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和布切爾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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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蘭奇把布切爾的號碼發了過來,附了一句簡短的提醒:「別說是我給的。」

  李英傑沒有回覆,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對面終於接了起來。

  布切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明顯的戒備:「Oi,誰?」

  「是我,Jason。」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一拍。

  布切爾大概這輩子都沒想到會接到這個號碼的來電,再開口時聲音里的警覺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

  「這不重要。」李英傑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帶走了貝卡和萊恩。別掛電話,我不是來替祖國人當說客的。」

  「那你想要說什麼?」布切爾的聲音冷得像刀鋒。

  「我想要你活著,你還沒到該死的時候。所以…」李英傑的語氣平淡而直接,「祖國人已經知道是你帶走了他們。他現在很憤怒。如果你了解他,你就知道一個憤怒的祖國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會不顧一切地來找你,不管貝卡願不願意,她都會被卷進來。你覺得,你能躲得了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只有布切爾粗重的呼吸聲從聽筒里傳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黑暗中喘息。

  李英傑繼續說下去:「我給你個建議,把萊恩還給他。萊恩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只要萊恩回到他身邊,他就會暫時放過你們。至於貝卡,她是你妻子,你自己決定她的去留。」

  沉默持續了很久。

  當布切爾再次開口時,聲音里的敵意終於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疲憊。

  「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李英傑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祖國人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你如果讓他失去兒子,他很可能會失控,到時候會有無數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包括我。」

  「呵呵,你可不無辜。」

  李英傑翻了個白眼:「你的嘴能不能別這麼賤。」

  布切爾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他考慮一下,掛斷了電話。

  李英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

  他靠在陽台欄杆上,晨風裹著醫院樓下的消毒水味拂過他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疲憊。

  以布切爾的性格,他不一定會放棄萊恩,畢竟有個綠帽俠的屬性。

  但李英傑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布切爾自己了。

  …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布切爾的電話打了回來。

  李英傑接起來,對面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這半個小時裡把所有能吵的架都吵完了。

  「我們可以把萊恩交給你。但是有一個條件,你來接,不能讓祖國人來。」

  「當然。」李英傑靠在陽台欄杆上,這個條件在他的預料之中。

  布切爾不信任祖國人,但至少他願意相信一個放過他一馬的人。

  「我需要一個位置。」

  布切爾報了個地址,在紐約上州,離這裡大概一個多小時車程。

  報完地址之後,他沒有立刻掛電話,而是用一種罕見的、不帶敵意的語氣問了句:「我能信得過你麼?」

  「你有別的選擇麼?」李英傑反問了一句。

  布切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句「好吧」,然後掛斷了電話。

  幾秒後,地址發了過來。李英傑看了一眼,把手機揣進口袋,然後撥通了祖國人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有進展了?」

  「我現在去接萊恩,把他帶回來給你。布切爾的條件是我去接,你不能來。」

  祖國人沉默了一拍,然後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極其罕見的平靜。

  「OK.」

  「那我馬上出發。」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阿祖緩緩開口:「如果他耍花樣,如果萊恩有任何閃失,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李英傑,「當然,我保證會把萊恩安全帶回來。」

  阿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回了一句「靠你了,我的兄弟。」,然後掛斷了電話。

  李英傑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外套,跟凱文說了句出去辦點事,然後推開病房的門,走出了醫院。

  李英傑出了醫院,在附近找了一家租車公司,隨便挑了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朝布切爾給的地址開去。

  …

  一個多小時後,李英傑抵達了導航上標註的位置。

  那是一片偏僻公路邊的汽車旅館,兩層樓的破舊建築,霓虹招牌缺了幾個字母,停車場裡只停著兩三輛布滿灰塵的舊車。

  李英傑把車停在旅館對面的路邊,熄了火,給布切爾打去電話。

  布切爾接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稍等。」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祖國人沒跟你來吧?」

  「沒有。」

  布切爾嗯了一聲,說看到了,然後掛了電話。

  李英傑靠在駕駛座上,掃了一眼汽車旅館二樓那幾個緊閉的窗戶,又看了看空曠的停車場。一輛車都沒有動,一個人影都沒有出現。

  布切爾大概正躲在某個窗簾後面,用望遠鏡確認他是不是一個人來的。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輛深藍色的老舊皮卡從汽車旅館後面的小巷裡緩緩駛出來,繞了個彎,停在了李英傑的車旁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眼神陰沉的臉。

  布切爾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朝李英傑做了個手勢。

  「Oi,上車。」

  …

  李英傑看了一眼汽車旅館,又看了一眼布切爾的車,忍不住沖他笑了一下。

  「你這傢伙,鬼點子還真多。」

  布切爾面無表情地回了句「小心駛得萬年船」。

  看來旅館只是個幌子,貝卡和萊恩根本不在裡面。

  李英傑拉開車門,坐上了皮卡的副駕駛。

  …

  上了車之後,李英傑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后座,問了一句:「萊恩呢,在哪。」

  布切爾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把煙從嘴裡摘下來,說了句:「我沒帶他來。」

  李英傑皺起了眉頭,轉頭盯著布切爾那張鬍子拉碴的側臉。「什麼意思。」

  布切爾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遞給他,李英傑說了句謝謝不抽,他便自顧自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車廂里緩緩擴散開來,混著舊皮卡特有的機油味和布切爾身上那股永遠散不掉的菸草味。

  「我也想帶萊恩來,但是貝卡不同意。」

  李英傑翻了個白眼,「你連這點思想工作都做不好?」

  布切爾靠在椅背上,把煙夾在指間,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無奈。

  「拜託,那是她的兒子,從法律上來說,我沒有決定權。」

  李英傑被他這句話氣笑了,「法律?你確定你眼裡有法律這兩個字?」

  …

  布切爾聳了聳肩,把菸灰彈出車窗外。「確實。我可以不顧法律,但我不能不顧貝卡的感受。我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李英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你說得對,你不想再失去她。但如果你不把萊恩還給祖國人,你必定還會失去她。」

  布切爾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被冒犯的冷意,「你太特麼低估我了。」

  「是你太低估祖國人和沃特公司了。」李英傑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讓,「難道你想帶著貝卡和萊恩,像現在這樣整天東躲西藏,像老鼠一樣活在陰影里?萊恩才多大?你要讓他一輩子都見不到陽光?貝卡願意過這種日子嗎?就算她願意,她能撐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布切爾沒有說話。

  他把煙叼在嘴裡,看著擋風玻璃前方那片空曠的公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英傑靠回椅背上,丟出了最後一句話:「把萊恩還給祖國人,讓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就會暫時放過你們。到時候你想帶貝卡去哪裡都可以,至少不用再躲躲藏藏。」

  屠夫聽了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祖國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

  布切爾笑了一聲,那種笑不是嘲諷,更像是某種疲憊的無奈。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有什麼用?你能左右祖國人和沃特公司的想法嗎?」

  李英傑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我能。」

  布切爾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剛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你別特麼跟我開玩笑。」

  「難道你沒聽說嗎?斯坦·埃德加已經死了。」李英傑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我殺的,當時祖國人就站在旁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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