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情人花,是帶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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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三天後的下午,許清河收到了許多金的投資方案。這次字跡工整多了,錯別字也少了,標題改成了正兒八經的《電競俱樂部投資項目可行性研究報告》。

  他翻開第一頁,從頭到尾慢慢看,一字一句都沒落下。看完放下稿子,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許多金髮消息:「方案我看完了。」

  消息剛發過去,許多金就秒回:「怎麼樣?能批嗎?」

  許清河沒回,又拿起方案看第二遍,這次看得更仔細,數據、邏輯、市場分析、競爭對手、盈利模式、風險控制,一項項看。

  數據來源沒頭沒尾,邏輯鏈條斷斷續續,市場分析就停留在表面,競爭對手壓根沒做調研,盈利模式就寫了賣周邊和拉贊助,風險控制更離譜,就四個字:我能搞定。

  他放下稿子,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邊許多金等不到回復,又追發一條:「六兒?行不行啊?」

  許清河睜開眼,回了句:「你寫的?」

  「對啊!我整整寫了三天,特別認真!」許多金依舊秒回。

  許清河沉默片刻,又發:「你查過這個項目的背景嗎?」

  「查過啊!我跟那個老闆聊了好幾回,人特別靠譜,在電競圈也挺有名氣的。」

  許清河沒再回,打開電腦登錄內部系統,輸入了方案里寫的合作方名字,也就是那個電競俱樂部老闆。

  他查了好半天,翻出幾條信息:這個人名下有三家公司,兩家已經註銷,剩下一家還在運營,卻被列入了經營異常名錄,原因是登記的地址根本找不到人。

  他又接著查這個人,翻出好幾條法院判決,全是欠款糾紛,錢數不算多,但隔三差五就有一樁。

  許清河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久。

  他拿起手機,想給許多金髮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不知道該怎麼說,直接說你被騙了,許多金肯定不信;說對方有問題,許多金又會追問他怎麼知道的。

  想了半天,他放下手機,拿起東西起身出了辦公室。

  等回到老宅院子裡,就看見許多金蹲在鵝圈旁邊,對著金元寶和銀錠子自言自語:「你們說,六兒會不會批?我寫了三天,那麼認真,他看了肯定能感動。」

  金元寶嘎嘎叫了一聲,銀錠子也跟著叫了一聲。

  許多金立馬笑了:「你們也這麼覺得是吧?那這事肯定成了!」

  許清河站在門口,盯著許多金的背影,站了好久都沒動。

  深夜,京城東邊一棟公寓的落地窗前。

  夜已經很深了,整座城市燈火密密麻麻,鋪在地上像碎金子一樣。

  胡露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窗外的夜景。這棟樓有三十二層,站在窗邊往下看,整個京城的燈火都踩在腳下。

  她穿了件酒紅色真絲睡衣,大波浪捲髮散著,妝還沒卸,眼線畫得又細又長,口紅也沒掉色。她長得不算驚艷,但特別會打扮、會說話,該笑的時候笑,該皺眉的時候皺眉,跟了許多金的父親許成然十幾年,早就摸透了一件事——男人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也不喜歡太笨的,得在兩者之間找個剛好讓他們舒服的度。

  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開口就問:「怎麼樣?」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聲音壓得很低:「許家那個小的,上鉤了。」

  胡露嘴角微微一彎:「這麼快?」

  「還沒到最後一步。」

  胡露輕輕笑了笑,語氣篤定:「會成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的燈火:「他家裡不給他錢,就讓他鬧,許成然最寵這個兒子,鬧上一鬧,說不定就鬆口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問:「萬一他家裡查呢?」

  胡露臉上的笑容淡了點:「查不到,殼公司一層套一層,根本查不到我頭上,只要許成然不知道,就沒事。」

  「知道了。」

  說完男人掛了電話,胡露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端著酒杯繼續看窗外。

  許成然今晚不回來,說是陪客戶,她心裡清楚,是去陪那個二十出頭的瑜伽新歡了。她見過照片,也就年輕點,沒什麼特別的,她一點都不在乎。


  她不在乎許成然跟誰在一起,只在乎許成然的錢。

  跟了他十幾年,她攢了一些,但遠遠不夠。許成然給她買了公寓、車子,還有一張信用卡,平時買包買衣服首飾夠用,想投資根本不行。

  之前她試過一次,打著許成然的名義投了個天使項目,說是朋友介紹的穩賺,許成然信了,結果錢全打了水漂。項目不是黃了,是她被人騙了,騙子早就跑了,錢追不回來。

  她不敢跟許成然說——說了,她就什麼都不是了。只能自己想辦法填窟窿,可幾百萬的缺口,她一輩子都填不上。

  思來想去,她盯上了許多金。許成然最寵這個兒子,從他下手,比從許成然身上下手容易多了。

  她特意安排了一個人去接近許多金,那人在電競圈混了些日子,專挑許多金愛聽的說,說這個項目穩賺、電競是風口、他眼光好,許多金果然信了,認認真真寫了方案,到處求人審批。

  胡露太了解許成然了,他對別人狠,對自己兒子狠不起來,許多金一鬧,他大概率會鬆口,錢一到帳,她的窟窿就能填上。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在嘴裡轉了圈咽下去,暖暖的。她靠在窗邊,看著滿城燈火,嘴角勾起一抹笑。

  晚飯後,許清河回到東廂房,又打開了電腦。

  他換了個資料庫,重新查那個合作方的名字,往更深的信息里挖。這一次,查出了不一樣的東西,這個人名下還有第四家公司,註冊地在境外,半點信息都查不到。

  他盯著屏幕,手指停在滑鼠上沒動,又接著查這個人跟許多金的交集,聊天記錄、轉帳記錄、見面的時間線,越查越覺得不對勁。

  許多金跟這個人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飯局上,組局的是許多金所謂的老朋友。許清河記下這個名字,接著往下查,一直查到凌晨三點。

  桌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電腦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白慘慘的。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心裡清楚,這個人不是單幹,背後還有人。

  凌晨三點,院子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許清河睜開眼,起身走到窗邊,是許四海剛從外面回來,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吵醒屋裡的人。

  許清河推開房門,走出東廂房。許四海看見他,停下了腳步。

  許清河走上前,舉起手裡的白板,上面寫著:四哥那個電競項目,合作方不乾淨,背後還有人,你幫我查一下。

  許四海掃了一眼白板上的字,沒多問,直接點頭:「知道了。」

  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叮囑了一句:「早點睡。」

  許清河點了點頭。

  許四海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許清河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東廂房。

  窗外的天,已經快亮了。他坐在書桌前,絲毫沒有睡意,電腦屏幕的光依舊打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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