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四強之戰
「有點意思。」
韓松長老坐在主看台上，笑著放下手裡的茶杯。
台下的外門弟子們，還在為剛才那場兵不血刃的對決議論紛紛。
誰也沒想到，那個出了名底子紮實的齊風，竟然會輸得這麼快，這麼莫名其妙。
但大比的節奏很快，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時間。
第二輪淘汰賽很快全部結束。
十強誕生。
沒有休息，第三輪直接開打。
胖執事拿著名冊，站在擂台邊緣，大著嗓門喊道：
「第三輪，第一場！」
「周遠，對陣鐵雄！」
聽到這個名字，台下稍微懂點行情的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鐵雄。
內門劍鋒院的弟子。
這人一站起來，就像是一截黑鐵塔。
身高足有兩米，渾身肌肉虬結，把寬大的內門服飾撐得鼓鼓囊囊。
他最出名的是一身橫練功法，防禦力在同境界裡堪稱變態。就算是對上聚元境後期的對手，他也能靠著這身烏龜殼硬扛上幾十招。
「咚！咚！咚！」
鐵雄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堅硬的青石板發出一陣悶響。
他在林默對面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沒有拔任何武器。
鐵雄雙腿猛地一分，扎了一個穩如泰山的馬步。
「嗡！」
一聲悶響。
一層厚實的土黃色靈力，瞬間從他體內湧出，覆蓋了全身。
遠遠看去，他整個人就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岩石鎧甲，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小子。」
鐵雄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聲音粗聲粗氣，像是在敲一面破鑼。
「能打到這一輪，算你有本事。」
他抬起拳頭，互相碰了兩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今天，你到此為止了。」
「我這身防禦，同境界的人連防都破不了。你自己下去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默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多費半點唇舌。
廢話太多，不如直接動手。
林默右腳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邁出，他整個人直接拉近了和鐵雄的距離。
沒有擺什麼花哨的起手式。
也沒有運轉什麼驚天動地的武技。
林默抬起右手，簡簡單單的一拳，直來直去地打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靈力外放，也沒有刺眼的冰霜光芒。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玄霜真元，全都被他死死地壓縮在了拳鋒的那一點上。
在林默的眼裡。
鐵雄那看似完美無缺的靈力鎧甲，靈氣流轉的軌跡清晰可見。
就在鐵雄胸口正中偏左三寸的地方，靈氣銜接有一絲極不明顯的凝滯。
那就是最薄弱的罩門。
「砰！」
林默的拳頭，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個點上。
鐵雄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他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狂暴力量，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刺穿了他引以為傲的護體鎧甲！
「咔嚓。」
那層厚實的土黃色靈力上，崩開了一道刺眼的裂紋。
鐵雄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股透體而入的力量，逼得他連退了三大步。
每退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穩住身子，本來粗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氣血在胸腔里一陣翻湧。
「這……怎麼可能？！」
鐵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自己最自豪的防禦，竟然被一個平平無奇的一拳就打穿了？
「吼！」
鐵雄怒吼一聲，眼珠子都紅了。
丹田裡的靈力像開水一樣沸騰，瘋狂地湧向胸口，試圖把鎧甲上的裂縫修補好。
同時，他雙臂猛地交叉，死死護在胸前，準備硬扛林默的後續攻擊。
但他太慢了。
林默根本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一拳剛收回。
林默腳下再次發力，身子往前一壓。
第二拳，接踵而至！
一樣的姿勢。
一樣的速度。
甚至連落點，都和剛才第一拳分毫不差！
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轟！」
雙倍的震盪之力，在同一個薄弱點上轟然爆發。
鐵雄交叉的雙臂，被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強行震開。
胸口那層剛剛修補好的靈力鎧甲，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點對點的爆破。
「砰」的一聲悶響。
土黃色的岩石鎧甲徹底崩裂，化作漫天黃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林默的拳鋒長驅直入。
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鐵雄的胸膛上。
「哇！」
鐵雄仰起頭，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那兩百多斤的身子劇烈地晃了晃。
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鐵雄直接單膝跪倒在林默的面前。
他雙手捂著胸口，疼得渾身抽搐，連氣都喘不上來。
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胖執事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趕緊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第三輪第一場，周遠勝！」
這一嗓子，直接把台下的氣氛給點燃了。
觀眾席上響起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我的天……又贏了！」
「兩拳！就兩拳把鐵雄的護體罡氣給打碎了？」
「這小子真的是外門弟子？他從秘境回來還不到兩個月吧！」
「連挑兩個聚元境中期的內門師兄，連氣都不帶喘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主看台上。
韓松長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乾淨利落、直擊要害的手段，看著真痛快。
而坐在另一邊的羅長老。
臉色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正在收回拳頭的灰衣青年，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都快摳進木頭裡了。
又贏了！
他安排的那些所謂的好手，在這個外門雜役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林默站在擂台上。
他甩了甩右手腕，神色平靜地轉過頭。
目光穿過演武場的半空，直直地看向主看台。
看著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的羅長老。
林默的嘴角，挑起一抹充滿挑釁的冷笑。
那個笑容，落在羅長老眼裡，簡直比當眾抽他一巴掌還要難受。
羅長老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狂吧。」
羅長老在心底冷哼一聲，眼神陰毒。
「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慘。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大比的節奏相當緊湊。
十強決出之後，只給了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緊接著，就是爭奪四強的抽籤。
這一輪，擂台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能留到現在的，全都是內門裡有頭有臉的狠角色。大家下手越來越重，幾乎場場見血。
林默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輕鬆拿下了十進五的對手。
對方是個劍鋒院的弟子，實力不錯，但在林默那蠻橫的力道面前，連十招都沒撐過去，就被逼得主動跳下了擂台。
加上之前輪空的簽位。
四強名單，正式出爐。
胖執事拿著木箱子，重新走上擂台。
「四強抽籤！」
胖執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抽到相同號牌的，立刻上台！」
四個竹牌。
兩兩對決。
林默走上前，從箱子裡摸出一塊竹牌。
翻開一看，是個「壹」字。
他拿著竹牌，走到擂台邊緣站定。
很快，對陣名單公布。
當胖執事念出第一場的對戰名字時，台下圍觀的弟子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四強賽第一場！」
「周遠，對陣鄭岩！」
聽到「鄭岩」這兩個字。
台下不少內門弟子的臉色都變了，紛紛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擂台上的林默。
「居然抽到了鄭岩？這小子運氣也太背了吧！」
「鄭岩可是咱們內門出了名的瘋狗，聚元境後期的修為啊！」
「聽說他是羅長老一手帶出來的親信。平時專門幫羅長老乾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出手從來不留活口。」
「這下有好戲看了，羅長老肯定在背後下了死命令。這周遠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議論聲中。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這就是鄭岩。
他長得很瘦。
瘦得像是一根風乾的竹竿，衣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
臉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
但他的步子很輕，走在擂台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鄭岩在林默對面停下。
他沒有像之前的齊風那樣拱手行禮。
也沒有像羅天鴻那樣放狠話。
他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佝僂著背，一雙死魚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林默。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獵物。
主看台上。
羅長老緊繃的臉，終於舒展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抽籤結果是他暗中動了手腳的。
他花了大代價培養鄭岩，為的就是在擂台上名正言順地廢了林默。現在，獵物終於落網了。
「鄭岩，別讓我失望。」羅長老在心裡念叨。
擂台上。
胖執事看了一眼兩人，高高舉起右手。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鄭岩動了。
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
也沒有氣勢磅礴的起手式。
鄭岩整個人，就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
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嘶——」
台下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人呢？怎麼不見了？」
普通的外門弟子，根本連鄭岩的殘影都捕捉不到，只覺得眼前一花，台上就只剩下林默一個人了。
速度太快了！
這種詭異的身法，完全超出了聚元境修士該有的範疇。
但林默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精神感知，早就覆蓋了整個擂台。
在鄭岩消失的那一刻，林默就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流動。
在左後方！
一陣幾乎聽不見的微風，在林默的耳後颳起。
鄭岩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無預兆地從林默的左後方浮現出來。
他眼神冰冷。
右手併攏成刀，指尖上吞吐著三寸長的鋒利靈芒。
帶著一股刺骨的殺意，直劈林默脆弱的後頸！
這一記手刀如果劈實了，林默的頸椎會瞬間斷裂。
這是衝著要命來的。
就在手刀即將落下的剎那。
林默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驚慌。
只是腦袋微微往右側一偏。
「唰！」
凌厲的手刀，直接貼著林默的左邊耳朵劈了下去。
鋒利的靈芒割斷了林默的一縷黑髮，順帶劃破了風衣的衣領。
一擊落空。
鄭岩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錯愕。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必殺的一擊，怎麼會被對方躲開？還是用這麼隨意的姿勢？
但林默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借著側頭躲避的姿勢。
林默腰身一沉。
右腳在擂台上猛地一踏，穩住底盤。
右邊手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往後方撞了過去！
這一肘，沒有動用玄霜真元。
全憑著萬倍增幅後，那強悍到變態的純粹肉身力量。
精準無比。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鄭岩的小腹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鄭岩只覺得肚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火炭，腸子都要被撞斷了。
他悶哼一聲。
臉上病態的顏色瞬間憋得通紅。
整個人被這股大力撞得往後連退了兩大步。
但鄭岩不愧是羅長老專門培養的殺手。
實戰經驗和忍耐力都相當驚人。
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借著後退的力道，腳尖在地上一點。
「嗖。」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融入了空氣之中。
重新拉開了距離。
擂台上再次只剩下林默一個人。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冷汗都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個是鬼魅般的暗殺。
一個是背對敵人的精準反擊。
這兩人展現出來的戰鬥素養，完全不是一般的內門弟子能比的。
林默站在原地，轉過身。
摸了摸被劃破的衣領。
他看著空蕩蕩的擂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速度確實快。」
林默在心底評估了一下對手。
鄭岩這種身法，別說是聚元境後期，就算是遇到了聚元境圓滿的修士，打不過也能輕鬆跑掉。
這應該是一種專門用來暗殺的特殊武技。
難怪羅長老這麼有底氣，把他當成底牌放出來。
但是。
「速度是夠了，就是這力氣，差了點意思。」
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鄭岩那記手刀，雖然被他躲開了要害，但靈芒還是刮到了他的肩膀。
除了割破衣服，連他骨骼表面的那層冰晶防禦都沒能切開。
典型的刺客路子。
高敏捷，低攻擊。
只要防住要害，這傢伙的攻擊也就是撓痒痒。
「唰！」
左後方。
空氣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
鄭岩的身影再次浮現。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林默的後心。
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漆黑的短匕，直刺而下。
林默腳下一滑。
身子像泥鰍一樣往前竄出半步，再次讓鄭岩的攻擊落了空。
短匕只在林默的風衣背部劃出了一道口子。
一擊不中。
鄭岩絕不貪功。
身形一轉，再次消失。
接下來的半炷香時間裡。
整個擂台變成了鄭岩單方面的刺殺表演。
他就像是一隻隱藏在暗處的毒蜘蛛。
不斷地消失，不斷地出現。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致命的攻擊。
脖頸、後心、太陽穴、腎臟……
招招不離要害。
但林默就像是一塊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沒有主動出擊去抓鄭岩的影子。
只是在鄭岩出現的那一瞬間，用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避開致命傷。
「嘶啦。」
「哧。」
林默身上的灰布風衣，被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看起來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主看台上。
羅長老捏著鬍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這小子死定了。」
羅長老心中大定。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只要他出現一次失誤，鄭岩的匕首就會捅穿他的心臟！」
就連旁邊的韓長老，也微微皺起了眉頭，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他也覺得，林默現在的處境有些被動。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對手，最是讓人頭疼。
但誰也不知道。
此刻擂台上，看起來處於絕對劣勢的林默，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在連續的閃避中，根本不是被動挨打。
他在觀察。
在用強大的精神力，鎖定鄭岩每一次移動的軌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林默在心裡默默數著。
刺客的招式雖然詭異。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自己的肌肉記憶和發力習慣。
林默躲開鄭岩從側面刺來的一劍，眼底的冷意瞬間凝固。
規律，找到了。
這傢伙的功法雖然能隱匿身形，但他每次從虛空中踏出來發力的時候，習慣性地都會選擇對手防禦最薄弱的盲區。
也就是——左後方。
不管他在暗處怎麼繞圈子。
最後出刀的那一瞬間，他一定會出現在林默的左後方！
「喜歡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是吧。」
林默停下了腳步。
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停地遊走。
他穩穩地站在擂台中央，垂下雙手，連防禦的架勢都收了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認命了一樣。
台下的鄭岩，躲在虛空中，看著放棄抵抗的林默。
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猙獰的狂喜。
「靈力耗盡了嗎？」
「給我死！」
鄭岩腳下猛地發力。
身形瞬間拉出一道黑線。
「唰！」
空氣中泛起漣漪。
這一次。
鄭岩爆發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手裡的黑色匕首閃爍著幽藍的毒芒，直取林默的後心！
位置。
一如既往。
正是林默的，左後方！
韓松長老坐在主看台上，笑著放下手裡的茶杯。
台下的外門弟子們，還在為剛才那場兵不血刃的對決議論紛紛。
誰也沒想到，那個出了名底子紮實的齊風，竟然會輸得這麼快，這麼莫名其妙。
但大比的節奏很快，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時間。
第二輪淘汰賽很快全部結束。
十強誕生。
沒有休息，第三輪直接開打。
胖執事拿著名冊，站在擂台邊緣，大著嗓門喊道：
「第三輪，第一場！」
「周遠，對陣鐵雄！」
聽到這個名字，台下稍微懂點行情的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鐵雄。
內門劍鋒院的弟子。
這人一站起來，就像是一截黑鐵塔。
身高足有兩米，渾身肌肉虬結，把寬大的內門服飾撐得鼓鼓囊囊。
他最出名的是一身橫練功法，防禦力在同境界裡堪稱變態。就算是對上聚元境後期的對手，他也能靠著這身烏龜殼硬扛上幾十招。
「咚！咚！咚！」
鐵雄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堅硬的青石板發出一陣悶響。
他在林默對面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沒有拔任何武器。
鐵雄雙腿猛地一分，扎了一個穩如泰山的馬步。
「嗡！」
一聲悶響。
一層厚實的土黃色靈力，瞬間從他體內湧出，覆蓋了全身。
遠遠看去，他整個人就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岩石鎧甲，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小子。」
鐵雄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聲音粗聲粗氣，像是在敲一面破鑼。
「能打到這一輪，算你有本事。」
他抬起拳頭，互相碰了兩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今天，你到此為止了。」
「我這身防禦，同境界的人連防都破不了。你自己下去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默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多費半點唇舌。
廢話太多，不如直接動手。
林默右腳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邁出，他整個人直接拉近了和鐵雄的距離。
沒有擺什麼花哨的起手式。
也沒有運轉什麼驚天動地的武技。
林默抬起右手，簡簡單單的一拳，直來直去地打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靈力外放，也沒有刺眼的冰霜光芒。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玄霜真元，全都被他死死地壓縮在了拳鋒的那一點上。
在林默的眼裡。
鐵雄那看似完美無缺的靈力鎧甲，靈氣流轉的軌跡清晰可見。
就在鐵雄胸口正中偏左三寸的地方，靈氣銜接有一絲極不明顯的凝滯。
那就是最薄弱的罩門。
「砰！」
林默的拳頭，精準無誤地砸在了那個點上。
鐵雄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他只覺得一股鑽心的狂暴力量，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刺穿了他引以為傲的護體鎧甲！
「咔嚓。」
那層厚實的土黃色靈力上，崩開了一道刺眼的裂紋。
鐵雄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股透體而入的力量，逼得他連退了三大步。
每退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穩住身子，本來粗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氣血在胸腔里一陣翻湧。
「這……怎麼可能？！」
鐵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自己最自豪的防禦，竟然被一個平平無奇的一拳就打穿了？
「吼！」
鐵雄怒吼一聲，眼珠子都紅了。
丹田裡的靈力像開水一樣沸騰，瘋狂地湧向胸口，試圖把鎧甲上的裂縫修補好。
同時，他雙臂猛地交叉，死死護在胸前，準備硬扛林默的後續攻擊。
但他太慢了。
林默根本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一拳剛收回。
林默腳下再次發力，身子往前一壓。
第二拳，接踵而至！
一樣的姿勢。
一樣的速度。
甚至連落點，都和剛才第一拳分毫不差！
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轟！」
雙倍的震盪之力，在同一個薄弱點上轟然爆發。
鐵雄交叉的雙臂，被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強行震開。
胸口那層剛剛修補好的靈力鎧甲，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點對點的爆破。
「砰」的一聲悶響。
土黃色的岩石鎧甲徹底崩裂，化作漫天黃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林默的拳鋒長驅直入。
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鐵雄的胸膛上。
「哇！」
鐵雄仰起頭，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他那兩百多斤的身子劇烈地晃了晃。
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鐵雄直接單膝跪倒在林默的面前。
他雙手捂著胸口，疼得渾身抽搐，連氣都喘不上來。
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胖執事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趕緊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第三輪第一場，周遠勝！」
這一嗓子，直接把台下的氣氛給點燃了。
觀眾席上響起了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我的天……又贏了！」
「兩拳！就兩拳把鐵雄的護體罡氣給打碎了？」
「這小子真的是外門弟子？他從秘境回來還不到兩個月吧！」
「連挑兩個聚元境中期的內門師兄，連氣都不帶喘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主看台上。
韓松長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乾淨利落、直擊要害的手段，看著真痛快。
而坐在另一邊的羅長老。
臉色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正在收回拳頭的灰衣青年，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都快摳進木頭裡了。
又贏了！
他安排的那些所謂的好手，在這個外門雜役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林默站在擂台上。
他甩了甩右手腕，神色平靜地轉過頭。
目光穿過演武場的半空，直直地看向主看台。
看著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的羅長老。
林默的嘴角，挑起一抹充滿挑釁的冷笑。
那個笑容，落在羅長老眼裡，簡直比當眾抽他一巴掌還要難受。
羅長老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狂吧。」
羅長老在心底冷哼一聲，眼神陰毒。
「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慘。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大比的節奏相當緊湊。
十強決出之後，只給了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緊接著，就是爭奪四強的抽籤。
這一輪，擂台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能留到現在的，全都是內門裡有頭有臉的狠角色。大家下手越來越重，幾乎場場見血。
林默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輕鬆拿下了十進五的對手。
對方是個劍鋒院的弟子，實力不錯，但在林默那蠻橫的力道面前，連十招都沒撐過去，就被逼得主動跳下了擂台。
加上之前輪空的簽位。
四強名單，正式出爐。
胖執事拿著木箱子，重新走上擂台。
「四強抽籤！」
胖執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抽到相同號牌的，立刻上台！」
四個竹牌。
兩兩對決。
林默走上前，從箱子裡摸出一塊竹牌。
翻開一看，是個「壹」字。
他拿著竹牌，走到擂台邊緣站定。
很快，對陣名單公布。
當胖執事念出第一場的對戰名字時，台下圍觀的弟子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四強賽第一場！」
「周遠，對陣鄭岩！」
聽到「鄭岩」這兩個字。
台下不少內門弟子的臉色都變了，紛紛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擂台上的林默。
「居然抽到了鄭岩？這小子運氣也太背了吧！」
「鄭岩可是咱們內門出了名的瘋狗，聚元境後期的修為啊！」
「聽說他是羅長老一手帶出來的親信。平時專門幫羅長老乾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出手從來不留活口。」
「這下有好戲看了，羅長老肯定在背後下了死命令。這周遠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議論聲中。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這就是鄭岩。
他長得很瘦。
瘦得像是一根風乾的竹竿，衣服套在身上空蕩蕩的。
臉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
但他的步子很輕，走在擂台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鄭岩在林默對面停下。
他沒有像之前的齊風那樣拱手行禮。
也沒有像羅天鴻那樣放狠話。
他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佝僂著背，一雙死魚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林默。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獵物。
主看台上。
羅長老緊繃的臉，終於舒展開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抽籤結果是他暗中動了手腳的。
他花了大代價培養鄭岩，為的就是在擂台上名正言順地廢了林默。現在，獵物終於落網了。
「鄭岩，別讓我失望。」羅長老在心裡念叨。
擂台上。
胖執事看了一眼兩人，高高舉起右手。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鄭岩動了。
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
也沒有氣勢磅礴的起手式。
鄭岩整個人，就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
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嘶——」
台下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人呢？怎麼不見了？」
普通的外門弟子，根本連鄭岩的殘影都捕捉不到，只覺得眼前一花，台上就只剩下林默一個人了。
速度太快了！
這種詭異的身法，完全超出了聚元境修士該有的範疇。
但林默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精神感知，早就覆蓋了整個擂台。
在鄭岩消失的那一刻，林默就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流動。
在左後方！
一陣幾乎聽不見的微風，在林默的耳後颳起。
鄭岩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無預兆地從林默的左後方浮現出來。
他眼神冰冷。
右手併攏成刀，指尖上吞吐著三寸長的鋒利靈芒。
帶著一股刺骨的殺意，直劈林默脆弱的後頸！
這一記手刀如果劈實了，林默的頸椎會瞬間斷裂。
這是衝著要命來的。
就在手刀即將落下的剎那。
林默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驚慌。
只是腦袋微微往右側一偏。
「唰！」
凌厲的手刀，直接貼著林默的左邊耳朵劈了下去。
鋒利的靈芒割斷了林默的一縷黑髮，順帶劃破了風衣的衣領。
一擊落空。
鄭岩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錯愕。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這必殺的一擊，怎麼會被對方躲開？還是用這麼隨意的姿勢？
但林默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借著側頭躲避的姿勢。
林默腰身一沉。
右腳在擂台上猛地一踏，穩住底盤。
右邊手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往後方撞了過去！
這一肘，沒有動用玄霜真元。
全憑著萬倍增幅後，那強悍到變態的純粹肉身力量。
精準無比。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鄭岩的小腹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鄭岩只覺得肚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火炭，腸子都要被撞斷了。
他悶哼一聲。
臉上病態的顏色瞬間憋得通紅。
整個人被這股大力撞得往後連退了兩大步。
但鄭岩不愧是羅長老專門培養的殺手。
實戰經驗和忍耐力都相當驚人。
他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借著後退的力道，腳尖在地上一點。
「嗖。」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融入了空氣之中。
重新拉開了距離。
擂台上再次只剩下林默一個人。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冷汗都出來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個是鬼魅般的暗殺。
一個是背對敵人的精準反擊。
這兩人展現出來的戰鬥素養，完全不是一般的內門弟子能比的。
林默站在原地，轉過身。
摸了摸被劃破的衣領。
他看著空蕩蕩的擂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速度確實快。」
林默在心底評估了一下對手。
鄭岩這種身法，別說是聚元境後期，就算是遇到了聚元境圓滿的修士，打不過也能輕鬆跑掉。
這應該是一種專門用來暗殺的特殊武技。
難怪羅長老這麼有底氣，把他當成底牌放出來。
但是。
「速度是夠了，就是這力氣，差了點意思。」
林默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鄭岩那記手刀，雖然被他躲開了要害，但靈芒還是刮到了他的肩膀。
除了割破衣服，連他骨骼表面的那層冰晶防禦都沒能切開。
典型的刺客路子。
高敏捷，低攻擊。
只要防住要害，這傢伙的攻擊也就是撓痒痒。
「唰！」
左後方。
空氣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
鄭岩的身影再次浮現。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林默的後心。
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漆黑的短匕，直刺而下。
林默腳下一滑。
身子像泥鰍一樣往前竄出半步，再次讓鄭岩的攻擊落了空。
短匕只在林默的風衣背部劃出了一道口子。
一擊不中。
鄭岩絕不貪功。
身形一轉，再次消失。
接下來的半炷香時間裡。
整個擂台變成了鄭岩單方面的刺殺表演。
他就像是一隻隱藏在暗處的毒蜘蛛。
不斷地消失，不斷地出現。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致命的攻擊。
脖頸、後心、太陽穴、腎臟……
招招不離要害。
但林默就像是一塊在狂風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他沒有主動出擊去抓鄭岩的影子。
只是在鄭岩出現的那一瞬間，用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避開致命傷。
「嘶啦。」
「哧。」
林默身上的灰布風衣，被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看起來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主看台上。
羅長老捏著鬍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這小子死定了。」
羅長老心中大定。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只要他出現一次失誤，鄭岩的匕首就會捅穿他的心臟！」
就連旁邊的韓長老，也微微皺起了眉頭，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
他也覺得，林默現在的處境有些被動。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對手，最是讓人頭疼。
但誰也不知道。
此刻擂台上，看起來處於絕對劣勢的林默，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在連續的閃避中，根本不是被動挨打。
他在觀察。
在用強大的精神力，鎖定鄭岩每一次移動的軌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林默在心裡默默數著。
刺客的招式雖然詭異。
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自己的肌肉記憶和發力習慣。
林默躲開鄭岩從側面刺來的一劍，眼底的冷意瞬間凝固。
規律，找到了。
這傢伙的功法雖然能隱匿身形，但他每次從虛空中踏出來發力的時候，習慣性地都會選擇對手防禦最薄弱的盲區。
也就是——左後方。
不管他在暗處怎麼繞圈子。
最後出刀的那一瞬間，他一定會出現在林默的左後方！
「喜歡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是吧。」
林默停下了腳步。
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停地遊走。
他穩穩地站在擂台中央，垂下雙手，連防禦的架勢都收了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認命了一樣。
台下的鄭岩，躲在虛空中，看著放棄抵抗的林默。
死魚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猙獰的狂喜。
「靈力耗盡了嗎？」
「給我死！」
鄭岩腳下猛地發力。
身形瞬間拉出一道黑線。
「唰！」
空氣中泛起漣漪。
這一次。
鄭岩爆發出了十二分的力氣，手裡的黑色匕首閃爍著幽藍的毒芒，直取林默的後心！
位置。
一如既往。
正是林默的，左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