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這樣合適嗎？
那些人從董濟民那裡碰了釘子，並沒有死心。董濟民是他們曾經的老同事，說話不頂用，那就去找能頂用的人。
幾個人輾轉找到了馬院長。
馬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冤情」，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不是為難，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在官場泡了大半輩子的人才能練出來的、恰到好處的猶豫，還有關切。
那種看起來像是站在你這邊，實際上都是沒什麼用的關切。
「馬院長，我們也是醫院的老同志了，當初離開是有苦衷的……」
「是啊，我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現在想回來，醫院總不能不要我們吧？」
「中醫科不是還有個位置嗎？」終於有人把話挑明了說，「沈大夫年輕，又剛結婚，以後要照顧家庭，怕是忙不過來的，那個位置空著也是空著……」
「是啊，這找生不如找熟，咱們幾個都是老手，回來立馬就能幹活。」
馬院長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動作不緊不慢的，看的人著急，但這些人又不敢催促。
「這個事情嘛，」開口的時候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漫不經心，「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醫院，也確實需要老同志回來傳幫帶，你們都是有經驗的人嘛，但是呢——」
「編制的事情，不是我說了就能馬上辦的，上面有上面的規矩，下面有下面的難處，大家也要互相體諒體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說了跟沒說一樣，但聽著心裡舒坦啊。
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像站在你這一邊，可仔細一琢磨，又找不到任何一句實在的承諾。
但這會兒，這群人被希望沖昏了頭，馬院長沒有一口回絕，那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裡的光又亮了起來。
「馬院長，那您多費心了。」
「我們等您的好消息。」
「馬院長，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馬院長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處，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
「好說，好說。」
這群人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臉上堆著壓都壓不下去的笑。
走廊里有人經過，看了他們一眼，他們趕緊把笑容收了收，故作鎮定，可一拐過彎，那股子高興勁兒又冒了出來。
「我說什麼來著？馬院長比董濟民好說話多了。」
「可不是嘛，董濟民那人，油鹽不進，馬院長好歹還能體諒咱們的難處。」另一個跟著附和，腳步都快了幾分。
「再等等，應該快了，馬院長不是說了嗎，上面有上面的規矩，下面有下面的難處，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讓咱們別著急，他會想辦法嗎？」
幾個人紛紛點頭，像是從那段滴水不漏的話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各自心裡怎麼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沈青梧只有一個位置，他們可是有好幾個人，還是得往別處使使力。
馬院長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離開，他站了好一會兒，轉過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
沈青梧，顧延錚，韓師長，特戰隊，軍區。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像一條鎖鏈，一環扣一環。
他倒不是怕沈青梧，一個小姑娘，再能幹也不過是個年輕大夫。
他擔心的是她身後那些不能得罪的人。
顧延錚是什麼人？韓師長的心腹，特戰隊隊長，少校軍銜。
這種人在部隊裡說話是有分量的，他的妻子在醫院莫名受了委屈，他能不吭聲？
他能不找他這個院長？
能不到上面去說道說道？
更何況，沈青梧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
別看年紀輕，做事穩當，該硬的時候從不含糊。
這回她是出任務，是為部隊辦事，是給醫院長臉的事。
她要是任務回來發現自己位置被人頂了，能忍？
要是真告到上面去，說醫院趁她出任務排擠，上面來查，他這個院長怎麼交代？
輕了說是管理混亂，重了更是摻雜其他。
他犯得著嗎？
為了幾個當初自己跑掉的人，去得罪沈青梧，得罪她身後的顧延錚和韓師長，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他犯不著。
再說了，顧延錚那邊，他以後說不定還有事要求人家呢。
部隊和醫院，抬頭不見低頭見。
萬一哪天他有事要找部隊，還不是得靠這些人？
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沒必要為了這幾個人的事，把自己的路堵死。
至於那些人，他們以為人多就能壓過沈青梧一個人？
真是想得簡單。
醫院不是菜市場，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當初是你們自己要走，沒人趕你們。
現在想回來，又要頂替人家的位置，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
沒過兩天，董濟民來了。
他在家琢磨了好幾天，又聽說了那幾個老同事找了馬院長，在辦公室坐了大半個下午。
馬院長沒有一口回絕，話里話外都是「再商量」，那些人出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董濟民坐不住了。
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馬院長正在看文件，抬起頭看見是他，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老董，你怎麼來了？坐坐坐。」
董濟民沒有坐，站在辦公桌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馬院長，今天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馬院長看著他，笑著問：「什麼事？你說，咱們之間，不用這麼嚴肅。」他說著，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想拉董濟民坐下。
董濟民沒有動。
「中醫科的事。」
「沈青梧的位置，誰都別想動。」
馬院長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看著董濟民，董濟民也看著他。
老董這個人，平時笑眯眯的，跟誰都不紅臉。
但這會兒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老董，跟平時可不一樣，看來他對沈青梧這個徒弟還真是護的心切。
「老董，你這是……」
「沈大夫在前線執行任務。」
「那些人在背後算計她的位置，馬院長，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幾個人輾轉找到了馬院長。
馬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冤情」，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不是為難，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在官場泡了大半輩子的人才能練出來的、恰到好處的猶豫，還有關切。
那種看起來像是站在你這邊，實際上都是沒什麼用的關切。
「馬院長，我們也是醫院的老同志了，當初離開是有苦衷的……」
「是啊，我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現在想回來，醫院總不能不要我們吧？」
「中醫科不是還有個位置嗎？」終於有人把話挑明了說，「沈大夫年輕，又剛結婚，以後要照顧家庭，怕是忙不過來的，那個位置空著也是空著……」
「是啊，這找生不如找熟，咱們幾個都是老手，回來立馬就能幹活。」
馬院長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動作不緊不慢的，看的人著急，但這些人又不敢催促。
「這個事情嘛，」開口的時候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漫不經心，「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醫院，也確實需要老同志回來傳幫帶，你們都是有經驗的人嘛，但是呢——」
「編制的事情，不是我說了就能馬上辦的，上面有上面的規矩，下面有下面的難處，大家也要互相體諒體諒。」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有說行，也沒有說不行，說了跟沒說一樣，但聽著心裡舒坦啊。
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像站在你這一邊，可仔細一琢磨，又找不到任何一句實在的承諾。
但這會兒，這群人被希望沖昏了頭，馬院長沒有一口回絕，那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裡的光又亮了起來。
「馬院長，那您多費心了。」
「我們等您的好消息。」
「馬院長，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馬院長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處，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
「好說，好說。」
這群人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臉上堆著壓都壓不下去的笑。
走廊里有人經過，看了他們一眼，他們趕緊把笑容收了收，故作鎮定，可一拐過彎，那股子高興勁兒又冒了出來。
「我說什麼來著？馬院長比董濟民好說話多了。」
「可不是嘛，董濟民那人，油鹽不進，馬院長好歹還能體諒咱們的難處。」另一個跟著附和，腳步都快了幾分。
「再等等，應該快了，馬院長不是說了嗎，上面有上面的規矩，下面有下面的難處，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讓咱們別著急，他會想辦法嗎？」
幾個人紛紛點頭，像是從那段滴水不漏的話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過各自心裡怎麼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沈青梧只有一個位置，他們可是有好幾個人，還是得往別處使使力。
馬院長站在窗前，看著他們離開，他站了好一會兒，轉過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放下。
沈青梧，顧延錚，韓師長，特戰隊，軍區。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像一條鎖鏈，一環扣一環。
他倒不是怕沈青梧，一個小姑娘，再能幹也不過是個年輕大夫。
他擔心的是她身後那些不能得罪的人。
顧延錚是什麼人？韓師長的心腹，特戰隊隊長，少校軍銜。
這種人在部隊裡說話是有分量的，他的妻子在醫院莫名受了委屈，他能不吭聲？
他能不找他這個院長？
能不到上面去說道說道？
更何況，沈青梧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燈。
別看年紀輕，做事穩當，該硬的時候從不含糊。
這回她是出任務，是為部隊辦事，是給醫院長臉的事。
她要是任務回來發現自己位置被人頂了，能忍？
要是真告到上面去，說醫院趁她出任務排擠，上面來查，他這個院長怎麼交代？
輕了說是管理混亂，重了更是摻雜其他。
他犯得著嗎？
為了幾個當初自己跑掉的人，去得罪沈青梧，得罪她身後的顧延錚和韓師長，這筆帳怎麼算都不划算。
他犯不著。
再說了，顧延錚那邊，他以後說不定還有事要求人家呢。
部隊和醫院，抬頭不見低頭見。
萬一哪天他有事要找部隊，還不是得靠這些人？
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沒必要為了這幾個人的事，把自己的路堵死。
至於那些人，他們以為人多就能壓過沈青梧一個人？
真是想得簡單。
醫院不是菜市場，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當初是你們自己要走，沒人趕你們。
現在想回來，又要頂替人家的位置，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
沒過兩天，董濟民來了。
他在家琢磨了好幾天，又聽說了那幾個老同事找了馬院長，在辦公室坐了大半個下午。
馬院長沒有一口回絕，話里話外都是「再商量」，那些人出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董濟民坐不住了。
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馬院長正在看文件，抬起頭看見是他，趕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老董，你怎麼來了？坐坐坐。」
董濟民沒有坐，站在辦公桌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馬院長，今天我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馬院長看著他，笑著問：「什麼事？你說，咱們之間，不用這麼嚴肅。」他說著，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想拉董濟民坐下。
董濟民沒有動。
「中醫科的事。」
「沈青梧的位置，誰都別想動。」
馬院長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看著董濟民，董濟民也看著他。
老董這個人，平時笑眯眯的，跟誰都不紅臉。
但這會兒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老董，跟平時可不一樣，看來他對沈青梧這個徒弟還真是護的心切。
「老董，你這是……」
「沈大夫在前線執行任務。」
「那些人在背後算計她的位置，馬院長，你覺得這樣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