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新千總
他本是個百總，百總上邊還有把總，然後在往上升才是千總，他這屬於是越級升遷了。
雖然他有陣斬清廷兩江總督的功勞，但若沒有陸公子點頭，可能也只是一個升一個把總罷了。
他再度回憶起以前鐵礦、順慶綠營兵的經歷，那時的自己好似透明人，活著和死了，似乎對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關係。
但現在，他即將跟隨陸公子的腳步，一同登上世界舞台。
他的未來，也將跟著眼前這個人而萬眾矚目、青史留名。
陸安也站了起來，他抬手按住李鐵山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
隨後亂注視著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減，眼神格外認真。
「但我也說了，這是臨時的。」他把「臨時」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鐵山，你從小兵爬到今天，靠的是戰場上的功勞和你的勇敢無畏。但千總不是百總，百總只管百十號人，千總卻要管兩個把總司，十個百總局。這與之相關的軍務文書、糧草調配，你全都要拿得起來。」
「所以這個『臨時』兩個字能不能摘掉，不在我，在你。」
陸安放緩了語調，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溫度：「你作戰英勇，全營都看在眼裡。千總要像你帶兵一樣，給全營所有人做好表率。但這表率不光是在戰場上衝鋒，還在平日裡的勤學。
我看過中軍部對你識字核驗的成績，你的識字量仍是不夠，今後你需要看許多文書。
所以，你得多找中軍官讀書識字，爭取早日把『臨時』兩個字摘掉。我相信你能用時間來證明，你是值得待在這個位置上的。」
李鐵山喉嚨里滾過了一道熱流。
他用力點頭，聲音答得斬釘截鐵：「屬下明白！屬下定當徹夜苦讀，早日通過文化考核，絕不辜負公子的信重！」
陸安展顏一笑，再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按回椅子上，隨即自己也坐了回去，端起茶碗朝兩人舉了舉。
「行了，正事說完。喝茶。」
陸安的語氣徹底鬆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隨和從容的神情。
文中興連忙雙手捧起茶碗，李鐵山也端了起來，三個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瓷碗輕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里格外清脆。
隔壁桌不知是誰率先呼喊了一聲，緊接著便傳來其他幾人的起鬨祝賀聲。
窗外四月的夜風越發輕柔了，帶著塗山寺上那些燭火，和未曾熄滅的暖意。
長江那千百年不變的濤聲，吹進這間小小的茶室。
燭火隨之跳了幾下，依然穩穩地亮著，照著兩張被茶氣氤氳而模糊的臉。
他們的臉，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清晰了。
……
永曆八年四月，下旬，重慶府衙。
晨光從東邊的窗欞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斑。
陸安面前擺著一碗新熬的粟米粥、兩張烙餅和一碟醃蘿蔔條，是劉向婉照例給他提前備好的朝食。
他一邊喝粥一邊翻看中軍部送來的文書，此刻聽見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便猜到是賀道寧來上值了。
果然，賀道寧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跨進門來，身後還跟著王夫之。
王夫之雖負責義勇營，但仍是一身青布長衫，進門便朝陸安拱了拱手。
陸安知道這兩人要談什麼，於是便扭頭給冉平打了個招呼，讓冉平去將跟著到了重慶的顧炎武也叫來，隨後他便讓賀道寧和王夫之喝口茶稍等。
不一會兒顧炎武便來了，顧炎武此刻穿得比在儀真時利落了許多，他袖口紮緊，像是已經做好了隨時走鄉串戶考察本地民情的準備。
這也是顧炎武的愛好甚至說是習慣，晚年的他復明無望，便長期南北遊歷。
其每到一地便走訪鄉野、查閱方志、探訪耆老，實地記錄山川、賦稅、水利、兵防、民生利弊。
那《肇域志》、《天下郡國利病書》便是因此而成。
而如今顧炎武在儀真集會後，便火速帶著家眷收好了東西，跟著陸安的船隊一同返回了重慶。
並且也一同參與了烈士陵園的開幕等等，但就目前來說，他手上還一直還未有具體工作。
冉平回頭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碗，等候裡邊聊完，一邊負責警戒，隔絕閒雜人等。
這頭陸安示意人來齊了，賀道寧便將冊子在面前桌案上攤開。
他已將陸安帶回來的百姓和物資都安頓好了，並且完成了造冊歸籍，物資也都入了府庫，這兩日可謂是忙活了很久。
還有許多事情他也已在心裡盤了無數遍，只等陸安回來拍板。
「公子，咱們先說人口。」
賀道寧手指點著冊子上的名目：「一年前公子從湖廣返回後，重慶在籍軍民大約四萬左右。此後這一年多，屬下與王大人一直在堅持鼓勵重慶周遭山區的避亂百姓下山歸籍。
如今重慶在咱們手上堅守已兩年有餘，川北清軍打不過來，也沒有兵災匪禍，故而之前下山那些百姓都能足衣足食。」
「原本山上那些還在避難觀望的百姓聽聞重慶情況，故而又陸陸續續下來了七千多人。加上這次公子從江南、江西帶回來一萬二千餘百姓，也已造冊歸籍安置妥當……」
說了這些，他抬起頭，語氣里壓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綜上所述，如今我們重慶軍民，已有六萬之數。」
堂內安靜了片刻，六萬，在太平年月也就是個中等縣的規模，大府是肯定都比不上的。
可在座的五個人都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陸安剛接手重慶時，城內外軍民不足萬人，街巷蕭條。
如今兩年多經營，六萬軍民，意味著這座城活了過來，確實可以名副其實的說是一座城了。
雖然他有陣斬清廷兩江總督的功勞，但若沒有陸公子點頭，可能也只是一個升一個把總罷了。
他再度回憶起以前鐵礦、順慶綠營兵的經歷，那時的自己好似透明人，活著和死了，似乎對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關係。
但現在，他即將跟隨陸公子的腳步，一同登上世界舞台。
他的未來，也將跟著眼前這個人而萬眾矚目、青史留名。
陸安也站了起來，他抬手按住李鐵山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
隨後亂注視著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減，眼神格外認真。
「但我也說了，這是臨時的。」他把「臨時」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鐵山，你從小兵爬到今天，靠的是戰場上的功勞和你的勇敢無畏。但千總不是百總，百總只管百十號人，千總卻要管兩個把總司，十個百總局。這與之相關的軍務文書、糧草調配，你全都要拿得起來。」
「所以這個『臨時』兩個字能不能摘掉，不在我，在你。」
陸安放緩了語調，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溫度：「你作戰英勇，全營都看在眼裡。千總要像你帶兵一樣，給全營所有人做好表率。但這表率不光是在戰場上衝鋒，還在平日裡的勤學。
我看過中軍部對你識字核驗的成績，你的識字量仍是不夠，今後你需要看許多文書。
所以，你得多找中軍官讀書識字，爭取早日把『臨時』兩個字摘掉。我相信你能用時間來證明，你是值得待在這個位置上的。」
李鐵山喉嚨里滾過了一道熱流。
他用力點頭，聲音答得斬釘截鐵：「屬下明白！屬下定當徹夜苦讀，早日通過文化考核，絕不辜負公子的信重！」
陸安展顏一笑，再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按回椅子上，隨即自己也坐了回去，端起茶碗朝兩人舉了舉。
「行了，正事說完。喝茶。」
陸安的語氣徹底鬆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隨和從容的神情。
文中興連忙雙手捧起茶碗，李鐵山也端了起來，三個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瓷碗輕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里格外清脆。
隔壁桌不知是誰率先呼喊了一聲，緊接著便傳來其他幾人的起鬨祝賀聲。
窗外四月的夜風越發輕柔了，帶著塗山寺上那些燭火，和未曾熄滅的暖意。
長江那千百年不變的濤聲，吹進這間小小的茶室。
燭火隨之跳了幾下，依然穩穩地亮著，照著兩張被茶氣氤氳而模糊的臉。
他們的臉，在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清晰了。
……
永曆八年四月，下旬，重慶府衙。
晨光從東邊的窗欞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斑。
陸安面前擺著一碗新熬的粟米粥、兩張烙餅和一碟醃蘿蔔條，是劉向婉照例給他提前備好的朝食。
他一邊喝粥一邊翻看中軍部送來的文書，此刻聽見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便猜到是賀道寧來上值了。
果然，賀道寧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跨進門來，身後還跟著王夫之。
王夫之雖負責義勇營，但仍是一身青布長衫，進門便朝陸安拱了拱手。
陸安知道這兩人要談什麼，於是便扭頭給冉平打了個招呼，讓冉平去將跟著到了重慶的顧炎武也叫來，隨後他便讓賀道寧和王夫之喝口茶稍等。
不一會兒顧炎武便來了，顧炎武此刻穿得比在儀真時利落了許多，他袖口紮緊，像是已經做好了隨時走鄉串戶考察本地民情的準備。
這也是顧炎武的愛好甚至說是習慣，晚年的他復明無望，便長期南北遊歷。
其每到一地便走訪鄉野、查閱方志、探訪耆老，實地記錄山川、賦稅、水利、兵防、民生利弊。
那《肇域志》、《天下郡國利病書》便是因此而成。
而如今顧炎武在儀真集會後，便火速帶著家眷收好了東西，跟著陸安的船隊一同返回了重慶。
並且也一同參與了烈士陵園的開幕等等，但就目前來說，他手上還一直還未有具體工作。
冉平回頭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碗，等候裡邊聊完，一邊負責警戒，隔絕閒雜人等。
這頭陸安示意人來齊了，賀道寧便將冊子在面前桌案上攤開。
他已將陸安帶回來的百姓和物資都安頓好了，並且完成了造冊歸籍，物資也都入了府庫，這兩日可謂是忙活了很久。
還有許多事情他也已在心裡盤了無數遍，只等陸安回來拍板。
「公子，咱們先說人口。」
賀道寧手指點著冊子上的名目：「一年前公子從湖廣返回後，重慶在籍軍民大約四萬左右。此後這一年多，屬下與王大人一直在堅持鼓勵重慶周遭山區的避亂百姓下山歸籍。
如今重慶在咱們手上堅守已兩年有餘，川北清軍打不過來，也沒有兵災匪禍，故而之前下山那些百姓都能足衣足食。」
「原本山上那些還在避難觀望的百姓聽聞重慶情況，故而又陸陸續續下來了七千多人。加上這次公子從江南、江西帶回來一萬二千餘百姓，也已造冊歸籍安置妥當……」
說了這些，他抬起頭，語氣里壓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綜上所述，如今我們重慶軍民，已有六萬之數。」
堂內安靜了片刻，六萬，在太平年月也就是個中等縣的規模，大府是肯定都比不上的。
可在座的五個人都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陸安剛接手重慶時，城內外軍民不足萬人，街巷蕭條。
如今兩年多經營，六萬軍民，意味著這座城活了過來，確實可以名副其實的說是一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