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們有理有據，怕什麼？
「陳衛東，你兩個弟弟要是真的去隊長那裡告狀，事情可能會麻煩。」蘇曉彤的聲音輕輕的，帶著擔憂，
「他們要是說南山是集體的，你們沒有資格占這麼大面積，隊長說不定真的會來查。
再說了，你兩個弟弟那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隊長要是聽信了他們的話……」
陳衛蘭更急了，抓著陳衛東的胳膊晃了晃：
「哥，你快想想辦法！這些菜苗和果樹剛種下去，要是被收走了，咱們就白幹了！咱們起早貪黑地幹活，好不容易種出來的，不能便宜了他們。」
陳衛東把手裡的土松完了，站起來，把鋤頭放在一邊。
他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疊得方方正正的，展開來，遞到陳衛蘭面前。
「看看這個。」
陳衛蘭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她不認識幾個字，只認得上面蓋的那個大紅圓戳。
那個戳印得很清楚，圓圓的，紅紅的，中間還有字。
她抬起頭，看著陳衛東：「哥，這是什麼？」
「村支書出的證明。」陳衛東把紙拿回來，指著一行一行念給她聽，
「茲有陳家村一大隊社員陳衛東，因生產需要，申請將南山作為自留山使用。
經大隊研究同意，將南山劃撥給陳衛東作為自留山，面積以實際測量為準。
自即日起，由陳衛東負責開墾種植，自產自銷，每年按規定繳納農業稅。
其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干涉。」
他把每一個字都念得很清楚，念完了，把紙疊好，放回兜里，拍了拍。
「看到了吧？白紙黑字，蓋了公章。
就算隊長來了，他也沒權收回南山。
這不光是村支書點頭的事，是大隊研究同意的，上面蓋了公章，不是隨便寫寫的。」
陳衛蘭盯著那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心裡踏實了一些，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可是，哥，二哥說的也有道理。
咱們三個人，占了這麼大一座山，其他社員要是眼紅，鬧起來怎麼辦？村里人多嘴雜，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看見了就要說閒話。」
「鬧就鬧。」陳衛東說，「有理有據，怕什麼？讓他們鬧，鬧到大隊，鬧到公社，我都不怕。
這證明是大隊出的，公社也知道，我站得住理。」
蘇曉彤站在旁邊，聽陳衛東念完那張證明，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但她也跟陳衛蘭一樣，還是有一層隱隱的擔憂——村裡的事，有時候不光是看白紙黑字。
人多嘴雜，有人鬧起來，隊長再公正也架不住。
而且陳衛華那個人，心眼多，嘴也巧，到了隊長跟前，不知道會怎麼編排。
「陳衛東，你兩個弟弟的為人你也清楚。
他們剛才說要去舉報，不是說著玩的。
他們真的會去找隊長，說不定現在已經到隊長家門口了。」她看著陳衛東的眼睛，
「你要不要先去找隊長說說，免得他們先說了壞話？先把情況說明白了，隊長心裡有數，他們再說啥也不怕了。」
陳衛東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
讓他們去。
我要是現在去找隊長，倒顯得我心虛了。
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他們愛去不去，隊長來了，我把證明給他看。
隊長不來，那是他們白跑一趟，浪費腳力。」
陳衛蘭急了：「哥，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二哥三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什麼事干不出來？
到了隊長跟前，他們說咱們占了集體的地，說咱們搞資本主義，隊長要是信了，咱們就完了。」
陳衛東看著她，笑了笑。
「著急有什麼用？該來的總會來。
他們要去找隊長，你就讓他們去。
隊長來了，我有證明給他看。
隊長不來，那是他們白跑一趟。
著急也沒用，不如把地種好。
你著急，那些苗也不會多長一寸；你不著急，它們也不會少長一寸。」
他彎腰拿起鋤頭，繼續鬆土。
鋤頭切入鬆軟的土壤，發出沉悶的噗聲，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一鋤一鋤地挖，節奏很穩，不急不躁。
陳衛蘭站在旁邊，看著大哥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跺了跺腳，拿起自己的小鋤頭，蹲下來跟著鬆土。
蘇曉彤也拿起鋤頭，走到菜地另一頭，彎腰幹活。
她一邊幹活一邊想，陳衛東說的有道理，著急確實沒用。
但她的心裡還是不太踏實，總覺得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山下，陳衛華和陳衛兵走得很快。
陳衛兵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確認大哥沒有追上來，才放慢了腳步。
「二哥，咱們真去找隊長？」他問。
「去！為什麼不去？」陳衛華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陳衛東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
南山那麼大一塊地，他一個人占了，憑什麼？隊長知道了肯定不會不管。
以前村里又不是沒分過自留地，誰家有占一座山的？」
「可是村支書給了他證明啊。
你剛才沒聽到嗎？白紙黑字蓋了章。」陳衛兵有點猶豫，
「那個戳看著是真的，不是假的。
要是隊長看了那個證明，不管了怎麼辦？」
「證明算什麼？」陳衛華哼了一聲，「南山是集體的，不是村支書一個人的。
村支書說給誰就給誰？那集體的地不就成他個人的了？他陳衛東給了好處，村支書當然給他開證明。
咱們去找隊長，把這事說清楚。
隊長要是知道村支書收了陳衛東的好處，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再說了，就算沒收好處，這麼大一塊地，憑什麼給他一個人？」
陳衛兵想了想，覺得二哥說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跟上陳衛華。
「那咱們跟隊長怎麼說？」
「怎麼說？實話實說唄。」陳衛華走得很快，鞋底踩在土路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就說陳衛東占了南山，種了竹子、果樹、蔬菜、小麥，占了至少幾十畝地。
這麼大一片，比全村人自留地加起來都多。
隊長要是不管，其他社員肯定有意見，到時候鬧起來，看他怎麼收場。」
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往村里走。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陳衛華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長，拖在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他們要是說南山是集體的，你們沒有資格占這麼大面積，隊長說不定真的會來查。
再說了，你兩個弟弟那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隊長要是聽信了他們的話……」
陳衛蘭更急了，抓著陳衛東的胳膊晃了晃：
「哥，你快想想辦法！這些菜苗和果樹剛種下去，要是被收走了，咱們就白幹了！咱們起早貪黑地幹活，好不容易種出來的，不能便宜了他們。」
陳衛東把手裡的土松完了，站起來，把鋤頭放在一邊。
他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疊得方方正正的，展開來，遞到陳衛蘭面前。
「看看這個。」
陳衛蘭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她不認識幾個字，只認得上面蓋的那個大紅圓戳。
那個戳印得很清楚，圓圓的，紅紅的，中間還有字。
她抬起頭，看著陳衛東：「哥，這是什麼？」
「村支書出的證明。」陳衛東把紙拿回來，指著一行一行念給她聽，
「茲有陳家村一大隊社員陳衛東，因生產需要，申請將南山作為自留山使用。
經大隊研究同意，將南山劃撥給陳衛東作為自留山，面積以實際測量為準。
自即日起，由陳衛東負責開墾種植，自產自銷，每年按規定繳納農業稅。
其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干涉。」
他把每一個字都念得很清楚，念完了，把紙疊好，放回兜里，拍了拍。
「看到了吧？白紙黑字，蓋了公章。
就算隊長來了，他也沒權收回南山。
這不光是村支書點頭的事，是大隊研究同意的，上面蓋了公章，不是隨便寫寫的。」
陳衛蘭盯著那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心裡踏實了一些，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可是，哥，二哥說的也有道理。
咱們三個人，占了這麼大一座山，其他社員要是眼紅，鬧起來怎麼辦？村里人多嘴雜，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看見了就要說閒話。」
「鬧就鬧。」陳衛東說，「有理有據，怕什麼？讓他們鬧，鬧到大隊，鬧到公社，我都不怕。
這證明是大隊出的，公社也知道，我站得住理。」
蘇曉彤站在旁邊，聽陳衛東念完那張證明，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但她也跟陳衛蘭一樣，還是有一層隱隱的擔憂——村裡的事，有時候不光是看白紙黑字。
人多嘴雜，有人鬧起來，隊長再公正也架不住。
而且陳衛華那個人，心眼多，嘴也巧，到了隊長跟前，不知道會怎麼編排。
「陳衛東，你兩個弟弟的為人你也清楚。
他們剛才說要去舉報，不是說著玩的。
他們真的會去找隊長，說不定現在已經到隊長家門口了。」她看著陳衛東的眼睛，
「你要不要先去找隊長說說，免得他們先說了壞話？先把情況說明白了，隊長心裡有數，他們再說啥也不怕了。」
陳衛東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
讓他們去。
我要是現在去找隊長，倒顯得我心虛了。
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他們愛去不去，隊長來了，我把證明給他看。
隊長不來，那是他們白跑一趟，浪費腳力。」
陳衛蘭急了：「哥，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二哥三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什麼事干不出來？
到了隊長跟前，他們說咱們占了集體的地，說咱們搞資本主義，隊長要是信了，咱們就完了。」
陳衛東看著她，笑了笑。
「著急有什麼用？該來的總會來。
他們要去找隊長，你就讓他們去。
隊長來了，我有證明給他看。
隊長不來，那是他們白跑一趟。
著急也沒用，不如把地種好。
你著急，那些苗也不會多長一寸；你不著急，它們也不會少長一寸。」
他彎腰拿起鋤頭，繼續鬆土。
鋤頭切入鬆軟的土壤，發出沉悶的噗聲，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一鋤一鋤地挖，節奏很穩，不急不躁。
陳衛蘭站在旁邊，看著大哥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跺了跺腳，拿起自己的小鋤頭，蹲下來跟著鬆土。
蘇曉彤也拿起鋤頭，走到菜地另一頭，彎腰幹活。
她一邊幹活一邊想，陳衛東說的有道理，著急確實沒用。
但她的心裡還是不太踏實，總覺得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山下，陳衛華和陳衛兵走得很快。
陳衛兵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確認大哥沒有追上來，才放慢了腳步。
「二哥，咱們真去找隊長？」他問。
「去！為什麼不去？」陳衛華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陳衛東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
南山那麼大一塊地，他一個人占了，憑什麼？隊長知道了肯定不會不管。
以前村里又不是沒分過自留地，誰家有占一座山的？」
「可是村支書給了他證明啊。
你剛才沒聽到嗎？白紙黑字蓋了章。」陳衛兵有點猶豫，
「那個戳看著是真的，不是假的。
要是隊長看了那個證明，不管了怎麼辦？」
「證明算什麼？」陳衛華哼了一聲，「南山是集體的，不是村支書一個人的。
村支書說給誰就給誰？那集體的地不就成他個人的了？他陳衛東給了好處，村支書當然給他開證明。
咱們去找隊長，把這事說清楚。
隊長要是知道村支書收了陳衛東的好處，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再說了，就算沒收好處，這麼大一塊地，憑什麼給他一個人？」
陳衛兵想了想，覺得二哥說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跟上陳衛華。
「那咱們跟隊長怎麼說？」
「怎麼說？實話實說唄。」陳衛華走得很快，鞋底踩在土路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就說陳衛東占了南山，種了竹子、果樹、蔬菜、小麥，占了至少幾十畝地。
這麼大一片，比全村人自留地加起來都多。
隊長要是不管，其他社員肯定有意見，到時候鬧起來，看他怎麼收場。」
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往村里走。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陳衛華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長，拖在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