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支持沈青梧
馬院長沉默，他當然知道這件事不合適。
身為醫院的一把手，他比誰都清楚規劃。
沈青梧活幹得好好的，撐起中醫科半邊天，從早忙到晚，從沒出過差錯，這樣的人，他有什麼理由動她？
除非她自己不幹了，可她能隨部隊出任務，哪有一點不想乾的樣子？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只是馬院長沒想到，董濟民會這麼直接地來問他。
上回董濟民自己出事，被人貼了大字報，被圈，他都沒來找過他。
現在為了沈青梧，居然找了過來。看來這個徒弟，在老董心裡，分量比他想像的重得多。
窗外有風吹進來，把桌上那份文件掀起一角，馬院長伸手按住。
他看了董濟民一眼，董濟民正盯著他，眼神不急不躁，但也沒打算退讓，那意思，你不給個準話，不會走。
馬院長在心裡嘆了口氣，也知道這件事不好拖下去。只不過嘛，他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但既然董濟民找上門，那他不如順水推舟。
本來他也沒打算動沈青梧的位置。
「老董，」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董濟民身邊，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坐下，「來來來，你坐，咱們坐下說。」
董濟民看了他一眼，坐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
馬院長在他旁邊坐下，「這件事，你放心。」
「我知道該怎麼做，沈大夫是位好大夫，我心裡有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董濟民的眼睛。董濟民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躲閃。
董濟民看著他，他也看著董濟民。幾秒鐘的沉默之後，董濟民點了點頭。
「好。」
要說董濟民有多相信馬院長，那也沒有。
他在醫院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馬院長這個人，圓滑，會說話，不得罪人，不會為了誰去得罪另一個人。他的話，聽聽就行了，不能全信。
只不過董濟民今天親自出面就是要讓他知道，沈青梧背後不是空無一人，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馬院長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什麼事做了不划算。
馬院長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然後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人事科的號碼。
「沈青梧同志的編制，」
「是醫院的正式編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變動。如果有人來問——」
「就說我講的。」
——
消息傳到護士台的時候，周秀雲正在配藥。
她手裡拿著東西，聽見幾個小護士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什麼「中醫科」「沈大夫」「那些人想回來」，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跟旁邊的同事說了一聲「出去一趟」。
她直接去找了董濟民。
董濟民正在診室里寫方子，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周秀雲，愣了一下。
周秀雲很少到中醫科來，以前沈青梧在的時候來得少，現在她人不在，來這裡是……
他放下筆，站起來。
「周護士長？」他扶著桌沿，微微前傾了身子，「你怎麼來了？」
周秀雲走進來，把門帶上：「董主任，我聽說，有人想頂青梧的位置？」
董濟民略一思考就知道，有人故意放出去的風聲，想造成既成事實，讓醫院沒法拒絕？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不會讓青梧失去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周秀雲來找董濟民，本來是想商量對策的，她腦子裡轉了好幾條路，正準備掏出來跟董濟民合計。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開口，董濟民這般堅定。
周秀雲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下去了一半。看來沈青梧對她這個師父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董主任，謝謝您。」
董濟民擺擺手：「就算青梧不是我的徒弟，憑她的本事，我做為中醫科的主任，也會留下她。」
他說的是實話，這一輩子，見過太多年輕人來了又走，有的是待不住，有的是被人擠走。
沈青梧跟那些人不一樣，肯學，肯鑽，肯吃苦，手裡的本事是一天一天攢出來的。
這樣的人，不管是誰的徒弟，他都願意留，更何況她還是他的徒弟，那更得留！
周秀雲點了點頭，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停下來。
「董主任，青梧有您這樣的師父，是她的福氣。」
門關上。
董濟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才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筆尖懸在處方箋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說，有沈青梧這樣的徒弟，也是他的福氣。
從董濟民那裡出來，周秀雲走在回護士台的路上，步子比去的時候慢了許多。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推著藥車的護士從她身邊經過，喊一聲「周護士長」。
回到護士台，站在自己剛才離開的位置前，低頭看著那瓶還沒配完的藥。
「周護士長，您沒事吧？」旁邊的小護士探頭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周秀雲收回心神，她做了二十幾年的護士，太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
一直到下班，換下白大褂，拿上布包，走出醫院大門，那股繃了一下午的勁兒才慢慢松下來。
周秀雲回到家的時候，天開始擦黑，沈建國坐在堂屋裡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的臉色，把報紙放下。
「怎麼了？」
周秀雲看著沈建國，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坐下來，把醫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建國，」青梧現在人還在出任務，醫院可不能因為那些個人，就把她的位置給頂了。她在前線拼命，後頭有人拆台，這算什麼事？」
沈建國坐在那裡，沒吱聲，他想了很久，久到周秀雲以為他沒聽見，正要再開口的時候，他說話了。
「你在醫院盯著點。」
「真要是有什麼事，我會去找韓師長。」
周秀雲點了點頭，她了解沈建國，這個人不輕易開口，一旦說了，就是認真的。
他不會說那些「你放心」「交給我」之類的話，但他答應的事，都能兌現。
青梧這孩子，一直表現都很好。
轉學讀高中，考醫師資格，進醫院，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他們做父母的，沒幫上什麼忙，也沒給什麼助力。
她爹是團長，她媽是護士長，說起來是幹部家庭，可那些頭銜沒替她開過一次後門。
她的每一分成績，都是自己憑本事得來的。
現在有人要趁她不在，動她的位置。
他們做父母的，幫不了衝鋒陷陣，但至少能替她守著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身為醫院的一把手，他比誰都清楚規劃。
沈青梧活幹得好好的，撐起中醫科半邊天，從早忙到晚，從沒出過差錯，這樣的人，他有什麼理由動她？
除非她自己不幹了，可她能隨部隊出任務，哪有一點不想乾的樣子？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只是馬院長沒想到，董濟民會這麼直接地來問他。
上回董濟民自己出事，被人貼了大字報，被圈，他都沒來找過他。
現在為了沈青梧，居然找了過來。看來這個徒弟，在老董心裡，分量比他想像的重得多。
窗外有風吹進來，把桌上那份文件掀起一角，馬院長伸手按住。
他看了董濟民一眼，董濟民正盯著他，眼神不急不躁，但也沒打算退讓，那意思，你不給個準話，不會走。
馬院長在心裡嘆了口氣，也知道這件事不好拖下去。只不過嘛，他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但既然董濟民找上門，那他不如順水推舟。
本來他也沒打算動沈青梧的位置。
「老董，」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董濟民身邊，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坐下，「來來來，你坐，咱們坐下說。」
董濟民看了他一眼，坐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
馬院長在他旁邊坐下，「這件事，你放心。」
「我知道該怎麼做，沈大夫是位好大夫，我心裡有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董濟民的眼睛。董濟民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躲閃。
董濟民看著他，他也看著董濟民。幾秒鐘的沉默之後，董濟民點了點頭。
「好。」
要說董濟民有多相信馬院長，那也沒有。
他在醫院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馬院長這個人，圓滑，會說話，不得罪人，不會為了誰去得罪另一個人。他的話，聽聽就行了，不能全信。
只不過董濟民今天親自出面就是要讓他知道，沈青梧背後不是空無一人，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馬院長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什麼事做了不划算。
馬院長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然後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人事科的號碼。
「沈青梧同志的編制，」
「是醫院的正式編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變動。如果有人來問——」
「就說我講的。」
——
消息傳到護士台的時候，周秀雲正在配藥。
她手裡拿著東西，聽見幾個小護士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什麼「中醫科」「沈大夫」「那些人想回來」，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跟旁邊的同事說了一聲「出去一趟」。
她直接去找了董濟民。
董濟民正在診室里寫方子，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周秀雲，愣了一下。
周秀雲很少到中醫科來，以前沈青梧在的時候來得少，現在她人不在，來這裡是……
他放下筆，站起來。
「周護士長？」他扶著桌沿，微微前傾了身子，「你怎麼來了？」
周秀雲走進來，把門帶上：「董主任，我聽說，有人想頂青梧的位置？」
董濟民略一思考就知道，有人故意放出去的風聲，想造成既成事實，讓醫院沒法拒絕？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不會讓青梧失去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周秀雲來找董濟民，本來是想商量對策的，她腦子裡轉了好幾條路，正準備掏出來跟董濟民合計。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開口，董濟民這般堅定。
周秀雲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下去了一半。看來沈青梧對她這個師父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董主任，謝謝您。」
董濟民擺擺手：「就算青梧不是我的徒弟，憑她的本事，我做為中醫科的主任，也會留下她。」
他說的是實話，這一輩子，見過太多年輕人來了又走，有的是待不住，有的是被人擠走。
沈青梧跟那些人不一樣，肯學，肯鑽，肯吃苦，手裡的本事是一天一天攢出來的。
這樣的人，不管是誰的徒弟，他都願意留，更何況她還是他的徒弟，那更得留！
周秀雲點了點頭，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停下來。
「董主任，青梧有您這樣的師父，是她的福氣。」
門關上。
董濟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才坐回椅子上，拿起筆。筆尖懸在處方箋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說，有沈青梧這樣的徒弟，也是他的福氣。
從董濟民那裡出來，周秀雲走在回護士台的路上，步子比去的時候慢了許多。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推著藥車的護士從她身邊經過，喊一聲「周護士長」。
回到護士台，站在自己剛才離開的位置前，低頭看著那瓶還沒配完的藥。
「周護士長，您沒事吧？」旁邊的小護士探頭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周秀雲收回心神，她做了二十幾年的護士，太知道這種時候該做什麼。
一直到下班，換下白大褂，拿上布包，走出醫院大門，那股繃了一下午的勁兒才慢慢松下來。
周秀雲回到家的時候，天開始擦黑，沈建國坐在堂屋裡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她的臉色，把報紙放下。
「怎麼了？」
周秀雲看著沈建國，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坐下來，把醫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建國，」青梧現在人還在出任務，醫院可不能因為那些個人，就把她的位置給頂了。她在前線拼命，後頭有人拆台，這算什麼事？」
沈建國坐在那裡，沒吱聲，他想了很久，久到周秀雲以為他沒聽見，正要再開口的時候，他說話了。
「你在醫院盯著點。」
「真要是有什麼事，我會去找韓師長。」
周秀雲點了點頭，她了解沈建國，這個人不輕易開口，一旦說了，就是認真的。
他不會說那些「你放心」「交給我」之類的話，但他答應的事，都能兌現。
青梧這孩子，一直表現都很好。
轉學讀高中，考醫師資格，進醫院，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他們做父母的，沒幫上什麼忙，也沒給什麼助力。
她爹是團長，她媽是護士長，說起來是幹部家庭，可那些頭銜沒替她開過一次後門。
她的每一分成績，都是自己憑本事得來的。
現在有人要趁她不在，動她的位置。
他們做父母的，幫不了衝鋒陷陣，但至少能替她守著本該屬於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