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麂躍豬突·貨滿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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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多,天還是一片漆黑。張曉峰摸黑穿好衣裳,把獵刀別在腰間,竹弩上好弦拿在手上,又從牆上取下98k背在肩上。從抽屜里多取了五發備用,塞進陸青雪給他做的兔皮子彈袋裡。

  墨墨早蹲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出來,蹭地彈起來,圍著他腳邊轉了好幾圈。

  一人一狗鑽進夜色里。走了將近半個鐘頭,翻過道山樑,墨墨忽然停了下來。這次反應有些不同——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耳朵緊緊貼在腦袋兩側,只有鼻尖在輕微地抽動。

  張曉峰心裡一緊——這種反應,好像是發現了非常警覺的獵物。

  他立刻蹲下來,把竹弩放到背簍里,98k從肩上取下來端在手裡,眼睛盯著墨墨注視的方向。

  走了大概二十米,透過灌木叢的縫隙,他看見前方一片林間空地上,一隻麂子正低頭啃草。棕黃色的皮毛,四肢修長,耳朵又大又尖,時不時警惕地抬起來,朝四周轉動著,捕捉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這隻麂子不小,少說有三十來斤。

  張曉峰屏住呼吸,慢慢舉起98k。麂子太警覺了,距離有五十來米,用竹弩根本夠不著,得用槍。他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手指搭在扳機上,瞄準了麂子的前腿後面——心臟的位置。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麂子忽然抬起頭,耳朵刷地轉向他這邊。然後沒有任何預兆,撒開四條長腿就跑,棕黃色的身影在灌木叢間左衝右突,快得像一道閃電。

  墨墨噌地追了上去,張曉峰也端著槍追在後面。追了將近一里地,麂子鑽進一片密不透風的刺籠,不見了。

  墨墨只能尋著氣味繼續追了上去,好不容易攆上,又被警覺的它跑了。

  張曉峰蹲下來喘著粗氣。這隻麂子太精了,每次都是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逃跑,好像能預感到危險一樣。

  「繼續追。它跑不遠。」張曉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腿。

  墨墨抬起頭嗅了嗅空氣,又不時低下頭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聞,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張曉峰跟在後面。翻過一道山樑,穿過一片松林,墨墨才又停了下來。

  又攆上了。張曉峰蹲下,透過灌木叢——那隻麂子正在一條小溪邊喝水,耳朵還是豎得筆直,時不時抬頭朝四周張望。

  這次張曉峰沒有直接靠近,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下風口摸過去。風從麂子那邊吹向自己這邊,麂子聞不到他的氣味。他一步一步踩得極輕,每一腳都先探一下地面,確認沒有枯枝才踩實。墨墨也學乖了,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距離越來越近。四十米,三十五米,三十米。

  張曉峰停下來,慢慢舉起槍。麂子還在喝水,耳朵轉了一下,沒有抬頭。他把槍托抵在肩窩裡,手指搭在扳機上,瞄準了麂子脖子的位置——這個距離,打脖子一槍斃命,肉也不會被打爛。屏住呼吸,手指緩緩壓下扳機——

  「砰——!」

  槍聲震破了山谷。麂子應聲倒地,四條腿在空中蹬了幾下,就不動了。墨墨衝過去,叼著麂子的後腿就往回拖。張曉峰走過去提起麂子掂了掂——三十來斤,一身肉緊實得很。

  張曉峰蹲下來用獵刀放了血,把麂子扛在肩上。看了看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為了追這隻麂子,翻了好幾個山頭,跑了不知多少里山路,這會兒才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在溪邊洗了把臉,掏出水壺灌了幾口。歇了一刻鐘,開始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墨墨又發現了兩隻野雞。張曉峰用竹弩把它們打了下來,每隻都有兩斤多。「這下絕對夠了。」他把野雞放進背簍,拍了拍墨墨的頭,「走回家了。」

  走到半路,經過一片櫟樹林時,張曉峰忽然停下了腳步。墨墨也豎起了耳朵,遠處傳來一陣哼哼唧唧的聲音——是野豬。他立刻蹲下來,把98k端在手裡,把麂子和背簍放到一邊,示意墨墨跟上。一人一狗貓著腰,借著灌木叢的掩護慢慢往前摸。

  走了大概有五十米遠,張曉峰停下來,輕輕撥開前面的草叢。前方三十米外,一片林間空地上,一頭母豬正低頭拱土,黑褐色的皮毛粗糙厚實,少說一百七八十斤。身後跟著五六隻小豬崽,毛色嫩黃,在母豬身邊嬉戲打鬧,時不時拱一下母豬的肚子。旁邊還有一隻半大黃毛豬兒,大概七十來斤,正用鼻子拱一個樹根,尾巴一甩一甩的。

  張曉峰心裡一喜。上次清剿野豬,現在這片區域已經很少看見成群的大豬了,母豬自然不打,太大打了他也不好帶回去,有點浪費。但那隻黃毛豬兒正好——七十來斤,肉嫩。他慢慢舉起槍,瞄準了黃毛豬兒前腿後面的位置。


  「砰——!」

  黃毛豬兒應聲倒地,後腿使勁蹬了兩下就不動了。母豬「嗷」地尖叫一聲,帶著一窩小豬崽朝山下竄去,撞斷了不知多少根灌木枝,轉眼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張曉峰走過去,蹲下來用獵刀放了血。開了膛,想了想又把內臟塞了回去,做了個托架。七十來斤的黃毛豬兒加取回來的麂子,不足一百斤,拖著還行,輕鬆搞定。背上背簍拖著拖架就往回走。

  回木屋的山路上,夕陽把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紅色。遠處山脊上的樹影在夕陽裡層層疊疊,像一幅被裱起來的舊畫。張曉峰腳步雖沉但心裡踏實——王愛國要的貨,這下絕對夠了。

  遠遠看見木屋的燈光時,天已經快黑了。墨墨先衝進壩子叫了兩聲,緊接著黑虎沖了出來。

  張曉峰走到灶屋門口。屋裡坐了好幾個人——王愛國坐在方桌前,旁邊還站著三個年輕後生,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桌子上擱著兩瓶酒和兩條煙,還有嶄新的桿秤。陸青雪正給他們倒開水,見張曉峰進來,連忙放下水壺迎上去。

  「王哥,什麼時候到的,把你們等久了哈?」

  「我們也是剛到一會。」王愛國站起來,到門口看著壩子托架上的黃毛豬兒和麂子,「好傢夥!還是頭黃毛豬兒!我就知道你一出手准沒問題!」他又看了看張曉峰背簍里的野雞,「麂子,還有野雞——曉峰,你這效率也太高了。」

  「別誇了。先過稱,看夠不夠你們這次的。」張曉峰把背簍里的野雞拿進去放在案板上,又把昨天打的野雞野兔從灶台上方取下來,和今天打的兩隻放在一起。然後走到門外把麂子也拎進來,又從灶台邊搬出那桶煮好的蝦,後面水缸里撈了一大盆溪石斑,全部擺在灶屋裡,把灶屋的地面都占了大半。

  王愛國看著滿地的貨,笑得嘴都合不攏,從桌上拿起嶄新的桿秤:「溪石斑給你算兩塊一斤,煮蝦兩塊五,野雞一塊,野兔七毛,麂子一塊五。你看行不?」

  「行。就按王哥你說的,你還能虧了我不成,稱吧。」

  王愛國把秤砣掛好,先稱溪石斑。二十斤出頭。又舀了幾條放回去:「二十斤整,剩的你留著吃吧。四十塊。」

  接著稱蝦——三十斤。「七十五。」

  輪到野雞。五隻野雞放秤上一稱——十一斤三兩。「一塊一斤,十一塊三。」

  野兔三隻——十八斤。「七毛一斤,十二塊六。」

  麂子已去了內臟——二十三斤。「三十四塊五。」

  最後是那頭黃毛豬兒。張曉峰指了指屋外的黃毛豬:「這就不賣了。你們那裡夠接待用了。」

  「曉峰兄弟,那怎麼行,再怎麼也分我點噻。這麼幾十斤,你一時半會肯定吃不完,只能做成燻肉,那口味就不怎麼好了。我給你高價一塊二,接待那些領導我們可擠不進場合,這野豬肉我們拿回去打打牙祭!」

  軟磨硬泡最終說服了張曉峰分了二十斤出來。

  王愛國帶來的三個後生七手八腳把野豬抬到案板上,張曉峰抽出獵刀開始分肉。先在豬脊背上順長劃了一刀,把豬分成兩半。仔細剔出最好的精肉和五花,剔了將近二十斤,用麻繩穿好,上秤一稱——二十斤八兩。「二十斤,行了吧?」

  「行行行!」王愛國連連點頭。

  「溪石斑四十,蝦七十五,野雞十一塊三,野兔十二塊六,麂子三十四塊五,野豬肉二十四——總共一百九十七塊四。」

  「王哥你直接給九十七就行。」

  王愛國從兜里掏出錢,數了十張大團結遞過來,「給。」

  張曉峰接過錢揣進兜里,幫著三個後生把東西收拾進帶來的背簍和竹筐里。兩人都沒提補不補錢的事。

  「曉峰,那我就不多待了,還得趕回廠里,明天一早食堂就得開始準備。」王愛國把桌上的兩瓶酒和兩條煙推到張曉峰面前,「這個你收著——這是劉廠長特意讓我帶給你的,說你辛苦了。」

  「王哥,你這太客氣了。」

  「又不是我給的,是劉廠長的心意。」王愛國擺擺手,帶著三個後生扛著東西出了門。走出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曉峰!空了來縣裡找我喝酒!」

  「要得!」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色里。張曉峰靠在門框上,看著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山路上晃了幾下,便被濃重的夜色吞沒了。

  張曉峰迴到灶屋,看著案板上那半扇野豬肉和一堆內臟,皺了皺眉。累是真累,但這些東西不處理不行,這個天氣放一晚上就壞了。他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開始幹活。

  先把麂子內臟從背簍里倒出來——肺、腸、肚。麂子內臟小,腸子細得像筷子,不好翻洗,直接用水沖乾淨了事。野豬內臟同樣簡單處理,都用來做狗糧不用太乾淨。

  處理完內臟,張曉峰又處理豬頭和豬蹄。這是人吃的得弄乾淨點。把豬頭放在案板上,先用開水燙了幾遍,燙得豬毛根根豎起來,再用刀刮,刀刃在豬皮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豬耳朵眼、豬鼻子洞——這些最藏污納垢的地方,他用燒紅的火鉗反覆燙了好幾遍。豬蹄也是一樣,開水燙透,刮毛,再用火鉗把蹄縫裡的毛全燒乾淨。

  做完這一切,已是半夜了。張曉峰坐在灶屋的長條凳上,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山裡的日子就是這樣,有忙不完的活路,偷懶就得準備好餓肚子,但不得不說心裡卻非常踏實。

  日子一步一步過,山裡的生活還有不少新鮮事沒展開。喜歡本書的老鐵麻煩點個訂閱追更,有空也可以去聽聽同步真人有聲,聽得舒服別忘了留個五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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