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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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紅綾直直的看著江尋,語氣冰冷如寒針。

  她笑著說道:「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放棄如此多的誓言,也要離開我?」

  江尋聽完這句話後,渾身忽然一顫,但一想到這只是在姜紅綾的記憶里,她並不能傷害自己。

  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挺起胸膛,硬氣說道:

  「沒錯,我就是已經愛上了別人,而且不止一個。」

  「你待如何?!」

  他知道姜紅綾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在遊戲裡,他曾經因為不小心和一個侍女多說了幾句話,她直接把那個npc煉成了血丹,送到他面前,說是補品。

  所以想要刺激她,說他變心了,大概是最快的方法。

  姜紅綾的臉果然沉了下來。

  那雙紅瞳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她站在床榻邊,赤著腳踩在染血的錦緞上,盯著江尋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舒展開了。

  「既然你愛上了別人,又為何想求死呢?」

  「我要是殺了現在的你,你未來豈不是也消失了?」

  姜紅綾把腳踩在道尋的臉上,足弓微微用力,道尋的臉被踩得陷進錦緞里,「所以你是在故意激怒我?」

  她不是傻子,江尋既然跨越光陰長河回到現在。

  一定不只是為了嘲諷她幾句。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殺了道尋。

  可為什麼?

  江尋沒有否認,「就是因為我愛的人被你所殺,所以我才不想和你有任何糾葛。」

  「只要我現在死了,未來我就不會遇見她們,她們也不會因我而死。」

  這段話是他精心選的。

  也合情合理。

  符合姜紅綾的性格,在知道自己的人喜歡上別人之後,她一定會殺光所有染指她東西的人。

  既然未來註定是背叛,那她現在就該動手殺了他。

  這就是姜紅綾最底層的邏輯。

  江尋內心十分有把握,姜紅綾聽完之後一定會暴怒殺了道尋。

  讓自己消失。

  可姜紅綾聽完,卻笑了起來。

  她的腳在道尋身上緩緩遊走,從胸口滑到小腹,姿態從容得像一隻貓在玩弄半死不活的老鼠。

  「可我偏不如你意,既然我已知道將來你會背叛,那我就趁現在訓到你死心塌地。」

  「讓你再也背叛不了我。」

  她側過頭,看著江尋,那雙妖艷的紅瞳里閃爍著某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興奮。

  「你不是說會愛上別人嗎?那我就戳瞎你的眼,讓你連別人的臉都記不住。」

  「你不是說不想和我有糾葛嗎?那我就讓你這一生每一件事都和我有關。」

  「你……」江尋有些無言以對。

  怎麼是這種展開?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江尋看著姜紅綾那張臉,忽然覺得這一切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得多。

  好賴話都說遍了,威脅也好,刺激也好,求死也罷,每一種手段落在姜紅綾身上都像是拳頭打進了棉花堆里。

  她現在的性格偏偏就和他反著來。

  越是想讓她放手,她越是攥得緊。

  江尋放棄了對她的勸服。

  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姜紅綾面前。

  他的身體正在從腳底開始化作光點,一點一點地往上蔓延。

  他看著她那雙紅瞳,聲音很輕。

  「隨便你做什麼。」

  「反正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未來的我,永遠都不會愛上你。」

  說完江尋便化作光點飄散。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姜紅綾心中的種子還未萌芽之前,就開出一個永不愛你的結果。

  姜紅綾站在床榻邊,腳還踩在道尋身上。

  她看著那些光點消散的位置,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開口:「我遲早會讓你為這句話後悔的。」

  ……

  江尋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他定了定神。

  這次進入金丹,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讓姜紅綾知道,道尋的虛情假意,別信。

  這樣一來,道尋這個人的感情從一開始就在姜紅綾心裡種下了一根刺。

  她會懷疑,會試探,會在每一次道尋說愛她的瞬間想起他今天說的這些話。

  第二天一早。

  江尋帶著王松靈前往玉簡標註的地點。

  飛舟渡口在天墉城外一座矮山的山腰上,平台寬闊,停著十幾艘大小不一的飛舟。

  蘇田玉和蘇萌已經到了,兩人站在一艘青木色的中型飛舟旁邊,看見江尋過來便遠遠招了招手。

  王松靈跟在江尋身後,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個姑娘。

  他咧嘴一笑,幾步走上前去,抱拳拱手,聲音洪亮:「我叫王松靈,長卿兄的搭檔,見過兩位道友!」

  蘇田玉微微頷首,禮貌地回了一禮。

  昨日江尋就已經告訴她,改了名字,叫徐長卿。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她尊重。

  畢竟出門在外,誰還沒幾個假名。

  蘇萌上下打量了王松靈一眼,粗麻道袍破破爛爛,很明顯就是一個窮酸散修。

  她從小到大,見過的修士都是衣冠楚楚,儀態端莊,哪見過這种放盪不羈的散修。

  她皺了皺鼻子,往蘇田玉身後躲了半步,小聲嘀咕:「他不會也要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語氣雖然嫌棄,但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蘇田玉聽見了。

  王松靈毫無察覺,依然大大咧咧地和蘇田玉聊著天,問她清澤當地有沒有什麼棘手的妖怪需要處理。

  蘇萌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

  幾人上了飛舟,飛舟升空,天墉城的穹頂護罩在身後緩緩合攏。

  飛舟不大,船艙里剛好能坐四五個人。

  蘇萌坐在角落裡,王松靈坐她對面,她立刻扭過頭去看窗外。

  江尋和蘇田玉站在艙外。

  飛舟踏著流雲前行,破開雲濤,悠遊於青冥之上。

  江尋說道:「田玉,長風兄是怎麼死的?」

  他一直都想問來著,但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現在剛好。

  蘇田玉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開口說道:「我阿爹是為了家族死的。」

  他的聲音變得失落。

  「蘇家剛搬遷到清澤時,只是個外來戶。」

  「清澤本地有一個幫派,專收外來散修和小家族的靈石,不交就砸鋪子,傷人。」

  「蘇家初來乍到,根基不穩,鋪子剛開張就被砸了一次。阿爹帶著兩個夥計去理論,他們說他一個凡人,連修士都不是,拿什麼理論。」

  蘇田玉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阿爹回去後,第二天就把他孕養了數十年的那把劍從床底下翻了出來。」

  「他提著劍,一個人去了幫派總堂,沒有人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他只是個凡人,但他確是把那個幫派的頭領斬了。」

  江尋想到長風兄那把從未出過鞘的劍。

  心中感慨萬千。

  十年磨一劍。

  方才能出鞘一次。

  而一次便要耗盡心血,如果不是家人遇到緊急狀況,蘇長風絕不會輕易出鞘。

  蘇田玉說道:「阿爹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劍刃上全是缺口。」

  「我爹最後只說了一句話,以後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她眼中泛起光點。

  「然後他倒在了正堂門口,再也沒有醒過來。那把劍後來被姑姑收起來了,供在蘇家祠堂里。」

  飛舟輕輕晃了一下,穿過一團厚雲。

  江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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