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瀑布之下(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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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花聲滔滔不絕。

  燕霆隱約聽到外面人聲,也不知對方具體說了什麼,就主動趴在水簾後的大石頭上。

  那些弩箭陡然射了進來,嚇了他一跳。好在身子伏得夠低,弩箭在他頭頂半尺以上飛過。這裡就是老子的水簾洞,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他在心裡喃喃自語。

  什麼動靜也沒有,關銳皺眉看著瀑布。這時上方追了一段路的黑衣人也返回了。

  此人名叫張棟樑,他告知關銳他又追出去百多步,前頭分了個岔路,所以沒法獨自繼續追了。其實他也是害怕,最先被那少年擊傷的二人武藝還在他之上啊。這光線黑沉的山路又如何追得。

  「那你不如淌水下去,看看那瀑布後頭有沒有路。」趙端成指了指水潭講。

  張棟樑一百個不情願,但帶頭的關銳也命他下水。當然不止他一個,趙端成也得下水。

  兩人一左一右,下水潭分從瀑布兩邊摸過去。趙端成腳下一滑,人落入水潭。掙扎了幾下,才扶住礁石穩住身子。這樣那張棟樑就快了他幾步。

  張棟樑撇了眼身後,感覺此人是故意的,心裡罵了幾句對方的先人。但他已是靠近瀑布,只能進不能退了。

  燕霆能看到對方在靠近,他面臨一個選擇,是等對方進來再動手,還是想辦法爬到山壁上面去。上頭光線昏暗,或許也能躲過此劫。若是正面攻擊,一次解決三人顯然勝率不高。

  但燕霆從江陰城破之日開始,一路經過諸多磨難,何曾當過縮頭烏龜?何況師父就在附近,隨時都可能前來救援。他想到這裡,發力攀上了山壁,這裡山石潮濕滑膩,他把持著弩機,冷靜面對下方隨時會進來的敵人。

  水潭裡深淺不一,趙端成那邊水深一點。張棟樑這邊水淺一些,他到了瀑布邊,用力划水穿過水幕。

  瀑布後空蕩蕩的,張棟樑鬆了口氣,後退回身叫道:「沒有人!」

  關銳聽不清楚,他又提高聲音道:「沒有人!」

  「進去看看裡頭有沒有路。小趙你也去。」關銳在岸上指揮兩人。

  張棟樑吸了口氣,重新穿過瀑布。

  趙端成嘴裡罵罵咧咧,也只能繼續朝前挪動。

  張棟樑抹去臉上水珠,聚攏目光左看右看,裡面光線暗淡,根本看不清什麼。他慢慢朝里挪,摸到的山石濕滑無比,不過裡頭好像並沒有路。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緩緩抬起頭。

  一支弩機就在他的頭頂。

  噗!弩箭貫穿了張棟樑的眉心。他喊聲也沒發出,就栽倒下去。燕霆看到水幕另一邊,趙端成勉強爬了上來。他不由咧嘴一笑,裡頭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外頭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裡頭。

  趙端成一進來就看到張棟樑的屍體,嚇得大叫後退。燕霆又一支弩箭釘在對方的後背上。趙端成翻滾進了水裡。燕霆輕吸口氣,緊跟對方下水,「斷魂翎」切斷了敵人脖子。

  岸上的關銳不知瀑布裡頭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忽然水花一分,那趙端成就退了出來。別的他什麼也看不清。

  站在原地大叫了幾聲,沒人回答他。不久趙端成的屍體被大水沖了出來。

  關銳一手端著弩機,一手握刀,死死盯著水面,腳下緩緩後退。現在他是絕對不敢下到水裡的。

  敵人的緊張,給了燕霆更多的餘地,少年推著趙端成的屍體,閉氣慢慢靠近岸邊。

  關銳看著靠近的屍體,隱約意識到了不對勁,按水勢這玩意兒不該筆直朝這邊漂的。

  燕霆陡然發力,從水中一躍而起!手裡弩機擊發……

  關銳心裡一顫,弩機也同時擊發……

  一支弩箭沒入關銳左肩,一支弩箭貼著燕霆頭頂飛過。

  燕霆左臂上的「斷魂翎」飛掠而起,好似一隻輕靈的燕雀啄向敵人面門。

  關銳側翻向後,斷魂翎雖然劃破他的面頰,終究還是差了兩分準頭。

  燕霆一擊落空,丟下弩機拔出狹刀。

  關銳同時提刀在手,二人隔著五步分立兩邊。

  燕霆道:「你他娘的,拿刀的架式就不對。看我一刀一刀將你剁碎了。」

  關銳冷笑道:「我可是江南關家的弟子,你以為比刀我會怕你?」

  燕霆揉身而上,笑道:「殺千刀的蠢貨,你以為老子和你比刀,老子是要宰了你!」


  兩個人兩把刀斗在一處,燕霆感覺對面的刀鋒非常沉重,自己力量有所不濟。關銳則發現少年的刀很疾,往往比自己快上兩分。兩人很快就鬥了二十多刀。

  他們都不是招數精準的風格,因此各抓破綻,各自出擊。燕霆連續被砍兩次,而關銳被砍中三次,等到了五十多招時,兩人已經周身是血。

  沒有其他追兵跟來,要打倒的敵人就這一個。燕霆的刀越來越穩,他並非不累,而是和之前江陰時的極限比起來,他覺得局面不難!身上有赤蟒皮甲,只要不被捅進去,挨了刀也不致命。只是些疼痛,他完全忍得!

  反而是關銳越來越焦慮,因為他明明砍中了對手,本應該把對方一刀兩段,怎麼那小子還穩穩站著?他並非初次臨敵,但從未遇見的這樣的對手。那傢伙身上穿著什麼?另外老爺關麒麟和那林翔鳳斗得怎麼樣了?按道理,關麒麟加上裴秋葉,一定能拿下天狼劍客。若是順利拿下來,他們早就該趕來了。為何打了那麼久,後面沒有動靜?老爺總不能輸了吧。

  這種念頭一起,關銳的刀法就有些亂了。

  燕霆一刀掠過他的帽子,將他帽子和髮髻掃去。露出光溜溜的額頭,和一根老鼠尾巴的辮子。

  「你……們都已經剃髮了啊?他娘的,原來只是在裝人。」燕霆看到對方的髮型就生氣。我們之前還指望你們關家來救江陰,原來你們早就投降了!少年氣得大吼一聲,「入你祖宗十八代!」

  關銳摸了摸額頭,臉上閃過尷尬之色。心中那種自我鄙夷,和惱羞成怒難以言表。

  就是此時!燕霆刀法一變,用狹刀使出「天狼殺法」——星垂曠野!

  刀風封鎖周圍五步之內,刀鋒化作星辰閃耀山路。

  關銳雖然武功不高,但作為關家風吹雨打練出來的精銳,眼光是絕對有的。見對方用出絕招,立即賣個破綻,落荒而逃。只是他不了解,某些時候逃就是死。

  燕霆「北斗步」斜掠而出,走搖光,變天機,落在對方身後狹刀直接刺入關銳後頸。

  鮮血噴灑而出,把他臉面噴得一片猩紅。

  燕霆這一刀還不解氣,刀鋒旋轉直接把對方腦袋割了下來。少年抓著那個腦袋,厭惡地看了一眼,遠遠丟進了瀑布水潭。

  他喘息著看著茫茫夜色,想著師父不知怎麼樣了,有點憂心如焚。身體陡然晃了晃,脫力歸在地上,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有衣袂聲由遠至近。

  一雙有力的大手拍了拍燕霆的腦袋。

  「挺能打啊。走嘞。」林翔鳳將其拽起來。

  燕霆道:「疼啊。師父,疼!」

  「沒時間包紮了,趴我背上,先離開此地。」林翔鳳也不管對方疼不疼的,直接把少年扛上肩膀。

  燕霆又疼又累,只看到自己又開始騰雲駕霧了。

  「師父,我們的馬呢?」

  「師父,我們這麼一走,陳永華和沈平仁會不會有事啊。」

  「師父,那老梁到底是好人壞人?」

  「師父,銀子和乾糧、肉乾都在身上嗎?」

  「師父,剛才關家那幾個人,你搜身了嗎?銅錢和乾糧有沒有。」

  「師父,我覺得小白好可憐,你酒都帶了,也不帶它……」

  「你閉嘴啊……」

  林翔鳳被這小子煩死了,他剛才只想快一步來救徒弟,既沒有去奪馬,也沒有想要管昏迷不醒的陳永華。這小子這一句句的,簡直在敲打他的靈魂。尤其是他確實沒有帶乾糧和肉乾,酒葫蘆卻是不離身的。

  他找了棵大樹,把燕霆放在樹頂上,拿出金創藥給對方包好傷口。

  那小子皮膚發紅,身子有點發燙。顯然是勞累過度,水裡受涼,又受傷的緣故。

  那麼沒用,之前赤蟒蛇膽白吃了啊。

  林翔鳳拍了拍少年的面頰,說道:「燕三,醒一下。醒一下。」

  燕霆微微睜開眼睛。

  「我去山神廟看一眼,你在這裡等我。」林翔鳳輕聲說,「一天的時間,我肯定回來。萬一沒有回。你就自己去仙霞嶺,我們修有大江南北心法,師父會找到你的。聽明白沒有。」

  燕霆苦著臉道:「師父,你別去。我們……和那兩個小子不熟,不要回頭去冒險。戰馬丟了就丟了。你這麼離開,我要餓死的。」


  「一天不吃餓不死的。」林翔鳳笑了笑道:「老子去去就回,不用擔心。」

  林翔鳳也有點累,但燕霆先前的胡言亂語,也是落在他的心坎上。

  人在江湖是否只顧自己?人在江湖,為求活命,是否就要放棄身邊的人?

  那姓梁的且不去說,陳永華和沈平仁若是因此陷入困境,他於心何忍?

  林翔鳳縱橫江湖數十載,歸根結底還是個好人。

  若是要一定要殺誰,那可能很難。但若只是隱藏身形,回到昨晚的現場看看。林翔鳳覺得借著月色小心一點就行。

  這是漫長的一夜,說書人把西遊記講完,不過是亥時的樣子。這老頭子和吳勇毅他們熬了半個時辰才動手,一直到裴秋葉出場不過子時。現在不過寅時出頭的樣子。

  附近山林里,有五十多個黑衣人在搜索,他們已經到了關銳屍體那邊。

  繞過這些人,林翔鳳回到山神廟。那說書人的迷魂藥力量極大,陳永華他們和那些難民都還在呼呼大睡。

  廟門口,關麒麟和裴秋葉已經包紮好傷口,似乎在討論該如何追蹤林翔鳳他們。但林翔鳳伏在殘破的大殿頂上,並不想靠對方太近。

  又過了些時間,有黑衣人過來稟告找到了關銳他們的屍體。關麒麟和裴秋葉一同前往大瀑布。

  林翔鳳見山神廟這邊人基本抽空,小心翼翼來到大殿後頭栓馬的地方。自家兩匹馬沒法都帶走,只能先把包裹取下。把肉乾、乾糧、鍋碗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他借著夜色,跟著遠處關麒麟的隊伍到了瀑布邊。

  關麒麟正和裴秋葉討論接下來該如何行動。兩人一致認為憑他們兩人是攔不住林翔鳳的。

  「那要怎麼辦?偵緝營之前是希望我能殺他。」關麒麟皺眉道。

  裴秋葉道:「這就是我只行走江湖,不入什麼組織的原因了。遇到麻煩事就可以避開。」

  「你們裴家被一把火燒了,你自然樂得瀟灑。我家還有百多口人,我可不想像那燕家。」關麒麟這句話說出口,也意識到不對,遂擺手道:「抱歉,我不該這麼說。」

  裴秋葉嘴角抽了抽,低聲說:「兄有兄的難處。我這次受了傷,對那林翔鳳避之不及。兄若要再對他動手,至少得找三個和自己功力相仿的,甚至有超出的人來。」

  關麒麟捻著鬍鬚道:「短時間裡哪裡找去?若是容易找,我們肯定會集合更多人才動手。」

  裴秋葉道:「今日和林交手後,我覺得沒有前輩高人出手,怕是贏不了他。必須去各大宗門找他的仇敵來啊。我給你指個方向,廬山有幾個高手,人稱盧家三兄弟。你可聽過?」

  關麒麟道:「有的。飛天大聖盧貫中,八臂哪吒盧貫音,三頭蛟盧劍三。之前聽說是投了闖賊的。」

  「他們都已回到老家,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既然已經脫離了闖賊,自然什麼活都接得。最重要的是……」裴秋葉稍作停頓道,「我聽說盧劍三與林翔鳳的師門有仇。他們是北武宗的人。」

  「多謝裴兄指點。」關麒麟面容一肅道。

  北武宗—銷聲匿跡十多年的鎮海樓嗎?

  「那我就此告辭了。」裴秋葉也不拖泥帶水,他已無意繼續參與追捕。

  關麒麟皺眉又問:「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理,與那老少同行的幾人?」

  「若你想要用他們引蛇出洞,那就全都抓了。不然,我想山月兄一定知道該怎麼辦的。」裴秋葉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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