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給妹妹和蘇曉彤吃麵包，喝牛奶
外面，陳衛東快步走到了食堂後面的一片空地。
天已經完全黑了，四下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村子裡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他站住，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
意念一動，儲物空間打開了。
他在裡面翻了翻，找到食品區。
麵包——他囤了不少，各種口味的都有，從超市麵包區拿的，保質期長的那種。
他拿了三個。
拿出來的時候，麵包外面包著塑膠袋，袋子上印著生產日期、保質期、配料表，還有二維碼。
這些東西要是被蘇曉彤和陳衛蘭看見，沒法解釋。
他把外包裝撕掉，塑膠袋揉成一團，扔進儲物空間的垃圾區。
三個光禿禿的麵包拿在手裡，又白又軟，散發著麥香味。
他又翻了翻，找到牛奶。
盒裝的，純牛奶，也是超市拿的。
他拿了三盒。
盒子也不能要。
上面印著生產日期、營養成分表，還有「純牛奶」三個大字，簡體字，跟這個年代的繁體字不一樣。
他把牛奶盒打開，把牛奶倒進三個塑料杯里——塑料杯也是超市拿的，一次性的，透明的，輕飄飄的。
倒完了，三個空盒子扔進垃圾區。
他又想了想，從儲物空間裡拿了幾張白紙——是文具區的那種A4列印紙——把三個麵包分別包起來。
白紙包著麵包，看著就像是從供銷社買的點心，不扎眼。
東西準備好了，他端著三個杯子，麵包夾在胳膊底下，往回走。
走進食堂大堂的時候，蠟燭的光從房間裡透出來，在地上拉出一條長方形的光塊。
他走進房間，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三個杯子排開，裡面是白色的液體。
三個白紙包排開，鼓鼓囊囊的。
「來，吃東西。」他說。
陳衛蘭湊過來，盯著桌子上那三個白紙包，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三個杯子裡的白色液體，一臉茫然。
「哥，這是啥？」她拿起一個白紙包，翻來覆去地看，「我咋沒見過這東西？」
蘇曉彤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這是……麵包？」她抬頭看陳衛東，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麵包？」陳衛蘭的聲音高了半拍，「就是那種……外國人吃的麵包？」
「對。」蘇曉彤輕聲說。
陳衛蘭把白紙包打開，露出裡面白白軟軟的麵包。
她捏了捏，軟得跟棉花似的，一按一個坑，鬆手又彈回來了。
她湊近聞了聞，一股奶香味，甜甜的。
「這就是麵包啊……」她盯著那個麵包，眼睛都直了，「我只聽說過，從來沒吃過。
聽村里人說，這是外國人吃的東西，老貴了。」
她又看了看那三個杯子，指著裡面的白色液體問：「這是啥？」
「牛奶。」陳衛東說。
「牛奶？」陳衛蘭的聲音又高了，「就是牛身上擠出來的那個奶？」
「對。」
陳衛蘭端起一杯，湊近聞了聞，一股奶腥味混著淡淡的甜香。
她舔了一小口，咂了咂嘴，眼睛亮了。
「甜的！」
陳衛東沒接她的話，轉頭看向蘇曉彤。
蘇曉彤站在桌子旁邊，看著那三個麵包和三杯牛奶，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認識麵包，也認識牛奶。
在城裡的時候，她家裡條件好，這些東西雖然不常吃，但也不是沒吃過。
可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這些年，她連想都不敢想這些東西。
「陳衛東，」她抬起頭，聲音輕輕的，「這些東西……哪來的？」
陳衛蘭也抬頭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一個朋友給的。」陳衛東說，語氣很平靜，「你們別問那麼多。
吃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說：「別告訴任何人。」
蘇曉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知道輕重。
這年頭，一個農村人手裡突然拿出麵包和牛奶，讓人知道了，輕則沒收，重則批鬥。
陳衛東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她和陳衛蘭吃，是信得過她們。
「我不說。」她輕聲說。
陳衛蘭也跟著表態：「哥，我肯定不說。
誰問我都不說。」
陳衛東拿起一個麵包，遞給陳衛蘭。
「吃吧。」
陳衛蘭接過來，咬了一口。
麵包在嘴裡化開，軟軟的，甜甜的，帶著一股奶香味。
她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了。
「哥，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真好吃！又軟又甜，比饅頭好吃多了！」
陳衛東又拿起一個麵包，遞給蘇曉彤。
「蘇同志，你也吃。」
蘇曉彤看著那個麵包，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謝謝。」她說。
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
麵包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熟悉又陌生。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麵包了。
上次吃是什麼時候？十幾年前，在城裡，在家裡。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家裡條件好，隔三差五能吃到麵包。
後來家沒了，父親被改造了，她被送到鄉下當知青，就再也沒吃過。
她嚼著麵包，眼眶熱了一下，忍住了。
陳衛東自己也拿起一個麵包，咬了一口。
他囤的這些麵包是超市里那種普通的切片麵包，算不上多好，但在1977年，這東西比什麼都金貴。
他拿起一杯牛奶，遞給陳衛蘭。
「別光吃麵包，喝點牛奶。」
陳衛蘭接過來，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哥，這東西真好喝！」她說，「甜的，還有一股奶味。
我以前聽人說牛奶好喝，還以為是騙人的呢，沒想到真的好喝！」
她又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白。
陳衛東又拿起一杯牛奶，遞給蘇曉彤。
「蘇同志，喝點。」
蘇曉彤接過來，雙手捧著杯子。
塑料杯是透明的，裡面的牛奶白白的，濃濃的。
她捧了一會兒，低頭喝了一口。
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溫的，帶著甜味。
她捧著杯子，沒再喝，就那麼捧著。
「怎麼了？」陳衛東問。
蘇曉彤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什麼。
就是……很久沒喝過這東西了。」
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小口。
陳衛東看著她，沒說話。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以前公私合營的時候，她還是資本家的大小姐，住在城裡的洋房裡，家裡有保姆，有司機，吃的是麵包牛奶，穿的是綢緞衣裳。
後來一切都變了，家被抄了，父親被關起來改造，她被送到鄉下，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窩窩頭，喝的是井水。
從一個世界掉到另一個世界，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
「蘇姐姐，」陳衛蘭端著牛奶杯，湊過來，「你是不是以前在城裡喝過牛奶？」
蘇曉彤點了點頭。
「好喝吧？」
「嗯，好喝。」
陳衛蘭又喝了一大口，舔了舔嘴唇：「我以後也要天天喝牛奶。」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以後天天喝。」
陳衛蘭以為他在開玩笑，嘻嘻笑了兩聲，繼續吃麵包。
蘇曉彤捧著牛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像是在回味什麼。
「一個麵包夠不夠，吃得飽嗎？」陳衛東問蘇曉彤。
「夠了。」蘇曉彤輕聲說。
一個麵包，一杯牛奶，對她來說已經是很豐盛的一頓飯了。
陳衛蘭咬了一大口麵包，又灌了一口牛奶，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像只倉鼠。
「哥，」她咽下去，突然想起什麼，
「你說的那個朋友，又是給你工具，又是給你被子，現在還給你麵包和牛奶，他到底是誰啊？對你也太好了吧？」
陳衛東咬了一口麵包，慢慢嚼著，沒接話。
蘇曉彤也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一個朋友。」陳衛東說，還是那句話，「別問了。」
陳衛蘭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她知道大哥的脾氣，不想說的事，怎麼問都沒用。
蘇曉彤也低下頭，繼續喝牛奶。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三個人嚼麵包和喝牛奶的聲音。
蠟燭的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下三個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天已經完全黑了，四下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村子裡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他站住，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
意念一動，儲物空間打開了。
他在裡面翻了翻，找到食品區。
麵包——他囤了不少，各種口味的都有，從超市麵包區拿的，保質期長的那種。
他拿了三個。
拿出來的時候，麵包外面包著塑膠袋，袋子上印著生產日期、保質期、配料表，還有二維碼。
這些東西要是被蘇曉彤和陳衛蘭看見，沒法解釋。
他把外包裝撕掉，塑膠袋揉成一團，扔進儲物空間的垃圾區。
三個光禿禿的麵包拿在手裡，又白又軟，散發著麥香味。
他又翻了翻，找到牛奶。
盒裝的，純牛奶，也是超市拿的。
他拿了三盒。
盒子也不能要。
上面印著生產日期、營養成分表，還有「純牛奶」三個大字，簡體字，跟這個年代的繁體字不一樣。
他把牛奶盒打開，把牛奶倒進三個塑料杯里——塑料杯也是超市拿的，一次性的，透明的，輕飄飄的。
倒完了，三個空盒子扔進垃圾區。
他又想了想，從儲物空間裡拿了幾張白紙——是文具區的那種A4列印紙——把三個麵包分別包起來。
白紙包著麵包，看著就像是從供銷社買的點心，不扎眼。
東西準備好了，他端著三個杯子，麵包夾在胳膊底下，往回走。
走進食堂大堂的時候，蠟燭的光從房間裡透出來，在地上拉出一條長方形的光塊。
他走進房間，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三個杯子排開，裡面是白色的液體。
三個白紙包排開，鼓鼓囊囊的。
「來，吃東西。」他說。
陳衛蘭湊過來，盯著桌子上那三個白紙包，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那三個杯子裡的白色液體，一臉茫然。
「哥，這是啥？」她拿起一個白紙包，翻來覆去地看，「我咋沒見過這東西？」
蘇曉彤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這是……麵包？」她抬頭看陳衛東，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麵包？」陳衛蘭的聲音高了半拍，「就是那種……外國人吃的麵包？」
「對。」蘇曉彤輕聲說。
陳衛蘭把白紙包打開，露出裡面白白軟軟的麵包。
她捏了捏，軟得跟棉花似的，一按一個坑，鬆手又彈回來了。
她湊近聞了聞，一股奶香味，甜甜的。
「這就是麵包啊……」她盯著那個麵包，眼睛都直了，「我只聽說過，從來沒吃過。
聽村里人說，這是外國人吃的東西，老貴了。」
她又看了看那三個杯子，指著裡面的白色液體問：「這是啥？」
「牛奶。」陳衛東說。
「牛奶？」陳衛蘭的聲音又高了，「就是牛身上擠出來的那個奶？」
「對。」
陳衛蘭端起一杯，湊近聞了聞，一股奶腥味混著淡淡的甜香。
她舔了一小口，咂了咂嘴，眼睛亮了。
「甜的！」
陳衛東沒接她的話，轉頭看向蘇曉彤。
蘇曉彤站在桌子旁邊，看著那三個麵包和三杯牛奶，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認識麵包，也認識牛奶。
在城裡的時候，她家裡條件好，這些東西雖然不常吃，但也不是沒吃過。
可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這些年，她連想都不敢想這些東西。
「陳衛東，」她抬起頭，聲音輕輕的，「這些東西……哪來的？」
陳衛蘭也抬頭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一個朋友給的。」陳衛東說，語氣很平靜，「你們別問那麼多。
吃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說：「別告訴任何人。」
蘇曉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知道輕重。
這年頭，一個農村人手裡突然拿出麵包和牛奶，讓人知道了，輕則沒收，重則批鬥。
陳衛東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她和陳衛蘭吃，是信得過她們。
「我不說。」她輕聲說。
陳衛蘭也跟著表態：「哥，我肯定不說。
誰問我都不說。」
陳衛東拿起一個麵包，遞給陳衛蘭。
「吃吧。」
陳衛蘭接過來，咬了一口。
麵包在嘴裡化開，軟軟的，甜甜的，帶著一股奶香味。
她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了。
「哥，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真好吃！又軟又甜，比饅頭好吃多了！」
陳衛東又拿起一個麵包，遞給蘇曉彤。
「蘇同志，你也吃。」
蘇曉彤看著那個麵包，猶豫了一下，接過來。
「謝謝。」她說。
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
麵包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熟悉又陌生。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過麵包了。
上次吃是什麼時候？十幾年前，在城裡，在家裡。
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家裡條件好，隔三差五能吃到麵包。
後來家沒了，父親被改造了，她被送到鄉下當知青，就再也沒吃過。
她嚼著麵包，眼眶熱了一下，忍住了。
陳衛東自己也拿起一個麵包，咬了一口。
他囤的這些麵包是超市里那種普通的切片麵包，算不上多好，但在1977年，這東西比什麼都金貴。
他拿起一杯牛奶，遞給陳衛蘭。
「別光吃麵包，喝點牛奶。」
陳衛蘭接過來，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哥，這東西真好喝！」她說，「甜的，還有一股奶味。
我以前聽人說牛奶好喝，還以為是騙人的呢，沒想到真的好喝！」
她又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白。
陳衛東又拿起一杯牛奶，遞給蘇曉彤。
「蘇同志，喝點。」
蘇曉彤接過來，雙手捧著杯子。
塑料杯是透明的，裡面的牛奶白白的，濃濃的。
她捧了一會兒，低頭喝了一口。
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溫的，帶著甜味。
她捧著杯子，沒再喝，就那麼捧著。
「怎麼了？」陳衛東問。
蘇曉彤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什麼。
就是……很久沒喝過這東西了。」
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小口。
陳衛東看著她，沒說話。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以前公私合營的時候，她還是資本家的大小姐，住在城裡的洋房裡，家裡有保姆，有司機，吃的是麵包牛奶，穿的是綢緞衣裳。
後來一切都變了，家被抄了，父親被關起來改造，她被送到鄉下，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窩窩頭，喝的是井水。
從一個世界掉到另一個世界，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
「蘇姐姐，」陳衛蘭端著牛奶杯，湊過來，「你是不是以前在城裡喝過牛奶？」
蘇曉彤點了點頭。
「好喝吧？」
「嗯，好喝。」
陳衛蘭又喝了一大口，舔了舔嘴唇：「我以後也要天天喝牛奶。」
陳衛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以後天天喝。」
陳衛蘭以為他在開玩笑，嘻嘻笑了兩聲，繼續吃麵包。
蘇曉彤捧著牛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咽下去，像是在回味什麼。
「一個麵包夠不夠，吃得飽嗎？」陳衛東問蘇曉彤。
「夠了。」蘇曉彤輕聲說。
一個麵包，一杯牛奶，對她來說已經是很豐盛的一頓飯了。
陳衛蘭咬了一大口麵包，又灌了一口牛奶，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像只倉鼠。
「哥，」她咽下去，突然想起什麼，
「你說的那個朋友，又是給你工具，又是給你被子，現在還給你麵包和牛奶，他到底是誰啊？對你也太好了吧？」
陳衛東咬了一口麵包，慢慢嚼著，沒接話。
蘇曉彤也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一個朋友。」陳衛東說，還是那句話，「別問了。」
陳衛蘭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她知道大哥的脾氣，不想說的事，怎麼問都沒用。
蘇曉彤也低下頭，繼續喝牛奶。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三個人嚼麵包和喝牛奶的聲音。
蠟燭的火苗晃了晃，在牆上投下三個人的影子，挨得很近。