺向齊眉棍。

  天狼殺法——寒牙奔雷!

  盧貫中只覺得劍法快到難以匹敵,只能掃出一棍又朝後退。

  人影分開。

  呂青眉身上多處冒血,他眉頭緊了緊,低頭看著胸口那條一尺長的慘烈劍痕,低聲道:「不愧是天狼劍神,我習武三十載,敗在你的劍下,心服口服。」

  呂青眉回頭看向遠處兩眼惶急的弟子呂昭,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卻整個身體爆裂開來,碎肉塊散落一地。

  「師父,這次要殺的人聽也沒聽過啊。」

  「你當然沒聽過。此人縱橫天下的時候,你還沒生啊。」

  「那麼厲害嗎?那上頭為什麼只派你一個人去。那些師叔師伯明明都沒事做。」

  「因為師父想要去,那個人當年殺了我的恩人啊。」

  呂昭瘋了般地上前,捧著師父的血肉嚎啕大哭。

  不遠處的關麒麟癱坐在地,看著那滿地的血肉,忽然覺得這破碎的江湖,冷得刺骨。

  周圍眾多江湖人人面面相覷,蕭心田他們都能看出林翔鳳眼神疲憊,已是強弩之末,但沒人敢帶頭衝上去。

  燕霆看到師父那絕世劍法,簡直激動爆了。老子什麼時候能有師父一半的本事啊!這老頭子怎麼那麼老卵!切那姓呂的,像切西瓜一樣!

  施典斜眼看了看他,嘴角掛起冷笑,慢慢看向周圍。

  他毫無表示,寧風華自然不會去砍林翔鳳,尤其是在剛才那一劍後,他忽然有點緊張。他不知道那個看似蕭瑟落寞的劍客,到底藏著怎麼樣的力量。

  施郎背著雙刀站在牆上,也是什麼話也不說。他是真的很想上去和林翔鳳斗幾招,但僅僅是較量一下而已,他可不想死。

  蕭心田看看一臉虛弱的關山月,不由抓了抓鬍子,這是要老子做主嗎?他也是騎虎難下了。

  「各位!這林翔鳳已是強弩之末,他的弟子也在我們手裡。此時我們一起出手拿下他。共享花紅!」蕭心田揮拳大聲道。

  在場眾人微微點頭,但沒人積極響應。

  蕭心田怒道:「我們今夜都已出過手,仇已結下,難道還想要善了?」他又看向寧風華道,「寧兄,也請你一起出手。」

  寧風華看向施典和施郎,對蕭心田點了點頭,站到對方的身旁。


  林翔鳳笑道:「人終有一死,但有的可以安然老去,有的只能橫屍街頭。想要怎麼死,都是自己選的。」

  「沒有那麼麻煩!」這時關山月強打精神來到前頭,他對施典道:「該你出人出力了!偵緝營買了你那麼多火銃手,你當擺設嗎?」

  施典摸摸鼻子,揮了揮手,鏢師們紛紛把火銃和弩機對向林翔鳳。

  關山月和蕭心田互換眼色,心頭大定,有道是神仙難躲一溜煙。

  蕭心田高聲道:「林翔鳳,你身陷重圍,弟子又在我等手裡。莫做掙扎了。」

  林翔鳳掃視四周,深深看向施典和燕霆,沉聲道:「身陷重圍有何可怕?人在世間本就是孤軍奮戰的,重要的是做對的事。」

  施典冷笑道:「什麼叫對的事?這世上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對錯誰來定?」

  林翔鳳看向他道:「捫心自問,自然知道。」

  燕霆悄悄想要朝師父的那邊靠攏,施典卻一把抓來。他的「北斗步」想要變換位置,施典卻好像知道他要怎麼跑,輕易就點住他的穴位,將其控在手中。

  少年大急,這不就拖後腿了嗎?

  「我們奉朝廷之名,殺你林翔鳳就是對的事。」蕭心田抬手笑道,「施典,開火!」

  「老寧!」施典大叫道。

  寧風華驟然拔刀,他的武器是一柄鋸齒狹刀,正常刀刃微微彎曲,刀脊處為鋸齒狀。

  他站在蕭心田的身側,一刀直接將對方腦袋給砍了下來!可憐那蕭心田毫無防備,就這麼身首異處。

  偵緝營眾人嚇了一跳,施典面色不變,向天舉起拳頭。

  施郎吹起口哨。不僅院中原本的鏢師把武器對準了偵緝營的人。大批衢州的軍士出現在院牆上,火銃弩機一起對準場中。

  關山月怔道:「施典,你這是要做什麼?」

  「太師有令!帶林翔鳳回去!關麒麟,今夜你們已經敗了。就此退走,我不殺你。」施典隨手放開了燕霆。

  燕霆吃驚地看著對方,太師?太師是指……大海賊鄭芝龍?

  關山月看著好兄弟蕭心田的屍體,又看看周圍,這裡大多數是江湖上的烏合之眾,而且已經被那一百多鄭家軍隊包圍。

  燕霆朝師父跑去。有幾個赤霞門的門人試圖攔截,被弩箭射翻在地。

  關山月緊鎖眉頭,卻只能跟著其他人一起朝後退出十步。拼個魚死網破是沒必要的。但他憂心忡忡地看著蕭心田和呂青眉的屍體,這件事該如何交代?他要如何面對蕭家的人。

  施郎微微一笑,抬手下令攻擊。他麾下士兵同時擊發弩箭和火銃。

  大批江湖人倒下,關山月抓取一具屍體擋在身前,大叫道:「你們瘋了!要趕盡殺絕?」

  施郎笑道:「你們是滿清,我們大明。你以為呢?」

  弩箭不斷擊發,火銃手重新裝彈。

  盧貫中和盧貫音趁此機會飛身上房,去外圍找援軍去了。

  局面瞬間翻轉,關山月大叫道:「風緊,扯呼!朝山上跑!」

  一干江湖人亂鬨鬨地朝客棧後方的山林跑。

  施郎和寧風華並不追去山林,他們的目的就是趕散對方,免得在自家撤退的時候,被人跟在後頭。

  林翔鳳師徒重聚,寧風華盯著林翔鳳和施典看。

  林翔鳳笑道:「你瞅啥?」

  施典問施郎道:「周圍情況如何?」

  寧風華想罵人,又不太敢,索性趁機掠上高牆,站到施郎身邊。

  施郎道:「附近的偵緝營崗哨都被我幹掉了。外圍一定還有布置,我們只能邊走邊看。」

  施典表示滿意,笑著對林翔鳳抬了抬手,示意可以同行。

  林翔鳳抱拳道:「真是太師的意思嗎?」

  「不然怎麼唬得住他們。」施典微微一笑。

  兩人並肩朝外走,仿佛相識多年的老友。燕霆有些納悶地看著二人,他默默跟在後面,更多的是擔心師父。

  林翔鳳的腳步是沉重的,雖然不像在殺納蘭輕舟後那般虛弱,但明顯消耗巨大。而既然他能看出來,別人自然也看得出,那麼他們仍舊非常危險。

  眾人舉著火把,很快到了村口。


  林翔鳳眯起眼睛望向黑暗,沉聲道:「附近有埋伏,速走,此地危險。」

  寧風華點頭道:「我去看看。」

  他站在大路上展望道路兩端,又看看更遠處的山坡。

  「我們的馬匹呢?」施典忽然問。

  施郎看向村邊的臨時棚戶,結果那邊的戰馬和留守軍士都被殺了。

  施典剛還要說點什麼,忽然東面的山坡響起陣陣尖銳刺耳的轟鳴聲……

  林翔鳳第一個神色大變,他將身邊的燕霆一把拽倒,大叫道:「有炮!臥倒啊!」

  話音剛落,炮風和鐵砂呼嘯著掠過村口官道。煙塵伴著氣浪滾滾翻湧,路面塵土、碎石四處飛濺,路邊草木盡數折斷。道道彈痕密布路面,整條村口道路被濃黑硝煙籠罩。

  「十門炮,差不多十門炮……」寧風華也是經歷過很多炮戰的人,他大叫道:「注意隱蔽!」

  但炮聲餘韻在村落間迴蕩,燕霆第一次近距離挨炮擊,人都快震傻了。

  施典大吼:「施郎,老寧,去把那虎蹲炮幹了!」

  寧風華和施郎答應一聲,一同朝東面沖。但就在這時,新一輪炮火又從北面過來了!這兩人只能就地伏倒。

  周圍不少明軍只是從衢州府城臨時調來的,從沒見過炮火,他們傻傻愣在原地不動,片刻之間就損失慘重。

  施典在那邊沖他們大吼,一枚火炮就在他附近炸響……

  林翔鳳如風而至,托住施典憑空移出兩丈。兩人臥倒,林翔鳳把施典壓在下面。

  燕霆本來愣在原地,卻見師父抱著個人就過去了。他傻傻看向那邊,暗道:「不對勁!男人抱男人,太不對勁了!師父好這一口嗎?這男人也不帥啊。」

  施典看著林翔鳳,兩人四目相對。

  仍舊有炮火落在四周,卻仿佛是為重逢而設的禮花。

  林翔鳳抬手揭下對方的面具。慘白面具下,是一張美得不似凡俗之人的容顏。固然眉宇間有歷經世事的清冷,但含淚的眼神里又藏著幾分久別重逢的熱烈。那好似高懸冷月的美麗,叫人心中揚起層層漣漪。

  「金秀珣,好久不見。」林天狼輕聲說。

  這就是當年在遼東魂牽夢縈的女人,寧遠通判金啟倧的侄女。被林翔鳳誤認為賣花女的金家小姐。

  女人抬手捧著林翔鳳的臉龐,失控地哭了起來,哭得完全無法停下,把頭深深埋在男人的肩膀里。

  寧風華和施郎在這輪炮火過後,沖向最初炮火轟鳴的方向。

  昏暗的光線下,炮兵陣地上偵緝營的探子正瘋狂撤退。虎蹲炮分量不重,一個人扛著就能走。

  樹林裡,偵緝營的弩手射出一排排弩箭,盧貫中和盧貫音反身過來,掩護著火炮手後撤。

  盧貫中的齊眉棍勢大力沉,盧貫音隱藏在林中,暗器也是神出鬼沒。在黑暗中盧貫音的飛刀格外難擋,不多久施郎的肩頭就中了一刀。刀上有毒,他半邊身子很快麻痹了,只能退了下來。

  寧風華短時間裡也占不得便宜,而他們那些部下在火炮突襲之下,也沒有能跟上來。

  偵緝營的隊伍趁機越退越遠……

  寧風華正在猶豫要不要追進山的時候,燕霆在他們後頭叫道:「施典叫你們不要追了!我們要撤了!」

  其實兩邊的人皆無戰意,盧貫中和盧貫音笑了笑道:「那就後會有期。」

  寧風華和施郎一言不發地撤出樹林。

  寧風華借著月光,拔下施郎肩頭的飛刀,皺起眉頭削去一片皮肉,幫對方包紮好,取出一枚解毒丸遞給施郎。

  「這傢伙的飛刀那麼毒?」施郎吞下解藥,才微微鬆了口氣。

  寧風華細聲細氣道:「盧家早年曾經拜過大毒王溫有仁為師。那溫有仁可是號稱一滴藥可以毒死一村人的傢伙。好在再毒的東西,要殺人也得有一會兒。要不然還打什麼?」

  燕霆聽二人對話,頓時用詭異地目光看著寧風華,這大鬍子不會也是那玩意兒吧?這大海賊家的怎麼都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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