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化身懟懟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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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十,雜誌剛上市,許天佑就被經紀人的電話炸醒了。

  那頭聲音亢奮得跟中了頭彩似的:「天佑!賣爆了!《風尚》那期封面,半天就賣空了,出版社緊急加印!」

  許天佑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還昏沉沉的:「什麼賣了?」

  「雜誌啊!你跟你家長輩拍的那本!現在網上都炒到三倍價了!」經紀人嗓門又拔高八度,噼里啪啦接著說,「品牌方都瘋了,十幾個過來問,想請你家長輩拍GG,美妝、珠寶、服裝啥都有,報價一個比一個高!還有綜藝,直接說出場費隨便開,就想請她當嘉賓!」

  許天佑原本還帶著笑,聽完臉色淡了下來,語氣沒半點商量餘地:「都推了。」

  經紀人愣了:「啥?」

  「我說都推了,我祖姑奶奶不出鏡。」

  經紀人沉默幾秒,急了:「天佑你知不知道這些邀約加起來多少錢?」

  報了個數,許天佑還是沒吭聲。

  「你想想,你長輩要是願意出來,那資源簡直了……」

  「不用想。」許天佑直接打斷他,「拍那期雜誌是幫我忙,不是她想出名,她不喜歡這些,客氣點婉拒,就說長輩不方便。」

  經紀人嘆了口氣,只能應下:「行吧,我去回。」

  掛了電話,許天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又震了,是微博推送。點進去一看,熱搜第一是「許天佑神仙長輩」,第三是他的雜誌封面,第七是家族顏值。

  點進第一條,就是他和許柚柚的合照,評論區全是尖叫,全在夸顏值,說看著比他還小,追問是不是明星、要不要出道。

  翻著翻著,就看到幾條扎眼的黑評。

  一個叫趙花兒的ID,頭像是個流量小花,陰陽怪氣說:「有啥了不起,不就是長得好看點,粉絲沒見過世面。」

  再往下翻,還有人帶節奏,說他本來要跟這小花合作,臨時換成長輩,就是關係戶,甚至還有人瞎猜,說這長輩根本是他女朋友,故意編的身份。

  許天佑盯著屏幕,手指都在抖,強壓著火氣。想扔手機,忍住了,想刪微博,也忍住了,不想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可那些話跟刺一樣扎眼。

  他切上自己的小號,沒認證沒粉絲,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從來沒發過東西,這會兒噼里啪啦敲字:「你認識她嗎?知道她是誰嗎?什麼都不知道別亂說話。」

  發完覺得不夠,又打一條,覺得太沖,刪了重寫,又補了句:「酸什麼,有這功夫不如多讀點書。」

  之後就跟個衝鋒的士兵似的,見一條黑評回一條,回得飛快。

  許多金路過他門口,聽見裡頭噼里啪啦的動靜,探進頭來:「二哥,你幹嘛呢?」

  許天佑頭都沒抬:「沒幹嘛。」

  許多金湊過來一看,樂了:「你用小號跟人吵架?二哥,你多大的人了?」

  許天佑抓起枕頭砸過去:「滾!」

  許多金笑著跑了,許天佑撿起枕頭,又看到一條說許柚柚是他女朋友的評論,氣得差點摔手機。他祖姑奶奶那麼乾淨的人,憑什麼被這些髒水潑,當即敲了一段發出去:「心裡髒看什麼都髒,別拿齷齪心思揣測別人家人。」

  發完直接刪了微博APP,把手機扔床頭櫃,起身走到正房門口,站了半天。門裡安安靜靜的,能聽見祖姑奶奶輕輕翻書的聲音,他沒敲門,轉身回了屋。

  當天下午三點老宅來客人-周末,許多金的朋友

  瘦高個,戴圓框眼鏡,穿灰色羊絨大衣,拎著個黑色皮箱,站在老宅門口東張西望。許多金趕緊把人迎進來,一路跑到西廂房,關上門還拉上了窗簾。

  周末把皮箱往桌上一放,打開,裡頭是一對青花瓷瓶,一尺來高,釉色亮堂堂的,畫著纏枝蓮,底款寫著大清乾隆年制。

  他壓著聲音,一臉得意:「好東西吧?在華辰拍賣會上拍的,它一出現,我就喜歡上了。」

  許多金眼睛都直了,湊過去摸了摸,瓶身滑溜溜涼絲絲的,趕緊問:「多少錢?」

  周末伸出五隻手指。

  許多金倒吸一口涼氣:「五百?」

  「五百萬。」周末推了推眼鏡,語氣又有點心虛,「這是乾隆官窯,存世少,五百萬絕對撿漏了。我媽最近要來查帳,讓她看見我花這麼多錢買這個,非得打死我,先放你這藏一兩個月,等她走了我再來取。」


  許多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行吧。」

  周末千恩萬謝地走了,許多金把瓶子拿出來,放桌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剛好許四海從門口路過,腳步頓住,退回來站在門口,盯著瓶子看。

  許多金抬頭一看,笑著喊:「老五,來得正好,幫我看看是不是好東西。」

  許四海走進屋,站在桌邊,沒伸手拿,就盯著看,看釉色,看紋飾,看底款,又伸手摸了摸瓶口內側,半晌才開口,語氣淡淡的:「高仿。」

  許多金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什麼?」

  「胎體不對,釉色不對,底款寫法也不對,就是高仿的。」許四海語氣很肯定。

  許多金一下子癱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來,他不是心疼錢,是心疼朋友被騙了:「五百萬啊,他說從華辰拍賣行拍的,那可是大拍賣行,怎麼會有贗品……」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許四海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裡重複了兩個字:「華辰。」

  這拍賣行,原本是他老師傅名下的,自從老師傅五年前去世後,就轉到他名下了,開了十五年,從來沒出過一件贗品。

  許多金還在念叨,許四海已經轉身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

  「老五,你去哪兒?」許多金趕緊追上去問。

  許四海沒回話,徑直穿過院子往門口走,剛走到垂花門,就聽見一聲輕喚:「五兒。」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見許柚柚站在正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尖點在地上。她沒問他要去哪,要做什麼,只是走過來,把傘遞給他:「帶上傘,下雪了。」

  許四海抬頭,灰濛濛的天,碎雪花正往下飄,他接過傘,傘柄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低聲道:「謝謝祖姑奶奶。」

  說完轉身就走,出了胡同口才撐開傘,雪落在傘上沙沙響。他沒打車,也沒叫司機,就這麼快步走著,腦子裡全是華辰的拍賣記錄、出入庫清單,還有經手這批瓷器的人,腳步越走越急,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許柚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沒撐傘,就攥在手裡,脊背挺得筆直,慢慢消失在胡同口,雪花落滿了他的肩頭,也落滿了那把黑傘。

  她沒攔,也沒多問,孫子們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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