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滄瀾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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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太囂張了!

  曹路被燕霆激起了凶性,挺長劍殺了過來。同時還有幾個他的跟班也圍在四周。

  燕霆腳踩「北斗步」,身形飄忽而起,兩腿注滿的真氣,讓他速度攀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斷魂翎展開血色翅膀,飛向周圍那些惡人。他奮力侵入曹路近身,短刀切向對方脖子。

  曹路同時展開攻擊,他是寧遠老卒久經沙場,回到南方常年在黑道搏殺。除了林翔鳳那樣的高手外,他真沒有害怕過什麼人。何況是燕霆這樣的孩子。

  但兩人一交手,他就發現自己跟不上節奏。燕霆每一步,每一刀都要快他兩分。身邊的跟班甚至沒有能力插手進來。

  曹路和燕霆鬥了十來招,退了五步,中了兩刀。身邊的跟班不知被什麼暗器殺了三個。

  「都小心啊!點子扎手!」曹路大叫。

  他看了眼外圍,院門外的鏢隊都拿起了武器。他知道那也是偵緝營叫來的人,總體來說我們是不可能輸的啊。

  山坡上,監視碎風溝的偵緝營的二人露出思索之色。

  錢三娘皺眉道:「蕭莊主挺用心,但棲雲山莊的實力不行。開局優勢的情況下,那麼快就崩了。」

  沈嵐冷笑道:「哪有優勢過?開場看似把握了局勢,但那是少年裝出來的。並藉此破局,一下子就打開了局面。可是那叫燕霆的孩子,怎麼會有那麼高的武功?之前的報告裡都說他天資不錯,武藝平平。山神娘娘廟和嚴州水上的報告是不是都是那樣?」

  「你倒是毒舌。」錢三娘笑道,「報告並沒有胡寫。之前在江陰的時候,他只是個趴在天狼劍客背上的累贅,那是我親眼所見。」

  沈嵐趕緊抱拳認錯,他忘記了錢三娘曾是江陰之事的當事人。

  錢三娘道:「短短几個月變得格外厲害,難道是什麼天才?暗器也很特別,我不曾見過。」

  沈嵐道:「我也不曾見過那種暗器,攻擊距離長,又像有生命一般能飛來飛去。這東西也沒聽說林翔鳳會用,難道是燕家的家傳本事?」

  「江陰城頭未曾出現過這種東西。」錢三娘搖頭道。

  沈嵐觀察著少年道:「但他能殺人並非暗器厲害。」

  「哦?那是因為什麼?」錢三娘看向男子。

  沈嵐道:「這少年殺人毫不猶豫,仿佛沒有情緒波動。若非天生薄涼,就是意志格外堅定。」

  「如此說來,此子非池中之物啊。」錢三娘輕輕嘆了口氣。

  當年江陰燕家先有燕雷那樣的青年天驕,現今又有了燕霆。若非江陰之戰,燕家會如何了得?

  這時,山坡下發生了變化。

  短短的交戰過後,林翔鳳連斬棲雲山莊十餘人,以及江湖好手二十多餘人。

  周圍的普通百姓也看出不對勁,早就蜂擁朝碎風溝外頭跑,這一來踩踏損傷了不少人。

  棲雲山莊的莊客們無奈後退了,他們雖然帶了好幾具玲瓏傀儡,但那些東西對付普通高手或許有用,對付林翔鳳則遠遠不夠。即便給傀儡加上火藥和機關,也不敢過度使用,因為不止打不中林翔鳳,還會誤傷其他人。

  蕭心田本以為哪怕不是對手,二十招還是能過的。之前關麒麟曾經和他描述過與天狼劍客交手的情形,親自上手之後居然如此之難!

  他胸口和肩頭分別中劍,這一劍一劍的隨時性命不保。

  蕭心田不禁大吼道:「麒麟兄快來吧!幫兄弟一把!」

  他來此是向清廷表忠心,但不是想送命啊。他在十多歲的時候,就認識了關山月。那時候江南還有「俠少大比武」,他在十六進八的擂台上遇到了麒麟子,二人打了五十多招,他敗在對方的「焚天一式」下。

  當年恨水山莊的老莊主還在,裴恨水稱他們為南方武林的未來。

  之後,兩人結為異姓兄弟,在南方武林共同進退,一起風光了好些年。

  一轉眼,這個天下早已不是當年的樣子了。蕭心田心喪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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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雲山莊節節敗退的時候,燕霆雖然殺得曹路狼狽不堪,但始終無法一擊致命。

  曹路對戰的經驗極為豐富,更對燕霆的「天狼殺法」有點了解。燕霆用的是短刀,又不是長劍,每每差點意思。

  燕霆暗自焦急,因為師父的那道真氣只有一炷香的使用時間,就好像暴發戶把銀子花完,就會變回窮光蛋。


  曹路身邊最後一個隨從也被他殺了,但是曹路除了滿身是血之外,仍舊招式不亂。

  燕霆不由想到之前師父的指點,「滄瀾生」可以激發更快的速度,「北斗身法」可以踩到第二重的門檻。可是剛才那麼長時間,並沒有什麼特殊變化。他腳步不停調整,左腿微微打著節拍。

  天樞對貪狼,天璇對巨門,天璣對祿存,天權對文曲,玉衡對廉貞,開陽對武曲,搖光對破軍。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身影忽左忽右,陡然起了一層殘影……

  曹路也是一愣,他當然見識過林翔鳳使用這種身法,可是這個孩子明明之前是不會的。

  燕霆一個衝刺,曹路急閃落在篝火旁。燕霆險些衝進火堆,不過他雖然沒有得手,但心裡多了一些把握。他把地上某個江湖人的長劍撿了起來。身體重心調整好,抬頭看了眼天上的彎月——「逐光追月」!

  少年幻化為一深一淺的兩道殘影,劍光籠罩方圓兩丈。月光與火光連成一片,人在夜風中一閃而逝。

  曹路揮劍格擋,卻推了個空,長劍刺中胸口。但他今日裡頭穿有鐵甲,所以劍鋒居然沒有切進去。曹路嚇出一身冷汗,反手一劍斬出。

  燕霆身形旋動,長劍立起「星垂曠野」!在「滄瀾生」的加持下,三步之內劍氣聚成一到懸掛的旋風。曹路的胳膊直接被卷了進去,連中三劍。

  曹路長劍落地,燕霆騰身而起。劍做刀式,直取對方脖項。

  「救我!」曹路大叫。

  邊上又有江湖人過來幫手,連擋燕霆兩劍。

  曹路喘息著轉身就跑,但才跑得幾步,後背就中了林翔鳳一腳。曹路重重倒地,慘然看著天狼劍客。

  「你走不了!」林翔鳳一直注意著周邊的戰況,這一腳醞釀已久。

  曹路反過來,又爬了幾步,卻到了燕霆的近前。

  燕霆提劍掃過他的脖子,鮮血噴灑出來。

  「你,你們……」曹路看看亂成一片的周圍,再沒有人能上來幫他。

  燕霆一腳將其踹翻,長劍破甲刺入對方胸膛。曹路眼中失去了生機。

  少年卻覺得不過癮,又一口唾沫吐在屍體上,嘴裡還嘟嘟囔囔:「背信棄義,出賣兄弟的狗東西。下輩子記得去做畜生。」

  林翔鳳看到這一幕,眼角跳了一下。此人固然該殺,但那小子也是欠教育了。

  天狼劍客看看躺在地上的曹路和程鐵矛,思緒忽然飛到很久以前。

  曹路新兵第一天入營,被程鐵矛欺負罰扛旗杆。

  背八十斤的銅旗杆,要繞著教軍場扛幾圈。

  曹路一邊罵一邊扛,最後還是杜安言過來替他解除了懲罰。

  不管好人還是壞人,都難逃一死……

  燕霆見師父似乎在走神,心裡低罵一句,不會這時候犯老毛病吧?他就想朝師父靠攏,能擋一下也好。

  可是邊上諸多敵人也看出那殺神的狀態有異,先一步聚攏上來,把少年和天狼劍客隔開。

  燕霆雖然力量仍在,卻架不住對方人多,被人群越帶越遠。

  好在林翔鳳即便走神了,仍有揮劍的本能,連斬幾個試圖偷襲的人。

  這時院子大門處,關麒麟眾星捧月般來到此地。他的赤霞寶刀依然是朴刀狀。蕭心田迅速向他靠攏。

  林翔鳳長劍一甩,灑下一片鮮血。微笑道:「麒麟兄,你來了。勝負已分,何以又來?」

  關山月低聲道:「回去之後,心有不甘,略有所得。還請林兄賜教。」

  林翔鳳看向四周,蕭心田、寧風華,乃至衢州武林的諸多高手都在。

  他笑道:「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關麒麟看向周圍道:「諸位大俠給我個面子,讓我先出手。請為我掠陣!」

  眾人雖然想著不如一同上前,把林翔鳳亂刀砍死,也可分了花紅。但見他如此,亦是紛紛點頭。

  這次是江湖上多年未出現的盛況,來自不同堂口的一百多人,就是為了砍一個外鄉人。他們有的知道林翔鳳的威名,有的甚至沒聽過他的名字。但剛才亂戰的場景,已足夠觸動大家的心弦。此人非一人之力可殺……關麒麟既然要上,那就由他去,畢竟他是江南大俠嘛。

  關麒麟大喝一聲,提刀而起。


  赤霞大刀當頭劈來!林翔鳳使出「北斗步」閃過攻擊。

  蕭心田和寧風華果然並未出手,林翔鳳長劍斜指,再次與關麒麟戰到一處。

  高坡之上。

  沈嵐皺眉看著場中道:「關麒麟過早出手了。他該再等等,棲雲山莊還沒山窮水盡。衢州來了那麼多人,至少有一半還沒出手。這張弓還沒拉滿。」

  錢三娘笑道:「他還是江南大俠那一套,一方面和蕭心田講義氣,一方面是做給其他人看的。畢竟他不滿足於當江南武林盟主,還想控制更大的地方。」

  沈嵐道:「野心很大,但我看他為人處事,只有江湖氣,沒有梟雄的感覺。」

  錢三娘道:「不過那麼短的時間裡,他二戰林翔鳳能有什麼變化嗎?」

  沈嵐笑道:「我聽說,他家裡有那種提升功力的藥物,畢竟他是歐陽俊傑的弟子加女婿,底蘊深厚。」

  「靠吃藥呀。」錢三娘撇嘴道,「用處不大。真有那種東西,豈不是人人打架前都得來一副藥?」

  沈嵐道:「看了就知道了。倒是我一直想看的寧風華卻沒有動靜,不知在等什麼。施典只帶了一小部分人進碎風溝,一副出工不出力的樣子,我看他是不想拿銀子了。」

  錢三娘道:「大海賊那邊始終是態度不明,連帶他的手下也是一個樣子。今次會讓他們知道後果的。」

  「哎喲,那孩子不妙了。」沈嵐忽然笑道。

  燕霆速度起來之後,動作有些失控,就是他有時會殺過頭。高速掠過敵人甩出「斷魂翎」,暗器的翅膀因為速度關係,越發不受控制。明明是砍脖子,變成掛到耳朵。明明是砍手腕,變成切在手指。

  他幾乎是三步一殺,簡直是撲入雞群的雄鷹。

  前頭有兩個赤霞門的弟子,一男一女,皆是雙刀。用的是「赤霞鴛鴦」刀法,兩人合璧,四把刀幻化成攻守兼備的刀陣。

  「斷魂翎」繞過左邊的雙刀,就被右邊的雙刀攔下。突破了女刀客的防禦,男刀客又擋在面前。唯一不怕的是對方速度不如他,所以四把刀輪轉起來,沾不到燕霆的衣服。

  燕霆的那道「滄瀾生」境界的真力眼看用盡,他的腿在高速下微微顫抖……少年心裡焦急,知道一有閃失,局面就會被逆轉。他天生愛冒險,強提一口真氣,人在空中連變三個方向。把「逐光追月」用到極致。

  一劍穿過四把狹刀,刺入男刀客的胸膛。男刀客吃痛飛退,女刀客掩護過來。被燕霆一刀劈在後背。同時少年旋動身形,一腳把女刀客踹飛出去。

  「赤霞鴛鴦」刀陣被破!

  燕霆能感到體內真氣消散,仍舊不管不顧一劍斬向男刀客的脖子。

  突然!一個黑衣人橫在他與男刀客之間。雙掌平推,夾住燕霆的劍鋒。

  燕霆吃驚,用力抽劍,劍鋒卻動不了分毫。

  那黑衣人咧嘴一笑,笑容中也帶著幾分青澀,顯然年歲也不大。

  他嘲諷道:「我家老頭說,你出招凌厲,但動作艱澀。顯然是用了《大江南北心法》的江河牽引之氣。此氣不可持久。果然,此刻已經用盡了。」

  黑衣人說完,一掌拍出,帶起磅礴的氣勁。

  燕霆左躲右閃也避不過,被一掌印在肩頭。人飛出去十餘步。

  「老子鎮海樓呂昭,見閻王的時候記得報我的名字。」黑衣人冷笑看著跌出去的燕霆,微微舒展了一下雙臂。

  燕霆只覺體內有股殘存的力量,抵消了那一掌的傷害。但師父給的保命真氣是真的消失不見了。他遠遠看了眼林翔鳳那邊的戰局,天狼劍客正與人大戰,怕是顧不及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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