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群雄聚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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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眾人說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程鐵矛道:「這樣,沒有身份我們可以製造新身份嘛。」

  「什麼意思?」眾人一起看向他。

  程鐵矛道:「如今主要一大一小的身份難搞,他們師徒的模樣早已暴露了。即便改扮一下,只要他們兩個走在一起,仍舊容易被注意。」

  林翔鳳皺眉問道:「你有別的主意?」

  程鐵矛道:「當然啦。老子那麼聰明,沒有主意還和你說什麼?」

  「少廢話,快講你的點子。」池牛道。

  程鐵矛道:「你們師徒兩個分開上路,你怕小的沒人帶,我可以陪著老三。這樣那幫想吃花紅的傢伙,就會沒了目標。不然,你們在這裡停得越久,外頭圍著吃肉的野狗就會越多。這南去的路只會更難走。」

  「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點道理。」曹路撓頭想了想說,「不過他們師徒應該不想分開的。」

  林翔鳳點頭道:「可以保持距離,但不要分開。離開視線後,一旦失散就很麻煩。」

  「你說個地方,你不信老子能把燕三送到?」程鐵矛怒道。

  池牛笑道:「你特麼,有時候自己也照顧不好,居然還想帶燕霆?不如讓我去吧。」

  程鐵矛瞪眼道:「你一個老殘廢和我爭什麼?在村子裡都要我照顧的老不死。老林,你信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沒有必要的。」林翔鳳看著燕霆道,「這個孩子,是我從千軍萬馬里搶出來的。我不希望他離開我的視線。」

  燕霆抿著嘴,把原本想說的那句,我自己一個人也沒關係的話咽了回去。

  林翔鳳簡單的一句話,讓程鐵矛的話接不下去。

  曹路笑了笑道:「我覺得矛哥說的辦法有點道理,我也明白千總不想離開三郎。我想這都可以解決,我來安排你們進一個難民隊伍,三郎和矛哥扮做祖孫,千總你扮做單獨上路的行腳商。這樣你們可以在一個隊伍里,身份又分開了。」

  池牛道:「我也可以參與一下,我可以和老林搭個伴。如果他落腳的地方好,我就不回來了。」

  燕霆吃驚看著阿牛伯,心說你這是要跟我們過日子啊?你問過我們了嗎?他很清楚,師父雖然很喜歡這些老弟兄,但歸根到底,他是個喜歡獨處的人。

  程鐵矛道:「你就算了吧。走路都不利索,走個半日怕就跟不上隊伍了。」

  池牛瞪大眼睛,罵了一串髒話。

  林翔鳳拍了拍對方,低聲說:「沒必要那麼多人,我也不知道到了福建,去哪裡落腳。所以哪怕是鐵矛,也是過了仙霞關就回來吧。」

  程鐵矛吸了口氣,看向曹路。

  幾個人稍微商量了一下細節,定下來程鐵矛和林翔鳳、燕霆一起進難民隊伍。林翔鳳扮一個落魄的貨郎,身上背一下零散的雜貨。程鐵矛扮演逃難的鐵匠,燕霆當他的侄子。曹路會帶著德勝堂的好手在外圍護送,萬一有突發事件就施以援手。

  燕霆覺得曹路的護送很多餘,若是有林翔鳳打不過的人,多少人護送都是送死。他是少年心性,看事情永遠是帳面上的戰力。雖然他挺喜歡程鐵矛,老頭子挺樂呵的,愛開玩笑,平時不吝表現對他燕霆的喜愛。但少年覺得他和師父兩個人,可戰可走才是最安全簡單的。

  林翔鳳道:「那就這麼定下,我們能走就走,也不用多等什麼了。」

  曹路道:「行,那我去安排?明日一早,我來接你們。」

  池牛道:「那我們今晚再痛飲一場!」

  燕霆皺起眉頭,那他娘的,明日還怎麼上路?

  當天晚上,全村的老兵再次濟濟一堂,給林翔鳳踐行。

  這一次林翔鳳沒有讓燒刀子虐自己,大江南北真氣流轉,多少烈酒都只是人生的過客。

  這一次,林翔鳳把所有人多喝倒了之後,在杜安言的墳前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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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衢州府城,李家老店。

  曹路走到甲字三號房內,雙膝跪倒施禮。

  屋子正中坐著個風姿不凡的女人,正是偵緝營的大頭目錢三娘。在她的邊上還有幾個人,其中一人是沈嵐。

  錢三娘笑道:「罷了。今次你立了大功,我會上報恭順王的。」


  曹路起身恭敬道:「攔不住他,明日定要啟程了。」

  「無妨各路人馬明天可以就位,此刻叫你來,就是給你說一下之後的路線。」錢三娘招手讓曹路到桌子前頭,指著地圖道,「既然他要啟程,那動手就安排在明日晚上,我們選在江山縣的碎風溝。那邊你熟悉嗎?」

  「熟的。」曹路點頭道,「那裡還有二十多戶人家,有一個破舊的落腳地叫順福客棧,是我們德勝堂的產業。那邊可以負責過往路人的食宿,主要是能備一些熱食,住嘛就是住在露天。客棧本來是當地富戶劉福貴的宅子,他兩年前被滅門,我們才接手的。」

  「就是你們德勝堂滅的門。」錢三娘道。

  「是的。是我們做的。亂世嘛,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曹路承認。

  錢三娘笑道:「沒人在意你在碎風溝的事,我只是告訴你。你做過什麼,我們都知道。我們不介意,我們只要林翔鳳死。」

  曹路道:「我們也要他死。」

  錢三娘微笑道:「你之前和沈嵐說過了,你要他死的原因。我要你當我的面,再說一遍。」

  曹路道:「稟大人,是這樣的。我德生堂這幾年在衢州胡作非為,前兩年還夥同悍匪彭九郎劫掠此地。當時,我和軍師杜安言有了分歧。杜安言要與我分道揚鑣,為此我殺了姓杜的。而此人是林翔鳳的生死之交。」他說到最後聲音都顫抖了。

  「你那麼害怕,當時幹嘛要殺杜安言呢?」女人問。

  「當時……林翔鳳銷聲匿跡已有十年。我以為他已經死了。」曹路苦笑道,「我若不殺杜安言,堂口就會散了。我為之努力的十年,什麼都不會留下。杜安言雖然善謀,卻有窮酸的迂腐氣。在這世道就是取死之道。」

  「這麼說也算是理由充分。」錢三娘道。

  曹路道:「今次得知朝廷出了懸賞要殺林翔鳳,我自然是願意的。我本就想去找他,結果他自己來找我了。」

  「你不覺得自己出手殺他,能獨享花紅嗎?」錢三娘又問。

  曹路躬身道:「天狼劍客林翔鳳,寧遠,不,天下劍神。豈是我能獨殺的?即便我有心算無心,可他當年就百毒不侵,千軍萬馬如入無人之境。豈是我小六子能殺的,豈是小的敢殺的?小的能做的就是……就是帶路。讓可以殺他的人殺。讓朝廷的天兵殺他。」

  錢三娘看了眼邊上的沈嵐。

  沈嵐寒聲道:「你可有漏出馬腳?你那個村子裡那麼多人,難保沒人露出口風?」

  曹路急忙道:「沒有。絕不可能。這些人都有把柄在我手裡。或是子孫,或是惡行。絕不可能露出口風。」

  沈嵐道:「如此最好,總之明日傍晚帶他們到碎風溝,到了那邊你自己想辦法脫身。別的就不用管了。退下吧。」

  「小人明白。」曹路抱拳告退。

  錢三娘看著周圍眾人道:「如此若無意外,明日傍晚,林翔鳳會到碎風溝。我們的人,都是明日會到那邊嗎?這次務必布置妥當,不僅是林翔鳳,我們要殺的一個也不能留。」

  沈嵐笑道:「關麒麟會帶盧家兄弟來,施典那邊也召集了不少人。天羅地網之下,他們插翅難飛。」

  錢三娘轉身對著陰影里的一個男子道:「大人覺得如何?」

  「看著很順利,不過莫要大意。此人那麼多年都還活在世上,定有其道理。」男子笑了笑,慢慢道,「明日可以看到南武宗和北武宗的對決,真是叫人期待啊。」

  錢三娘笑道:「那我去布置一下。」

  不多時,錢三娘和沈嵐帶著個灰衣人,來到城中另一家客棧「太平老店」。這家客棧和邊上的「綺影樓」連在一起。

  「綺影樓」花魁「春風娘子」,頗得本地富商的青睞,即便是在這樣的年月,依然是門庭若市。平日裡衢州附近的商人,多喜歡來此聚會,外地客人直接就住在。

  這邊是「江南麒麟」關山月的落腳點,不過之前一同出手的裴秋葉並不在。

  「見過錢大人。」關山月抱拳躬身。他依舊是一身青袍,寶刀作短刀懸在腰間。

  「關大俠不用多禮,之前的傷勢是否無恙?」錢三娘溫柔問道。

  關山月道:「已經無礙。」

  錢三娘道:「之前是我們沒有布置好,龍游的人員辦事不利。讓關大俠匆忙出手,才陷入險地。」

  關山月道:「是關某自家問題,沒有想到林翔鳳如此棘手。與偵緝營的同僚無關。」


  「你這邊人手集合得如何了?」錢三娘問。

  關山月道:「聽聞,林翔鳳出身南武宗,而廬山那邊盧氏兄弟出身北武宗,因此我讓族中長輩去邀請。對方同意前來,明日中午盧貫中和盧貫音會到這裡。」

  「盧氏三雄,只來兩人嗎?盧劍三不來?」錢三娘皺眉道。

  「他家老三,常年閉關。好在我還約了好友蕭心田。衢州府,棲雲山莊莊主。」關山月向錢三娘引薦了身後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蕭心田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作文士的精緻打扮,腰間掛有玉佩。看著不像江湖人。

  錢三娘與對方寒暄了幾句,那蕭心田倒是前倨後恭。想必是得在清軍到衢州之前找個靠山。同時關山月又介紹了另外幾個衢州、嚴州一帶的江湖人。

  錢三娘一一點頭,不過在她眼中,這些人平日裡都算好手,但在林翔鳳劍下,不過是湊數的罷了。南方武林五大山莊恨水、棲雲、聽雪、飛魚、青霞。想必蕭心田應該與裴秋葉是同一級別。

  只是關麒麟加裴秋葉,已經失敗過一次。即便這次換上蕭心田,多數也是不夠的。

  錢三娘看著面前這些人,腦海里閃過對應的資料。輕聲道:「我們要對一下行動方略,關大俠和蕭莊主,我們裡面談。」

  關山月將偵緝營三人帶進內室,屋內一共五人。

  錢三娘這才介紹說:「沈嵐負責這次行動,你們之前就認識了。這是呂先生,來自鎮海樓。是江陰事發後,從京城趕來的。」

  眾人吃驚地看著灰衣人,畢竟那盧氏三雄說是出自鎮海樓,但只是傳說而已。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偵緝營自家人。

  「鄙人,呂青眉。」灰衣人拱手道。態度並不倨傲,亦不熱情。相貌平平無奇。

  錢三娘道:「我知對各位來說,鎮海樓的高手消失已久。但實則他們在很久之前,就加入了我大清。鎮海樓的當代宗主與攝政王友誼深厚。如今加上明日要來的盧氏兄弟,我軍陣容充沛。沈兄,你來講一下明日的安排。」

  作為偵緝營的頭目,她講話與江湖人不同,頗有行伍之氣。

  蕭心田之前隱約聽過一些鎮海樓的傳說,說是清廷皇太極死後,他們幫助多爾袞迅速掌權。如今已是京師最神秘的高手團。沒想到是真的?

  沈嵐簡單說了一下明日設伏的位置,雖然不曾細說各路人馬的來路,但隱約提及了會是各方聯手。

  「那麼多人來殺林翔鳳,他是另外有幫手了?」關山月問。

  沈嵐道:「不。他身邊仍舊是只有燕家的孩子。」

  關山月問道:「那沒有必要啊。只要包圍住他,單我們那麼多人。他就死定了。」

  這時,呂青眉微笑道:「關大俠可以好好想一想,與那林翔鳳對戰的場景。他是不是很特別?他若要跑,人少是絕對攔不住他的。」

  林翔鳳當然特別,關山月忘不了那無法招架的一劍。

  沈嵐道:「我聽聞棲雲山莊,有一套叫玲瓏傀儡的東西。不知能否拿出來。你們自行使用即可,不用交給偵緝營。我們這次來得匆忙,沒有足夠的人手。聽說你們的傀儡,品種多樣,大大小小,鬼斧神工。比當年武侯的木牛流馬更為巧智。我有一計,正用得上。」

  關山月道:「玲瓏傀儡就是能自己行走的人偶。部件有木頭有金屬,配上人偶師的聲音,能夠以假亂真。」

  「關兄過譽,雕蟲小技爾。」蕭心田恭敬抱拳道:「我此行帶有玲瓏傀儡,大人若有需要,我們可以根據需求調整它們的樣子。隨時聽候調遣。」

  沈嵐滿意點頭,看向錢三娘。

  錢三娘笑道:「行了,對付林翔鳳的事就先說到這裡。我們繼續講第二件事。二位切記,此事不可外傳。我們說第二件事,比之除掉林翔鳳,第二件事同樣重要。」

  關山月怔了怔,除了對付林翔鳳外還有什麼事?

  蕭心田則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要談整頓衢州武林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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