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山中夜話(求追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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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辰時之前,關麒麟就帶人離開了山神廟。並未對大殿裡的人和物做任何驚動。等他們徹底離開,林翔鳳撓了撓頭,覺得這個關麒麟倒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做事不牽扯他人。

  於是他又翻出行李,牽過自己和燕霆的馬匹,把他們藏到了山林的另一邊。

  大殿裡那些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午時過後才醒。

  梁炭第一個甦醒,雖然頭暈眼花,而且腿上刀口流著血。但是他首先發現老林小林不見了。隨後就看到了破碎的神像,以及血跡斑斑的院子。他不由皺起眉頭,昨晚有人突襲?若是贏了,為何不叫起自己?若是殺手輸了,林翔鳳為何不留下?

  陳永華和沈平仁嚷嚷著要找燕霆,小孩子到處找了一圈,扁嘴開哭。在場其他人也都納悶這一晚上發生了什麼。大家眾人查看行李倒是沒丟什麼東西。唯獨是說書先生和老林小林,以及那兩個江湖人不見了。

  看著那殘破的神像,昨夜定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眾人拜了幾拜後,趕緊離開了。

  陳永華在外頭轉了一圈,回來道:「林大俠他們把馬匹和行李帶走了,那應該沒有出事。」

  「沒出事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走?大家是不是朋友嘛。」沈平仁抹去眼淚,生氣道。

  「那他們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啊。」陳永華說。

  包紮好傷口的梁炭道:「我也是這麼覺得。阿仁啊。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啊。」

  「可是我想要學刀法啊。大哥說教我的。怎麼能就這麼走了。」沈平仁非常懊惱。

  陳永華道:「那他教你的時候,你又不好好學。」

  沈平仁說:「哎,我不是逗他玩嘛。他們這大半夜的不告而別,我真的有點擔心了。」

  梁炭笑道:「別擔心了,你擔心有什麼用?這樣,我送你們到文心書院。然後給你們送一封信回同安。讓你們長輩來接你們吧。」

  也只能如此了。陳永華點了點頭,原以為會同行很長一段時間,沒想到就這麼戛然而止了。

  他頗有些失落,因為那個林崖大俠,看著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但是陳永華不能表現出來,因為若是他顯得懊喪,沈平仁就更難受了。

  梁炭收拾好東西,走到大殿外。午後的陽光照在頭頂上,他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那份擔子忽然沒有了。

  殺林翔鳳……老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眼前的結局,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真好奇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去到兵站找說法了。

  ------時間的分割線,夜色之下-------

  「師父,你說偵緝營的已經撤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和阿仁他們一起啊。」

  燕霆一邊啃著乾糧,一面吃著師父從文心書院順來的花生豆。雖然傷口仍在疼,但心情終於放鬆下來。

  林翔鳳道:「廢話,人家只是暫時撤了,之後只會派更厲害的人來。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和那兩個孩子分開,你還回去?」

  「這個明明是你放心不下。把寶貝徒弟丟在山裡,多護送了他們半天的路程。」燕霆笑道,「那個梁炭到底是好是壞啊?」

  說是最多一日,其實一直到大半夜的師父才回來。林翔鳳一路跟著陳永華他們到了文心書院,並且看著梁炭去了兵站才迴轉。

  林翔鳳放了顆花生到嘴裡道:「沒看出他有問題,也許是我們多心了。那姓關的和姓裴的,從頭到尾就沒有和他說過話。也沒有其他人和他接觸。我看他一路帶兩個孩子到文心書院也算是盡心,才放心離開的。」

  他把馬和行李藏起來,獨自遠遠墜在梁炭和兩個孩子身後,暗中保護了一路。確認沒有問題,才又回到山神娘娘廟附近,取回馬匹行李。關麒麟確實沒有留下尾巴,顯然還沒從江湖人的狀態真正轉變。

  林翔鳳心裡復盤,昨晚那一場伏擊,若是關麒麟準備得更充分一點,不要著急出來救裴秋葉,而是等大隊後援到齊。利用弩機和火銃配合,那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關麒麟還是把自己當做江南大俠,連夜趕路到山神廟,為救裴秋葉提前現身,才失去一把好局。

  若昨晚有偵緝營的老手坐鎮,必不會讓林翔鳳師徒那麼容易脫身。

  他出著神,邊上燕霆道:「我覺得你就該當梁炭的面問清楚。大丈夫來去清楚,不拖泥帶水。」

  「你說得對,但我人已經很困了。而且我和他不算什麼朋友,只要他沒有傷害那兩個孩子,我管他是什麼人。」林翔鳳輕輕打了個呵欠,他這可是一日一夜沒有睡啊。睡神表示無法接受了。


  「老梁他會是裝好人嗎?」燕霆又抓了把花生問。

  「別管是不是裝的,他對阿華、阿仁確實做了好事。」

  「可是……師父,如果他是壞人,他作為奸細潛伏在軍隊裡也沒關係嗎?而且他找了那麼多人來砍我們,也沒關係?」

  「他潛伏在哪裡都不關老子的事。這年頭明軍內部早被滿清滲透成了篩子,哪裡管得過來。一旦開打,明軍都是整個營整個營的投降剃髮。能戰鬥到底的反而是少數。」林翔鳳咪了口酒,慢慢道:「你昨晚的表現倒是不錯,能很快拿下射手,也能從多人圍捕中脫身。比那裴秋葉的笨弟子強上不少。那傻孩子,躲在暗處射那麼多箭全都沒中。」

  「你都說那是笨弟子了,老子當然比那小娘們強。」燕霆笑了笑,心裡說,師父明明就是偷懶了。也罷,我覺得老梁未必是壞人。

  林翔鳳道:「但你藏身瀑布還是冒險了,他們只有三人,若是五人呢?而且萬一三個人里有個特別厲害的呢?萬一對方手裡拿的是火銃呢?你對付不了,豈不危險?」

  「我主要是跑不動了啊。師父,昨天白天就走了一路山路,晚上又沒睡覺。孩子扛不住了。」燕霆嚼著花生,看著師父的水酒有點饞。心裡腹誹著,哪有那麼多萬一。

  「確實……我也好累,先睡了再說。」林翔鳳調整了一下姿勢,在大樹幹的樹杈上打坐起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走啊?」燕霆問,但是邊上沒有動靜。

  嗯?不是吧,你睡那麼快?我今天睡了一天,又怕你不知何時回來,不敢到處跑。現今已經睡不著了啊!燕霆真叫是無語了。

  「師父,起來說話!」他搖了搖老劍客。

  卻被一巴掌扇下樹去。還打人!這是欺負小孩!燕霆坐在樹下生氣。

  他爬回樹上,靠著大樹幹胡思亂想,不知沒了他,阿仁那小子還會不會練武。不知道,明天師父會帶他朝哪裡去。也不知……顧清伊那丫頭是不是已經到了衢州碼頭,他們的客船應該不會再遇上水賊吧。那丫頭還挺好看的……

  他伸出手臂,「斷魂翎」在指尖跳動,這幾天一路打過來。這件暗器立下大功,師父說的對,劍術未曾大成之前,這就是他保命的根本。當年那唐斬鬼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

  邊上林翔鳳的鼾聲漸響,燕霆悄悄取過酒葫蘆喝了一大口。身子暖洋洋的,果然好男兒就是要喝酒啊。

  「我就封你做我的頭號猛將吧!」

  他對著「斷魂翎」自言自語,然後默默盤腿打坐,和師父一樣坐著睡覺了。

  可燕霆才把「大江南北心法」運轉了一周天,就怔了怔,因為師父的那股真氣,明顯比平日小了許多。這是怎麼回事?劍神大人他受了重傷?沒看出來呀。

  「師父,你受傷了?你別嚇我,我看到你的氣了,比平日小了一大圈。」燕霆眼睛都紅了,著急問道。不過他不敢去搖對方,怕又有什麼變數。

  林翔鳳慢慢睜開眼睛道:「無妨的,不用擔心。就是真氣消耗較大。畢竟那關麒麟和裴秋葉,都是武林的一流高手。要速速戰勝他們,多少得付出一些代價。」

  他見徒弟一臉困惑,笑了笑解釋道:「這幾日身邊總有外人,今夜無事為師來給你講一下我們的宗門心法。」

  燕霆點頭說好,雖然在他看來,之前在天目山里,沒有外人的時候師父也不多說什麼心法。

  林翔鳳道:「你還記得你剛入門的時候,我和你說過我們的宗門叫十萬山堂,江湖武林稱我們為南武宗?」

  「是的師父。因為我們十萬山堂的山門在廣西十萬大山。我們在天順年間曾經大舉北上,一度是天下最強的宗門。當時的祖師叫羅萬景,人們稱我們為武林天宗。後來正德年間,我們宗門出了逆徒,導致十萬山堂與天下結仇。有逆徒逃亡海外,在海外孤島開宗立派。那一支叫鎮海樓,江湖稱他們北武宗。把我們十萬山堂稱為南武宗。」

  這些是天目山中,林翔鳳斷斷續續說的。林翔鳳自己卻不記得了,聽燕霆說得詳細,不由怔了怔道:「原來已經講過了?那麼那個逆徒叫什麼名字,我們南北之間的差異你知道嗎?」

  「師父只提過一句,建立北武宗鎮海樓的那個弟子叫陸觀照,別的就沒有說了。」

  林翔鳳撓了撓頭,慢慢道:「確實如此。陸觀照是當時宗主的小弟子,武學天賦極高,只是為人嫉惡如仇。對人苛刻,因此招惹了許多仇家。後來,陸觀照為了不連累十萬山堂,才和南邊斷絕了往來。當時並無特別深的問題,但是他後來的弟子和我們十萬山堂之後又多了許多問題。南北武宗,我們以劍見長,鎮海樓以刀見長。曾經每十年會有一次比武。」


  「哦?師父你去比過?什麼時候輪到我?」燕霆頓時興奮起來。

  林翔鳳笑道:「我跟隨袁公前,代表師門打過一次。贏了三場,輸了一場。之後我就和師兄弟們去遼東了。」

  「師父你也會輸?」燕霆瞪大了眼睛。

  「誰也不是天生武神,都得從小練起。會輸不是很正常嘛。」林翔鳳笑道,「我也是去了寧遠之後,才真正領悟了劍的真髓。並且也有了些奇遇。」

  「師父的奇遇啊?講來聽聽。」燕霆星星眼。

  「都是舊事了,我先說你前面問的問題。」林翔鳳道。

  「我問了什麼?我要聽奇遇!」燕霆怔道。

  林翔鳳笑著給了孩子一記板栗。然後他道:「講到奇遇啊。之前唐斬鬼的洞窟,是你的奇遇。我看你這次與人交戰,斷魂翎已是非常順手。但唐斬鬼在外頭一定有些因果的。而這個暗器,應該作為你的底牌。平日輕易不要示人了。」

  「師父的意思是?」

  「我看這幾日,你在那些孩子面前練功,練的是斷魂翎。以後在外人面前要小心。」

  「天狼殺法是我們宗門絕學,不能對外展示。斷魂翎可能牽扯唐斬鬼的恩怨,不能展示。」燕霆撓頭,煩惱道,「那我只能練練跑步?可是那些東西平時不能練,我怎麼進步啊?」

  「只要你想要練,總會找到時間和機會的。」老劍客理所當然道。

  燕霆道:「師父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到衢州府?之前通津社說那邊有你的朋友?」

  林翔鳳道:「是的,有個叫曹路的老朋友,在那邊經營一個叫德勝堂的小組織。我想去看看,主要是打聽一些老朋友的消息。」

  「曹路算哪種朋友?可靠嗎?」燕霆問。

  林翔鳳道:「他是老戰友,他剛上戰場的時候,是我們帶著的。至於可靠不可靠的,我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他了。走一步,看一步。」

  燕霆心裡說,那就不算可靠?

  同一時候,梁炭在陳家崗的酒肆里,等到了偵緝營的沈嵐。

  兩人同為錢家山字頭,之前見過多次,沈嵐的軍階高過梁炭,因此老梁執下屬禮。

  沈嵐倒是沒有架子,弄了杯茶水,聽對方仔細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確定陳永華那兩個孩子和林翔鳳沒有關係?你確定自己沒有暴露?」沈嵐最後問了兩句。

  梁炭道:「那兩個孩子是在客船上遇見林翔鳳的,和我的情況是一樣的。至於我有沒有暴露,我覺得沒有。但應該有被懷疑。」

  「他們懷疑你,還沒有動你?」沈嵐問。

  「我覺得林翔鳳似乎是那種比較傳統的江湖人?」梁炭撓頭道,「具體我也不清楚。」

  沈嵐沉默了一下道:「你覺得我們現在把那兩個孩子拿下,有沒有可能吸引林翔鳳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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