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玄的到來
距離天啟的投影消失，僅僅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整個天災神域的外圍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林默沒有半點心疼勞動力的意思，百萬骷髏大軍日夜不休，硬生生在神域邊緣的虛無之地里，用那些星海戰艦的殘骸和巨大的白骨，築起了一道高達千丈的環形防禦城牆。
十萬虛空獵殺者在外圍瘋狂游弋，連一隻不長眼的虛空遊魂都別想靠近半步。
這天清晨。
林默正站在剛剛建好的白骨城牆上，視察著下方幾百尊寂滅炮台的陣地布置。
突然，前方原本平靜的暗紫色迷霧，猛地翻滾起來。
「戒備！」
旁邊的一尊骷髏君王舉起大劍，眼眶裡的冥火瞬間暴漲。
城牆上的幾千張強弓勁弩，以及下方的寂滅炮台，在同一時間全部調轉方向，死死鎖定了迷霧翻滾的中心。
但這一次，出現的並不是星海帝國的龐大艦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大軍壓境的壓迫感。
虛空只是被極為勉強地扯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緊接著。
「撲通」一聲悶響。
一個人影，直接從那道狹窄的裂縫裡跌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城牆外面的焦土上。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示意周圍的骷髏大軍先不要開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太慘了。
這個人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他身上穿著一套原本應該品階極高的黑色戰甲，但此刻已經碎得七七八八，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燒焦裂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一條右臂齊根而斷，傷口處的血肉一片模糊。
他的左眼完全瞎了，變成了一個駭人的血窟窿。
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溢出的鮮血。
他勉強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上半身。
那隻完好的右眼，穿過漫天的骨粉，死死盯著站在高牆上的林默。
雖然極其狼狽，但林默還是從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一股熟悉且同源的氣息。
那是屬於天災宿主的特有波動。
林默單手扶著白骨城牆的女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玄？」
聽到這個名字，城牆下的男人艱難地仰起頭。
「是……我。」
玄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股幾乎耗盡了生命力的極度疲憊。
他看了一眼林默身後那嚴陣以待的百萬大軍，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的天災軍團……已經沒了。」
玄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天啟把我逼到了絕路。他在十七個宇宙之外鎖死了我的空間坐標。」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我只能來找你。」
林默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位號稱活了三萬年、在星海中被追殺了三千年的老前輩，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立刻大發慈悲地迎客。
也沒有落井下石地嘲諷。
林默的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一個被天啟追殺得走投無路的天災宿主跑到自己的地盤上，這絕對是個巨大的麻煩，等同於直接把一個超級馬蜂窩引到了家門口。
但同樣的，玄的身上，也必然藏著關於天啟最致命的情報。
短暫的衡量過後。
林默收回視線，隨意地揮了揮手。
「放他進來。」
橫在城牆外圍的寂滅領域，瞬間從中間向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
天災神域最深處，萬神殿。
玄踉踉蹌蹌地跨過大殿高高的門檻。
他已經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剛走進來，就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旁邊的一把寬大石椅上。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殘甲滴落在光潔的玉石地磚上，觸目驚心。
林默沒有坐在那張高高在上的主神王座上。
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玄的對面。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像刀子一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位第四任天災宿主。
「命挺硬。」
林默開口了，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能在天啟那個瘋子手裡逃亡三千年，最後還能剩半口氣跑到我這兒來。你這跑路的本事，我服。」
玄苦笑了一聲，沒有反駁林默的調侃。
「如果可以選，誰願意像條喪家犬一樣滿宇宙亂竄。」
林默看著他，突然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我很好奇一件事。」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大家都是天災宿主。哪怕你打不過他，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你的天災天賦呢？你的召喚物呢？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氣，只要天賦還在，隨手拉出一批炮灰來當墊背的，也不至於連條胳膊都保不住吧？」
這個問題，是林默最關心的事情。
天災宿主最大的底牌就是那棵永遠可以爆兵的天賦樹。只要靈魂不滅，大軍就能源源不斷。
可眼前的玄，就像是被人徹底扒光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
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天賦樹運轉的痕跡。
聽到林默的質問。
玄僅剩的那隻右眼裡，瞬間湧現出一股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死死咬著牙，僅剩的左手用力抓緊了石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形。
「毀了。」
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都被天啟……毀了。」
林默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毀了？天賦這東西長在靈魂里，怎麼毀？」
「他用的是秩序法則！」
玄抬起頭，看著林默，眼神中滿是駭然。
「你根本不明白他把秩序法則修煉到了什麼地步！那已經不是用來戰鬥的手段了，那是用來直接定義生死的鎖鏈！」
玄大口喘息著，將那場噩夢般的遭遇說了出來。
「他追上我的時候，甚至沒有動用他的星際艦隊。」
「他只是站在我的百萬大軍面前，張開了他的絕對秩序領域。」
「然後，他對著我，下達了一條法則指令——」
玄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判定，我的天災天賦，屬於『非法變量』。」
聽到這四個字，林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他下達判定的那一瞬間。」
玄痛苦地閉上了右眼。
「他用秩序的鎖鏈，強行楔入了我的靈魂空間。硬生生地切斷了我和天賦樹之間的所有聯繫！」
「我的百萬大軍，在那一刻全部失去了魔力供給，當場化成了飛灰。」
「我的天賦樹……被他永遠鎖死在了我的靈魂最深處。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我連一隻最普通的骷髏都召喚不出來。」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
林默靠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強行切斷天災宿主和天賦樹的聯繫？
這就是五百級強者的實力嗎？直接從規則層面上，把你最大的底牌定義為「不合法」，然後徹底封殺。
這比直接殺了一個人還要殘忍百倍。
「所以。」
玄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現在，除了這條殘破的命，什麼都沒了。」
「我來找你，只是想在臨死前，親眼看著那個瘋子是怎麼把這個宇宙也拖下水的。」
林默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點燃後，他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過了很久。
林默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踩滅。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玄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隨後，林默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玄愣了一下，用僅剩的右眼疑惑地看著林默伸過來的手。
「我林默做人，向來很現實。」
林默開口了，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算計。
「這裡是我的地盤，我不養閒人，更不養廢人。」
林默看著玄。
「我可以收留你。」
「我也可以用天災神域最頂級的材料和藥劑，幫你把這身傷全治好，甚至幫你把斷掉的手臂接回來。」
玄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林默這種人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做慈善。
「但有一個條件？」
「對。」
林默點了點頭，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
「什麼條件？」玄死死盯著他。
林默盯著玄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
「把你的天災天賦。」
「交給我。」
這三天裡，整個天災神域的外圍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林默沒有半點心疼勞動力的意思，百萬骷髏大軍日夜不休，硬生生在神域邊緣的虛無之地里，用那些星海戰艦的殘骸和巨大的白骨，築起了一道高達千丈的環形防禦城牆。
十萬虛空獵殺者在外圍瘋狂游弋，連一隻不長眼的虛空遊魂都別想靠近半步。
這天清晨。
林默正站在剛剛建好的白骨城牆上，視察著下方幾百尊寂滅炮台的陣地布置。
突然，前方原本平靜的暗紫色迷霧，猛地翻滾起來。
「戒備！」
旁邊的一尊骷髏君王舉起大劍，眼眶裡的冥火瞬間暴漲。
城牆上的幾千張強弓勁弩，以及下方的寂滅炮台，在同一時間全部調轉方向，死死鎖定了迷霧翻滾的中心。
但這一次，出現的並不是星海帝國的龐大艦隊。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大軍壓境的壓迫感。
虛空只是被極為勉強地扯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緊接著。
「撲通」一聲悶響。
一個人影，直接從那道狹窄的裂縫裡跌了出來，重重地砸在城牆外面的焦土上。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示意周圍的骷髏大軍先不要開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太慘了。
這個人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他身上穿著一套原本應該品階極高的黑色戰甲，但此刻已經碎得七七八八，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燒焦裂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一條右臂齊根而斷，傷口處的血肉一片模糊。
他的左眼完全瞎了，變成了一個駭人的血窟窿。
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溢出的鮮血。
他勉強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上半身。
那隻完好的右眼，穿過漫天的骨粉，死死盯著站在高牆上的林默。
雖然極其狼狽，但林默還是從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一股熟悉且同源的氣息。
那是屬於天災宿主的特有波動。
林默單手扶著白骨城牆的女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玄？」
聽到這個名字，城牆下的男人艱難地仰起頭。
「是……我。」
玄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一股幾乎耗盡了生命力的極度疲憊。
他看了一眼林默身後那嚴陣以待的百萬大軍，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的天災軍團……已經沒了。」
玄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天啟把我逼到了絕路。他在十七個宇宙之外鎖死了我的空間坐標。」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我只能來找你。」
林默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位號稱活了三萬年、在星海中被追殺了三千年的老前輩，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立刻大發慈悲地迎客。
也沒有落井下石地嘲諷。
林默的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一個被天啟追殺得走投無路的天災宿主跑到自己的地盤上，這絕對是個巨大的麻煩，等同於直接把一個超級馬蜂窩引到了家門口。
但同樣的，玄的身上，也必然藏著關於天啟最致命的情報。
短暫的衡量過後。
林默收回視線，隨意地揮了揮手。
「放他進來。」
橫在城牆外圍的寂滅領域，瞬間從中間向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
天災神域最深處，萬神殿。
玄踉踉蹌蹌地跨過大殿高高的門檻。
他已經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剛走進來，就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旁邊的一把寬大石椅上。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殘甲滴落在光潔的玉石地磚上，觸目驚心。
林默沒有坐在那張高高在上的主神王座上。
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玄的對面。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像刀子一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位第四任天災宿主。
「命挺硬。」
林默開口了，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能在天啟那個瘋子手裡逃亡三千年，最後還能剩半口氣跑到我這兒來。你這跑路的本事，我服。」
玄苦笑了一聲，沒有反駁林默的調侃。
「如果可以選，誰願意像條喪家犬一樣滿宇宙亂竄。」
林默看著他，突然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我很好奇一件事。」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大家都是天災宿主。哪怕你打不過他，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你的天災天賦呢？你的召喚物呢？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氣，只要天賦還在，隨手拉出一批炮灰來當墊背的，也不至於連條胳膊都保不住吧？」
這個問題，是林默最關心的事情。
天災宿主最大的底牌就是那棵永遠可以爆兵的天賦樹。只要靈魂不滅，大軍就能源源不斷。
可眼前的玄，就像是被人徹底扒光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
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天賦樹運轉的痕跡。
聽到林默的質問。
玄僅剩的那隻右眼裡，瞬間湧現出一股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死死咬著牙，僅剩的左手用力抓緊了石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形。
「毀了。」
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都被天啟……毀了。」
林默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毀了？天賦這東西長在靈魂里，怎麼毀？」
「他用的是秩序法則！」
玄抬起頭，看著林默，眼神中滿是駭然。
「你根本不明白他把秩序法則修煉到了什麼地步！那已經不是用來戰鬥的手段了，那是用來直接定義生死的鎖鏈！」
玄大口喘息著，將那場噩夢般的遭遇說了出來。
「他追上我的時候，甚至沒有動用他的星際艦隊。」
「他只是站在我的百萬大軍面前，張開了他的絕對秩序領域。」
「然後，他對著我，下達了一條法則指令——」
玄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判定，我的天災天賦，屬於『非法變量』。」
聽到這四個字，林默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他下達判定的那一瞬間。」
玄痛苦地閉上了右眼。
「他用秩序的鎖鏈，強行楔入了我的靈魂空間。硬生生地切斷了我和天賦樹之間的所有聯繫！」
「我的百萬大軍，在那一刻全部失去了魔力供給，當場化成了飛灰。」
「我的天賦樹……被他永遠鎖死在了我的靈魂最深處。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但我連一隻最普通的骷髏都召喚不出來。」
大殿內陷入了死寂。
林默靠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強行切斷天災宿主和天賦樹的聯繫？
這就是五百級強者的實力嗎？直接從規則層面上，把你最大的底牌定義為「不合法」，然後徹底封殺。
這比直接殺了一個人還要殘忍百倍。
「所以。」
玄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現在，除了這條殘破的命，什麼都沒了。」
「我來找你，只是想在臨死前，親眼看著那個瘋子是怎麼把這個宇宙也拖下水的。」
林默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點燃後，他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過了很久。
林默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踩滅。
他站起身。
大步走到玄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隨後，林默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玄愣了一下，用僅剩的右眼疑惑地看著林默伸過來的手。
「我林默做人，向來很現實。」
林默開口了，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算計。
「這裡是我的地盤，我不養閒人，更不養廢人。」
林默看著玄。
「我可以收留你。」
「我也可以用天災神域最頂級的材料和藥劑，幫你把這身傷全治好，甚至幫你把斷掉的手臂接回來。」
玄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林默這種人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做慈善。
「但有一個條件？」
「對。」
林默點了點頭，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芒。
「什麼條件？」玄死死盯著他。
林默盯著玄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
「把你的天災天賦。」
「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